阿来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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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文一:穿透落不定的“尘埃”——阿来《尘埃落定》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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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透落不定的“尘埃” ——阿来《尘埃落定》解读 管运虹 2010春汉语言文学103401406014001 陈博 滁州电大

目录:

一、 题目、摘要、关键词………………..(1)

二、 正文…………………………………(1---8)

三、 参考文献…………………………….(9)

穿透落不定的“尘埃”

——阿来《尘埃落定》解读

摘要: 《尘埃落定》是藏族作家阿来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在2000年获

中国长篇小说的最高奖项——第五届茅盾文学奖。作者把对现实

的深刻哲思掩映于精巧的构思和独特的创作风格之中——以寓言

性的文体、荒诞性的风格以及现代性的写法,极大地拓展了作品

的表现力。 《尘埃落定》整部作品是一个严密的象征体系——从

整体到局部,作者用一个个生动的意象,阐释了内心完整的精神

理念,传达了作者对社会人生的诗性追求,以及理想破碎后幻灭

感、痛楚感。

关键词:尘埃、寓言性、阿来、解读

《尘埃落定》是藏族作家阿来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在2000年获中国长篇小说的最高奖项——第五届茅盾文学奖。作品为我们展现了浓郁的边疆民族风情和壮阔的土司历史时空,充满了浪漫神秘和诗情画意,传达了作者对一个民族乃至整个中国、整个世界的历史、文化、传统、政治等诸方面价值观念的反思,具有深刻的现实意义。同时,作者把对现实的深刻哲思掩映于精巧的构思和独特的创作风格之中——以寓言性的文体、荒诞性的风格以及现代性的写法,极大地拓展了作品的表现力,扩大了读者的想象空间,使作品的题旨犹如落不定的“尘埃”,悬浮于读者无际的遐想中,悬浮于寓言般的空灵和诗一般的蕴藉中,从而造就了该书历久不衰的独特魅力。

寓言性,是《尘埃落定》主旨的不确定性和多解性形成的首要原因。作品自问世以来,人们就对其主题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其原因就是作品本身的寓言性造成了读者的多角度的解读。阿来在谈到自己的创作意图时说:“ 小说是具有超越性的。它应该使人想到更多、更深远的东西。我写土司制度的消亡, 实际是要写社会文化的转型, 和转型造成的心理震荡。所以我追求寓言般的空灵, 让读者自己去发挥想象。”【1】由此可见,该作品的最重要的文体特征其实就是寓言性。寓言作为文学作品的体裁之一,是由故事来寄寓意味深长的道理,带有鲜明的哲理性。寓言体裁如果能恰当地使故事的外形契合于作者所要昭示的哲理和观念,可以使读者的理性思维越过形象的层面,进而把握小说所蕴涵的思想观念,

这也是寓言的独特魅力之一。但由于寓言本身的含蓄性,因而也容易造成读者对作者原本观念的扩大理解或岐解,因而其寓意也就具有了难以捉摸性和多解性。

寓意的空灵是《尘埃落定》的优秀品质之一,但如果我们能穿透文本,再联系作者对创作该作品的表述,以及作者创作时的社会处境,准确地把握作者的原本喻意并非不可能。该作品之所以长期以来被误读,原因之一是由于读者忽略了作品的寓言性,把它当做写实的作品,自然也就得不出较有说服力的结论;另一方面是由于读者仅根据自己的思想、生活体验去理解作品的思想涵义,而没有设身处地从作者的角度去思考,从而造成对作者原意的曲解。

作品首先在文本层面为我们叙述了藏族土司——麦其土司兴衰灭亡的故事:汪波土司的贪婪导致麦其土司引来汉人军队进行征服以及罂粟的种植,从而使麦其土司空前的强大,在改种粮食后建立的粮食市场使麦其土司获得了更多的财富,但市场又孕育出梅毒、战争,甚至导致整个土司世界的覆没。通过这个故事,作者为我们描绘了土司统治下人类生存的困境,传达了因这种困境而产生的迷惘和痛苦的情绪,分别从人与社会、人与人、人与物质、人与自我等关系方面为我们阐释了“世界是荒谬的,人生是痛苦的”这一存在主义哲理。

在人与社会的关系上,《尘埃落定》为我们描述了土司统治下的黑暗社会以及在这里痛苦挣扎的芸芸众生,人们在遭受着社会种种不合理的迫害,却觉得生活在一个正常的社会里。作品对这样可憎、可怖、荒谬的社会的描述以及对愚昧、麻木的人的刻画,是触目惊心、发人深省的。在人与人的关系上,《尘埃落定》为我们展示了骨肉相离、人情冷漠的世俗风情画。在土司的世界里,家庭已经分崩离析,人际社会已演变成相互倾轧、相互践踏的战场,各有各的欲望,各有各的手段,都挣扎在畸形的人与人关系之网中,走向各自的毁灭之途。在人与物质财富的关系上,物质已不再是人利用的工具,而是人的最终目的,甚至人已经成了财富的奴仆。在土司的世界里,财富滋生着丑陋,泯灭着人性,扭曲着人与物质的关系,使人与物质的关系空前地对立起来。在人与自我的关系上,《尘埃落定》展现了自我在社会困境下的心灵扭曲和人格的分裂。存在主义的文学宗师萨特曾说:“他人即地狱!”要实现自我,唯有毫不客气地反抗他人的欲望和意志,只有践踏他人的意志和自由才能追寻到自我和保护自我。土司世界的人们,在追寻自我价值时,总是以牺牲他人作为途径,他们对丑恶现实的反抗,总是带着一种冷漠、严酷、以自我为中心的独特情调,结果他们只能落得心灵和人性的扭曲,从人间的地狱落到另一座“地狱”——自己内心的充满黑暗、盲目的“地狱”。最后他们只能从寻找自我滑到否定人生的境地,傻子最后能平静地面对死亡,这是他对荒谬世界、痛苦人生的最后的绝望的反抗,他是用死亡来完成自我价值的寻找。

当然这部作品描绘的也并不全是令人情绪消沉的画面,在污浊、黑暗的土司世界里,依然有崇高的灵魂在闪烁着微弱的灵光,指引着傻子向光明的方向进取,

那就是在傻子叔叔及班禅大师身上高扬的民族精神的闪光。但是令人遗憾的是,随着班禅大师和叔叔的去世,那曾照射傻子混沌心灵的光辉消失了,傻子心中那盏照耀未来之路的明灯泯灭了,他心灵的世界再一次陷入无边的黑暗与混沌之中。

以上是文本传递给我们的基本信息,但我们不能由此断定《尘埃落定》仅是表现一个土司时代的历史,或者说是对一个特定历史阶段的情绪。因为寓言是有 超越性的,其故事本身只是建构其深刻思想内涵的桥梁。文学是向后看的,海德格尔说:“思最恒久之物是道路,思想的道路在自身拥有那种神秘的性质,它允许我们在思的道路上自由徜徉,向前或向后,而且只有向后之路才能引导我们向前。”【2】《尘埃落定》正是一部向后看的杰作,它给我们展示的是一幅距今几十年前的藏族奴隶制下的生活场景,但这样一个“向后”的叙事正是为了引导我们“向前”的思考,向后只是为了更好地向前。阿来谈到藏族民间口头文学对其创作《尘埃落定》的影响时说:“世界上的少数民族的文学在民间最为兴盛的是口头文学„„更为重要的是, 口头文学它不可能像编序, 更不是对官方价值观念一步一趋的阐释。它所体现的东西, 简单点说, 一切都是这么近, 一切都是那么远。昨天发生的故事仿佛是万年以前的, 万年前的东西可能就在今天。”【3】因而我们在分析这部作品时,就不应仅局限于那个特定的时代、环境,而应该有所超越,发挥更丰富的想象,挖掘其更普遍的意义——故事在过去、当下乃至更远的未来的意义。

作者在谈论《尘埃落定》的创作时曾说:“在我怀念或者根据某种激情臆造的故乡中,人是主体。即或将其当成一种文字符号来看待,也显得相当简洁有力。而在现代社会,人的内心的更多的隐秘与曲折,却避免不了被一些更大的力量超越与充斥的命运。如果考虑到这些技术的、政治的力量有多么强大,那么,人的具体价值被忽略不计,也就不难理解了。其实,许多人性灵上的东西,在此前就已经

【4】被自身所遗忘。”作者的这番表述,不禁把我们带回到作者创作这部作品的时

代——20世纪90年代中期,中国的改革开放已进行将近20年,以市场经济为主体的经济模式已经确立,国家经济在高速发展的同时,也产生了许多负面的东西,如传统文化的逐渐消亡,西方堕落腐朽的生活方式的入侵,使许多关注中国未来的有识之士产生了隐忧。同时由现代工业文明产生的社会环境又给人以生存的压力,使许多人在飞速旋进的潮流中,扭曲了心灵和人性,迷失了自我。正是有感于现实处境的生存压力,使作者内心充满了迷惘和痛苦、焦虑和期冀。作者借土司世界的荒谬和堕落,来传达自己对当代中国乃至当代世界的忧虑自当在情理之中。

导致该作品题旨的不确定性和多解性的第二个原因是作品语言风格的荒诞

性。20世纪的小说大多具有寓言的性质,寓言体小说所带来的神秘和荒诞不经, 其思想来源可追溯到布勒东创立的超现实主义文学流派,布勒东认为,超现实主义的责任就是揭示被掩盖之物——寓于事物中的神秘性。阿来《尘埃落定》作为 一部寓言体小说自然也充满了荒诞神秘性。荒诞是对完美的一种追求,是对现实 中不合理的事物的强烈谴责,是对生活中的陋习的暴露和批判,从而使人惊觉,发人深省。没有对理性的热爱,没有对真理的激情,就不会有荒诞。荒诞神秘作为一种文化观念的形式,同样是现实生活的反映,但这种反映往往是夸大和变形的,给人的感觉是虚幻的,因而也就增加了小说寓意的不确定性和多解性。

首先,阿来在作品中为人物的活动渲染了一种神秘荒诞的氛围。其一,作品描述了众多具有神秘色彩的事情。如麦其土司叫喇嘛打卦,喇嘛说失去的寨子能夺回来,只是要付出代价,具体什么代价,说看不清楚;活佛的卦象也预示了这一点:他看见了火焰一样的花,预示着什么样的代价却不得而知。作品所叙故事的发展和结局虽没有明示这一代价,但也正如卦象所示:土司间的争斗充满了血腥和死亡,以至最后土司们同样覆亡的命运。再如央宗对土司专用床的恐惧;松巴头人供奉的灵药的神奇功效;失传已久的古谣在不识字奴仆口中的复活;门巴喇嘛作法降雨及回敬汪波土司一场冰雹、傻子的头痛和央宗的孩子胎死腹中;喇嘛卜卦知北方大路上有客到;傻子预见未来的神秘本领;神奇的紫衣;傻子梦见父亲的到来,而麦其土司果真出现在他面前;神灵附身等等。其二,作品中很多地方表现了荒诞性。如傻子认为是麦其土司父子的疯狂做爱造成了地震;傻子经常在醒来时问的两个问题“我在哪里、我是谁”,如果没人回答自己就想不起来,就会昏沉一天;“傻”能够转移;妓女胯下的梅毒使旋风仆地消失;塔娜的阴部干涸;傻子认为厕所里的臭气是使他和白色汉人不能结盟的相当重要的理由。而最大的荒诞莫过于傻子比任何一个聪明人都智慧,他歪打正着地顺应了事情的发展规律,他主宰着土司的世界、获得众人的拥戴,他加速了这个世界的变化。

其次,在《尘埃落定》中,由于人物活动的环境是荒谬的,因而身处其中的人物,其性格及行为也就显得荒诞不经。其中最典型的荒诞人物当属傻子,傻子是一个矛盾的复合体,他不仅是愚钝的,而且还是智慧的,用傻子来称呼这样一个人,本身就具有荒诞性。傻子是土司醉酒后生的,两个月时对任何呼唤都不能做出反应;在叙述画眉鸟故事时,累得“一头的汗水”;在麦其土司辖地上,谁都知道土司第二个女人所生的儿子是一个傻子;诸如此类的叙述都说明了傻子在智商上的确低于常人,但他又不同于一般的傻子,他能轻而易举地做到聪明人做不到的事情:得到天下最美丽的妻子;能够预知未来:看到土司的灭亡,如此愚钝、智慧集于一身的人物是现实中不存在的,因而傻子这个形象就具有极大地 荒诞性。其实,傻子形象在作品中是更具有意象化的功能的,阿来谈到塑造傻子这一形象时,曾说:“尽管我提到阿古登巴这样的智者, 但我爱用的不是常人看

【5】到的他智慧的一面, 而是用其看似笨拙地显示其智慧的地方。”由于傻子是思

维较简单的人,他的行为也往往很简单,但也正因如此,却往往更简洁有力。阿 来以此来表明对知识、权力、“智慧”的嘲弄,因为统治者代表知识、权力、智慧,他们往往利用这些使解决问题的方式复杂化,而最简单的却往往是最本质的,如茸贡土司自以为漂亮就能征服一切,为得到麦其家的粮食,使尽种种手段,但最终还是把自己漂亮的女儿送给傻子。而傻子能预知死亡,正表明了作者对现实的观点:现实是荒谬的,人生是痛苦的,这个世界应该死亡,包括其中的万事万物。傻子属于这个世界,他的命运是和历史命运联系在一起的,自然也应该消亡。虽然傻子的思维、行为与作者的思想观念有交汇之处,但用傻子来表现一种智者形象,毕竟使人感到荒诞。

作品在塑造其他人物时,也同样表现了荒诞性。麦其土司为辖下的头人叛变,小题大做,不远千里到四川军政府告状;为解寂寞而发动战争;为垄断罂粟种植权,四面出击;为女色不惜杀死忠心的属下,结下两世仇怨;为儿子的成长寝食难安,为儿子的死亡焕发活力;面对土司世界的毁灭,他觉得热热闹闹地死去才有意思。茸贡土司在解放军到来之际招兵买马,垂死挣扎;汪波土司在其他土司灭亡之际趁机侵占他人领地;翁波意希为宗教、政治两次失去舌头;索郎泽郎替主人卖命,第一次失去了胳膊,第二次失去了性命;卓玛的命运已经非常悲苦,却还埋怨未能照顾好主人;下人们为主人的被俘痛苦失声;等等,这些行为虽与小说描述的环境有相符之处,但依然可见其荒诞之处,它们是在真实的基础上被有意识地夸张了。其实,这些外部行为上的荒诞,还是故事层面的,还是未完全失真的,更深层次的是这些外部行为所折射出来的人物内在性格精神上的极度荒诞:他们以种种逆历史潮流的行动,去追求自己的理想和价值,与历史的发展规律抗争,明知不可而为之,这样就显得不仅荒诞,而且有点悲壮了。土司们以追逐权力和财富作为自己的理想,作为青春常驻的源泉,直至愿为之慷慨赴死;翁波意希为实现拯救苍生的理想,两次被割舌而不悔;下人们希望通过为主人卖命,获得自由。这些人,从其追求人生价值的毅力的坚忍、努力的程度来看,都不失为英雄人物,但他们的理想目标是与历史、时代背向的,因而他们的命运不可避免地以悲剧收场。作者对他塑造的人物是怀着复杂的情感的,阿来在谈到傻子的形象时说:“一个时代的人就在你那个时代, 不要生活在另外一个时代,即使活下来,也只是行尸走肉,重复过去的记忆而已。 一个时代结束就淘汰掉一大批

【6】人,即便是最优秀的人。”所以,这些即使毅志品质很优秀的人,但由于生活

在一个荒诞的时代,其行为性格也就染上了荒诞的色彩,其命运也只能以荒诞、悲凉的结局收场。

阿来在《文学表达的民间资源》中谈到民间传说对其创作《尘埃落定》的影

响时说:“在我的小说中, 只有不可能的情感, 而没有不可能的事情„„是民间

传说那种在现实世界与幻想世界之间自由穿越的方式, 给了我启发, 给了我自 由,给了我无限的表达空间。”【7】可见阿来是着意表现其作品的荒诞色彩的。荒 诞作为一种鲜明的艺术风格,是有助于增强作品的艺术感染力的,“寓真实于荒诞”、“荒诞中见严肃”,拉美魔幻现实主义小说的成功可算是荒诞风格独具魅力的典范。神秘荒诞做为作者思想观念的间接性表达形式,增强了作品表现现实的力度,也造就了寓意的不确定性和多解性。

读者之所以对该作品的寓意众说纷纭,最主要的还是与作者反映现实的写作技巧有关。阿来曾坦言其写诗深受聂鲁达、里尔克等人的影响,且喜欢福克纳等人的小说,而上述诸人皆是现代主义文学的代表诗人、小说家,所以阿来的创作对现代主义技法的借鉴也就不言自明了。尤其是福克纳“南方文学”的地域色彩、叙事角度的选择以及象征隐喻的手法,在阿来的《尘埃落定》均有较明显的呈现。现代主义创作方法一个很重要的特点是非理性、非逻辑性,非理性和非逻辑性其实也是作者的理性在起作用,只不过是变换手法,通过否定来达到新的肯定。但非理性作为一种反常规的思维方式,也极易造成读者的误读。

首先,在作品的真实性上,作者力图为读者创造一个真实的现实世界,如他在《心中的阿坝,尘埃依旧》所说的“小说一出来人们就谈到它的真实性。《尘埃落定》中的土司制度在其余很多少数民族中也存在, 包括湖南的土家族、苗族地区都有过。如果说这个故事和人物是虚构的, 但有关土司制度和这种阶级关系典章制度是完全真实的。我非常尊重历史真实, 如衣物、器物和房屋建筑, 这些背景的材料也是真实的, 对于当时的政治历史背景, 也是我广泛研究的结果, 即使把它们作为历史研究材料都可以, 这些我都特别讲究真实性。”【8】但正由于作者对具有浓厚民族区域色彩的土司制度、衣物、器物、房屋建筑、政治历史背景等逼真的描绘,再加上作品叙写的是广大读者知之甚少又颇为好奇的人和事——发生在中国边疆一群藏族土司间的奇特故事,因而往往造成读者流连于那片神奇的土地,忘情于作者笔下的边疆风情,把作品主旨理解为对民族性和地域性文化的描述。读者的这种误读自然在情理之中,但作者的创作意图并非在此,这在他的一则访谈录《写作:忠实于内心的表达——阿来访谈录》中可以看出,阿来说:“所有的人都会有看似正确实际并不正确的大谬的话:‘越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文学本质就是通过特殊的事物来反映普遍的情感跟价值观,文学从来就是这样——用特殊来表达普遍,讲的是一个人的命运,但往往映射的是一大群人的命运,讲的是一个民族的遭遇,但放眼整个世界,不同的民族在不同的发展阶段有类似的遭遇,也就是说反映一种普世的价值观„„ 所以我说文学‘越 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这个观点需要加一个前提,即体现普世的价值观,在特殊性当中包含一些普遍的意义, 而且这个意义是人类普遍价值观上的意义,不是

简单的思想意义,不是某一个思想潮流的意义,一个政党的什么意志,甚至不是一个民族一个阶段大多数人的某种情绪。”【9】由此可见作者没有把自己的作品理解为“民族”的,而是理解为超越地域、超越历史阶段的局限,具有普遍价值观意义的。但尽管作者不赞成对其作品这种“民族”性的理解,持这种观点的读者依然大有人在,原因就在于作者对民俗风情的渲染一定程度上遮蔽了作品的真实内涵。但“无心插柳柳成荫”,这种渲染无疑客观地增加了作品寓意的蕴藉性。

其次,在叙事的角度上,作者采用独特的视角——一个傻子的视角来观察世界,是含有深意的。因为傻子毕竟不是正常人,他对事物的观察往往停留于客观,虽然土司的二少爷不是一个普通的傻子,他经常会做到聪明人也办不到的事,且还具有未卜先知的超能力,但他的思维、他的语言表达毕竟缺乏正常人的逻辑,因而在表达一个事理时,就显得力不从心,这也就增加了读者理解作者意图的难度。这样的例子在作品中随处可见,如“我也想想一下骨头的问题,但我最终什么也想不出来”;“用一个傻子的脑子来回忆一个聪明人所布置得事情,真实太幸苦了”;“我努力要清楚地想想女人是个什么东西,但脑子满满当当,再也装不进什么东西了”;“我用脑子想啊想啊,却想不出当土司该干什么”。另外,傻子的跳跃性思维使他所想与所言极不一致,从而也造成他真实意图或者说作者真实意图的难解性。同时作者第一人称的叙述也有别于一般,时而文本中的“我”是傻子,这时采用的是限知的手法;时而第一人称“我”的使用又是全知的视角,这显然是作者的视角。如果看不到这种区别,就难以理解作品开始部分“我”怎么知道土司太太内心“提心吊胆”的感受,以及结尾部分“我”怎么知道死的感觉。这种把叙述人——作者与叙述人——傻子在作品中合为同一个“我”,且未通过明示性的语句进行转换的手法,读者如果不加细辨,是难以识明的,因而极易造成读者对作品文面意思的错误解读,进而形成对作者原本喻意的他解。

再次,作者在文本的叙事中运用了当代西方现代派小说常用的象征手法。象征是传统的文学创作经常采用的一种表现手法,传统的象征,寓意往往很明显,如《尘埃落定》中写道“但当麦其土司在大片领地上初种罂粟那一年,大地确实摇晃了”,紧接着描写了众多不祥的征兆:活佛的眼皮猛烈跳动;动物的反常行为;古谣的复活;央宗对土司专用床的恐惧等等,这些错杂的不正常的迹象显然象征了土司世界未来的动荡不安。但作品中更多的是运用了当代西方现代派小说的象征手法,这些象征的特点是,强调用“知觉来表现思想”,“把思想还原为知觉”,作品的思想寓意和一些抽象的观念,往往完全依靠形象来暗示。由于象征既是形象的,又是观念的,而观念一旦变成了象征,那象征总要大于作者的原 本喻意,不同的读者便会根据自己的经验重新理解,得出自己的认识,可见,象征产生于观念,又大于观念,因而理解起来更容易造成不确定性和多义性,这就是象征的魅力。同时这种手法由于主观情绪的渲染,也往往更具感染力。

建立在上文对该作品寓意准确的解读基础之上,我们对作品中象征意象的含义也有了准确的把握。首先来看“尘埃落定”这个书名的象征含义。“尘埃”是微小的颗粒,但却遍及处处,它象征芸芸众生、万事万物。在作品描述的世界里,人是尘埃, 人生是尘埃, 战争是尘埃, 情欲是尘埃, 财富是尘埃, 而历史进程的每一个环节,也同样是尘埃,像尘埃那样升腾、飞扬、散落, 始于大地而终于大地。尘埃的氛围笼罩着一切,渲染了悲凉的末世绝望感,因而这部作品其书名就是一个整体性的象征:虽然众多的人物,不论是权贵还是走卒,在不同程度上,都在同命运搏斗着,在同历史的潮流搏斗着,即使有短暂的获得和失去、荣耀和屈辱,但最终终将像“尘埃”一样,沉寂在茫茫的大地上,这就是一切喧嚣和骚动的最终归宿。但这只是表层的寓意,如果我们沿着作者指示的方向——“体现普世的价值观、甚至不是一个民族一个阶段大多数人的某种情绪”,去做更深层的象征涵义的挖掘,就会发现作者其实是以此来象征当代中国乃至当代世界的人类生存处境。当代社会中的种种恶行如拜金主义,欲望的无止境,人与人之间的冷漠与倾轧,人生信仰的迷失等其实就像“尘埃”一样:短暂的飞扬挡不住最终的陨落,一切的欲望追求只能像尘埃一样化为虚无。作者为当代社会的堕落感到悲哀,为当下的人性迷失感到痛惜,但他又开不出救世的药方,作品只好在尘埃的飞扬与陨落中,在对现世的爱恨交织中,降下了帷幕,回荡在我们脑际的那句“上天啊,如果灵魂真有轮回,叫我下一生再回到这个地方,我爱这个美丽的地方”,将长久的令我们感伤、深思!

在把握了“尘埃落定”这个主体象征后,作品中的神秘与荒诞也就不“神秘”了,它们其实就是以怪诞的方式来传达一种极端的情绪——对当下现实的废墟感,这种夸张与变形其实正是象征了现实的丑恶与堕落。作品中傻子在起床时常问的两个问题不正是象征了人类对自我本性的探究吗?或者说是作者对当下人类生存处境的困惑和迷茫吗?傻子感到的“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快感”、“凡尘中的人们在苦中作乐”和叔叔的灵魂告诉他“没有人像他那样快乐”不正表明了作者对现存世界的失望吗?叔叔的死亡也正象征了崇高道德和民族精神的沦丧;甚至书中新生儿的死亡,也可看成对未来的绝望。由此可见,《尘埃落定》整部作品其实是一个严密的象征体系——从整体到局部,作者用一个个生动的意象,阐释了内心完整的精神理念,传达了作者对社会人生的诗性追求,以及理想破碎后幻灭感、痛楚感。由于象征意象的生动性和形象性,因而整部作品给人诗一般的空灵与蕴藉,令人品味愈久,悠思愈长。

参考文献

[1] 转引自覃虹, 舒邦泉. 东方寓言, 诗化的本题象征——评《尘埃落定》的艺术创新. 西安民族学院学报. 1999,(1)

[2] 转引自郭小东. 中国现代主义小说:想像中的时间. 华南农业大学学报( 社会科学版). 2006,(2)

[3][5] 冉云飞, 阿来. 通往可能之路——与藏族作家阿来谈话录. 西南民族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1999, (5)

[4] 阿来. 落不定的尘埃. 小说选刊·增刊. 1997, (2)

[6][9] 易文翔,阿来. 写作:忠实于内心的表达——阿来访谈录.小说评论. 2004, (5)

[7] 阿 来. 文学表达的民间资源. 民族文学研究. 2000, (3)

[8] 阿来, 唐朝晖. 阿来:心中的阿坝,尘埃依旧. 出版广角 . 2002, (7)

原文地址:http://fanwen.wenku1.com/article/25598662.html

范文二:阿来其人及《尘埃落定》

作者:李康云王开志

《乐山师范学院学报》 2001年07期

中图分类号:I207.42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9-8666(2001)02-0043-05

藏族青年作家阿来,原名杨永睿。据有关资料介绍,他的母亲是汉族,父亲是藏族。一九五九年出生在大渡河上游主要支流之一的梭磨河畔一个藏族寨子里。在那种十分特殊的地理和历史环境中,阿来从一个藏族少年、家乡机耕道上的拖拉机手、建筑公司的打工崽成为马尔康民族师范学校的学生,又成为马尔康县二中讲台上的老师。然后,阿来成为了诗人、成为写小说的人。在阿坝州文联文学期刊《新草地》杂志做编辑多年以后,到成都做上了省科委旗下《科幻世界》杂志和《飞》的主编,以至成为今天颇有建树的作家。十几年来,阿来在诗歌领域、尤其在小说领域取得了骄人的成绩。有小说集《旧年的血迹》、《月光下的银匠》两部、散文集《大地的阶梯》和诗集《梭磨河》出版。在世俗的人才评判标准面前,阿来没有很高的学历,但是,他特殊的生活经历和赖以生存的民族文化背景以及西方先进的文艺思潮,是他最有心得的学校。四川西北部阿坝州的高海拔地区,阳光明亮,天朗气清,人和植物总是以突兀的姿态、以真实得近乎梦幻的感觉展示在关注者的视野里。如果是在植物茂盛的夏季从成都川西平原出发,经都江堰、沿岷江河谷逆流而上至汶川县,西向沿杂谷脑河谷逆流而上经理县、米亚罗红叶峡谷,翻越鹧鸪山经刷经寺沿梭磨河谷西南方向到达阿坝州府所在地马尔康,四百多公里的行程、逆海拔高度而上,从夏日到初夏、春天、仲春、初春、残冬的梯级景象会让你感受四季分明的季节,更能感受到藏族、羌族人民自在潇洒的民族风情以及祥和富足的精神面貌,尤其还容易迷醉于那里雪山、草原、河流以及森林静谧的尊严,沉思于那片土地上民族结合部的种种神奇,感喟其历史文化、社会际遇深厚积淀的光芒。就在马尔康(藏语音译,火苗旺盛的地方)那条神秘河谷里,阿来,以一个汉藏混血者的特殊气质和多种文化语言混血生成的特殊触觉,摸索和表达了他内心世界的小说理想。这一点与他曾经心仪的青藏高原上西藏另一位汉藏混血儿作家扎西达娃是多么相似,但是,他似乎比扎西达娃走得更踏实、更睿智。至少,阿来在创作中将外国先进的文学理念消化为无形和对历史转折时期的人性的描述比扎西达娃显得更真切、更熟练、更有意味。

回想起来,1984年的冬天,我在阿坝州的一所师专里教书时开始接触到阿来的诗歌和小说。印象颇深的是在阿坝州文联刊物《新草地》(现在的《草地》杂志)发表的《那温暖的秋阳》(短篇小说),写了一个孩子与父亲在秋阳下的劳动场景和故事。记得最清楚的是小说的语言很象诗歌的语言,诗意的描述、诗情的流露、雕塑般的人物、景色,给人留下浓郁的异族情调,更使人感动和难忘的是作品中浓浓的少年忧郁。十几年来,作为阿来的文友、关注者、仰慕者,我们一起喝过酒、唱过歌、聊过写作,我对阿来其人和阿来作品有着极有兴趣的接触和关注。1998年,我离开阿坝州来到乐山,听说阿来的最新小说《尘埃落定》在遭到几家出版社的拒绝后,最终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并在北京引起普遍的轰动,有评论家认为该小说是建国以来最优秀的少数民族题材的长篇小说。今年,阿来从美国将《尘埃落定》的影视制作版权的15万美金带回成都。作品开始翻译成其它语言再版。据《成都商报》(2000年10月20日“文化新闻版”)载,阿来的长篇小说《尘埃落定》荣获第五届茅盾文学奖。大奖评委会委托北大教授严家炎起草的茅盾文学奖的评语说:“藏族青年作家阿来的《尘埃落定》,小说视角独特,有丰厚的藏族文化意蕴。清淡的一层魔幻色彩增强了艺术表现开合的力度,语言轻巧而富有魅力”、“充满灵动的诗意”。是的,语言轻巧而富有魅力,“魅力”正是源自于“诗意”的描述。我们发现,阿来小说写作之初的诗意的语言和诗性思考得到了十分宝贵的延续和升华,少年时期的忧郁已蜕变为“似傻非傻”睿智的思考和寓言式的表白,并且终于得到了极为公正的认可。但我们现在最高兴的不是阿来获奖,而是更高兴他获奖之后的那种他笔下“傻子二少爷”似的“无动于衷”,那种令人十分放心的“平静”。“得奖不会改变我自己。我已经是40岁的人了,做文学已有十多年,最初的写作目的也不是得奖。不得奖我也会写下去,写作是我的生命的需要,是表达的需要。”(高小立《阿来:离文学圈比较远的人》,载《作家文摘·青年导刊》2000、11、3第13版)

早年曾听阿来说,早先他最容易找到感觉的写作场所是与喧嚣社会有着相对距离的旅游淡季的九寨沟、黄龙寺,其次是旅客稀疏寂寞得很舒服的旅馆、招待所。后来,可能是由于随身携带那台家用电脑外出实在不方便,只好在家里写作(阿来换笔较早)。据介绍,1994年春末的一天,阿来在马尔康州文联楼层很高的家里,偶然写下“野画眉”一段场景,用阿来习惯激动的话来说,就是“整到东西了(意为发现灵感)”。立即敏锐地觉察到一出大戏的舞台有了,人物们从秘密的地方纷纷登场,“自己的手就象舞蹈症患者,在电脑键盘上疯狂跳动”,每天有几千字的进度,到了冬天,马尔康的山上铺满白雪,30多万字的《尘埃落定》也就成了。近两年来,很多对中国西部文坛较为关注的论者对阿来作品予以中肯的评述和高度的评价。包括前面提到的“获奖评语”,大家都提到《尘埃落定》“视角独特”的艺术效果,但对真正“独特”的“视角”的理解,大都仅集中在表现得十分明显的“麦其土司二少爷”的“傻子视角”的认识上。在我看来,真正独特的视角似乎这样来理解更合理,阿来在社会的转型期,在历史河流的转折处、或者是历史河流“断裂瀑布”出现的地方,用那种马尔克斯似幻非幻、似魔非魔的“魔幻现实主义”的眼光,象游龙一般穿透历史结合部、社会阶段结合部、民族结合部(藏、羌、回、汉,阿坝州的主要民族),穿透中国西部藏族支系的结合部、尤其穿透四川西北部梭磨河流域安多藏族之嘉绒藏族一支的历史,直抵了“尘埃落定”所有故事的内部。试想,哪有能够“落定”的“尘埃”?“尘埃”总是有起有落,尘埃起落之间,数十年跨度的边沿藏民族心灵史得以诗性演绎。民族、部落、家族、父子、兄弟、朋友、情人、权利、贪欲、情欲、道义、人性、尊严、践踏、蔑视、仰视、奴性、商人、市场、妓院、白色汉人、红色汉人、消失的城帮、消殒的生命、割掉的舌头、丢失的马群、收割的罂粟、鞭梢的花瓣、鸟雀的粪便、碎裂的语言、以及随处可见的“尘埃”升降等等小而精彩绝伦的“起起落落”,有着阿来“尘埃落定”异乎寻常的轮回隐喻。我们发现,“傻子视点”居然是所有飞场起落的“尘埃”中似乎恒定在某种海拔高度的唯一不起不落、不偏不倚的“尘埃”。这“尘埃”就象是一种混沌而又清澈的眼神。在一个就连阿来自己也难以说清楚的高度,小说的“视角”在氧气稀薄的高原山地均匀而痛快地呼吸。阿来说,“在一种形态到另一种形态的过渡时期,社会总是显得很卑俗;从一种文明过渡到另一种文明,人心委琐而混沌”(阿来《落不定的尘埃》,载《小说选刊·增刊》,1997年第二辑),原来,傻子是阿来安排在“社会”和“文明”形态过渡时期定点拍摄似的视点,同时,也是一个具有某种特殊鉴定意义的“尺度”。阿来在回答记者采访的时候,他称“如果小说拍成电影,自己可以扮演老土司、傻瓜儿子、被割去舌头的书记官中的一个角色,因为这几个形象反映了自己性格中的不同侧面”(见《成都商报》2000、10、20日“文化新闻版”),这似乎正应合了阿来曾经寻觅、并且坚守的写作视点和关注生活的思考写作习惯。

那么,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高度、是一种什么样的尺度。那么,在“尘埃”的“起落”之间,阿来究竟要向我们表达什么呢。文化的混沌不清和时间足够惊人的韧性,究竟使作者表达了什么。

在我怀念或者根据某种激情臆造的故乡中,人是主体。即或将其一种文化符号来看待,也显得相当简洁有力。而在现代社会,人的内心更多的隐秘与曲折,却避免不了被一些更大的力量超越与充斥的命运。如果考虑到这些技术的、政治的力量是多么的强大,那么,人的具体价值忽略不计,也就不难理解了。其实,许多人性灵上的东西,在此前就已经被自身所遗忘。(阿来《落不定的尘埃》,载《小说选刊·增刊》,1997年第二辑)

是的,在小说中,题材、故事并不是小说最为核心的要素,核心要素是人。藏区题材很特别,这给阿来的表述带来了优势,但题材永远只是小说的媒介;藏区土司之间数十年争斗的故事很精彩,但故事只是人物活动的提示和轨迹,这使阿来的小说容易被简单误解。显然,阿来的用心不在于此,“怀念和臆造”的生活只是人物的一种特殊布景,以傻子为线索牵扯的人物群像,他们溅起的“尘埃”,他们“尘埃”中扭曲或被扭曲的人性,被肆意践踏的人的“尊严”的起伏荣辱,成了小说自然渗透出来的东西。这需要我们仔细体味。

我们以为,阿来在小说中表达的问题是关于尊严的话题,是关于人的尊严的问题。但阿来把评论家们视为“大愚大智”的、忽略其残酷一面的“傻子”,实际上放在一个极为隐秘的位置,通过傻子对人的操纵,对“爱他、尊重他”等等必须围绕他而生存的人们的“尊严”的戏弄、打击和剥夺的描述,表达出“人的灵性失落”的迷惘,人性的遗忘就变成了对于“尊严”的遗忘。如傻子二少爷每天早晨醒来后“我是谁?”、“我这是在那里”的疑问,对时间快与慢的追问就有一定荒诞的隐喻。遗忘尊严的人、遗忘尊严的人群固然令人忧虑,遗忘民族,遗忘家国,遗忘或者干脆从来就没有真正拥有过信仰尊严的人,那样的忧虑,似乎才是作家创作心理中最根本的忧虑。我们姑且认为是篇幅的原因,或者只有阿来才明白的原因,小说并没有将准备表现的东西过于明确地表现出来,或者已经表现了,由于极度的含蓄或隐喻过于深奥,审美距离过于陌生遥远,我们才容易将其忽略。但就小说目前成型的作品中,我们认为,阿来将人的尊严的脆弱、对于尊严的麻木状态、尊严的可贵、尊严背后的残暴和冷酷写到了令人惊叹的地步。或许,这正是阿来所注意思考的“卑俗社会”和“人心委琐”的人性景况下人类普遍存在的“尊严悲剧”的真实写照。

尊严,人的内心永恒的高度。傻子的尊严,别人不懂,但谁也不能轻易冒犯。小说一开始,傻子就在别人眼皮底下以别人认为很傻或者旁人根本无从知晓的姿态(傻子二少爷痴愚童年的生存状态)思考“尊严”的话题。野画眉此段,是作者灵感来临一口气写下来的。它基本上定下了作品的基调,设计了作品的框架,铺就了作品人物的布景。床上,是作者设定的傻子视点,傻子思考着非常严肃的问题——即藏族的历史;汉藏不同却能交易的产品;土司的权利和中原汉人给予土司的权利的权利。

来自重叠山口之外的汉地丝绸是多么容易流淌的东西啊。从小到大,我始终弄不懂汉人地方为什么会是我们十分需要的丝绸、茶叶和盐的来源,更是我们这些土司家庭权利的来源。有人对我说,那是因为天气的缘故。我说,“哦,天气的缘故。”心里却想,也许吧,但肯定不会只是天气的缘故。那么,天气为什么不把我变成另一种东西?据我所知,所有的地方都是有天气的。

傻子自由、任性、玩、笑、哭。傻子象哲学贤人般对比思考着母亲和奶娘的奶水味道。

奶娘把我从母亲手中接过去,我立即就找到了饱满的乳房。她的奶水像涌泉一样,而且那样地甘甜。我还尝到痛苦的味道,和原野上那些花呀草呀的味道。而我母亲的奶水更多的是五颜六色的想法,把我的小脑袋涨得嗡嗡作响。傻子觉得自己很寂寞,只关心被雪压下山来的野画眉。指挥战斗。……我的命令是:我们去逮画眉。……这是我少年时代指挥的战斗,这样地成功而且完美……

“即使是奴隶,有人也有权更被宠爱一点。对于一个统治者,这可以算是一条真理。是一条有用的真理。”这是傻子早期的想法,是“鞭子”的声音和母亲的教诲,使傻子变得聪明残酷。傻子,用可怕的办法轻易打击那些破坏他的尊严的人。如,桑吉卓玛是13岁的傻子的“性爱”老师,但是,由于傻子发现桑吉卓玛爱上了银匠,傻子就让桑吉卓玛唱歌,一唱感觉荣幸,二唱感觉高兴,三唱就觉得不对劲,四唱时桑吉卓玛流出屈辱的泪水。后来,桑吉卓玛在草原温泉误以为傻子“旧情复燃”,在泉水中为傻子尽情开放,而傻子却只是戏弄,桑吉卓玛终于有史以来第一次骂傻子道“你去死吧”。幸好后来傻子给了桑吉卓玛自由民的身份,让我们看到尊严在一个被傻子多次蹂躏的仆女身上得以复活,傻子显出难得的可爱来。对哥哥、对父亲、对奶娘、对银匠、对两个绝对忠诚的“伙伴”(奴隶)、对两种身份的塔娜,对“赏”给奴隶的女人、对其他的土司、对复仇者兄弟等,傻子玩他们于股掌之间。以其中着墨不多,却极为重要的情节为例,傻子对一个胆敢以“爱情”的模式和幻想说不爱二少爷的女子的尊严施以无与伦比的“轮奸”打击,尊严委地,人性何在。

有一个晚上,我不大喜欢此地头人送来的姑娘。因为她作出一幅受委屈的样子。我问她为什么不高兴,她不回答。我问她是不是有人告诉她我是傻子。她噘着嘴说:“即使只有一个晚上,也要要我的人真心爱我,而少爷是不会的。”我问她怎么知道我不爱她。她扭扭身子:“都说你是一个傻子嘛!”那天夜里,我站在帐篷外面,叫我的小厮跟她睡觉。我听到索郎泽郎象一只落入陷阱的小熊那样喘息,咆哮。他出来时,月亮升起来了。我又叫小尔依进去。小尔依在里面扑腾的声音像离开了水的大鱼。早上,我对哪个姑娘说:“他们两个会想你的。”姑娘跪了下来,用头碰了我的靴子。我说:“下去吧,就说你是跟少爷睡的”。

真正不恨“傻子”的人,他们是尊严麻木,或有意无意忽略尊严价值的人,如桑吉卓玛、傻子的父亲,麦其家的仇人,他们即便抽向傻子的鞭子和刺进傻子身体的刀子也弄不疼傻子。真正恨傻子的人,比如银匠的鞭子,哥哥的鞭子,塔娜(妻子)的不忠,都使傻子感觉到真正的疼痛。傻子的疼痛,是尊严的疼痛,该疼痛该仇恨而不觉疼痛仇恨,不该疼痛仇恨而觉得疼痛仇恨,如此混沌不清的局面,如此日渐委琐的心灵,正是阿来刻意营造的小说氛围。傻子在对于别人尊严的前后矛盾,也是“社会卑俗”、“人心委琐”的一种写照。以尊严麻木者状况的描述,是对麻木状况的担忧。阿来所设计的人,是一种表示“尊严”沉浮的称号。对于翁波意西的描述,我认为他是傻子的另一半化身。从某种意义或阿来小说不经意之间创立了罕见的“一个人物分两体”或“两体合一式”的人物形象模式。傻子与翁波意西的心意相同,傻子和翁波意西代表了“一个小说艺术形象”的两极世界。比如,傻子有智慧,是那种令父亲和哥哥害怕的预言家似的智慧,他表现得比较机智,是一种大愚的机智。翁波意西是傻子精神的传道者,他的理想就是傻子的理想,他的预言就是傻子的预言,他的自作多情、他分两次被割去的舌头,象征了追求“尊严”的道路被失去“尊严”的人亲自剪断,翁波意西表现得勇敢而愚蠢,是一种大智的愚蠢。但令人惊喜的是,翁波意西的不卑不亢、不屈不挠,以及后来表现的忍辱负重,角色从自由传道者到奴隶,从奴隶到“书记官”(记载历史的专职人员),阿来“以傻子和翁波意西两极形象所隐喻的历史辩证”的意图表现得昭然若揭。历史记载一切又证明一切。一方面,翁波意西的尊严,谁也没法剥夺,尽管翁波意西被那样残酷地折磨。另一方面,翁波意西的“智慧之语”、傻子的“混沌之语”的代表了某种永恒尊严的“话语的权利与尊严”是谁也无法剥夺的。即便是爱恨分明的仇恨,那种复仇者血性的尊严,在“傻子”从容赴死(被仇人谋杀)的话语中,也被剥夺了复仇成功的快乐和杀手的尊严。惟其如此,落不定的“尘埃”之中,即便尊严的面孔尘埃扑面,关于人性尊严的渴求也显得那样的可贵。

作为小说的评论,我们总是从关注某一个作家的全部开始,总是习惯关注作家作品全部的文化和心理的、政治和历史的内容。我们总是固执地认为,作家心理的需要就是表达的需要。阿来强调小说是对“人”的关照,是对普遍的人的关照,而作家的心理依据确实是一种十分特别的地理、历史、政治、文化、经济、宗教的有力参照物。汉藏混血的诗人般的作家气质,关照汉藏文化、语言、政治、历史、经济如此亲密、如此“混血”的历史空间和历史时间,人性的尊严一如作家笔下脚步、马蹄、地动、枪声、坍塌的城堡的尘埃,“尘埃落定”是小说的写作具象,“尘埃落不定”才是作家的真意。作为人的个体尊严,作为类的群体尊严,作为区域性的民族的尊严,作为更大区域性的国家的尊严,都比不上作家设想的人类的普遍意义上的尊严的写作。由此可见,阿来的《尘埃落定》是不能仅以民族题材概念的小说来理解的。不然,我们就难以接近作家真实的创作理想。阿来似乎表达着这样的意念:你尽可以享受尊贵,但你不一定就拥有人性中基本的尊严,而尊严是生存的根本意义——如傻子的母亲,从被倒卖的女人到土司的夫人,位至尊贵,却落得个提心吊胆、在鸦片的烟雾中麻醉和死亡的结局。土司制度的坚守者父亲随着官寨的坍塌而变成只剩追忆的尘埃。曾经辉煌前途无量的土司继承人大哥变成“臭不可闻”的活着的“尸体”。“最后的土司们”在梅毒的象征意义的隐喻中腐烂和死亡。阿来对那些尊贵者的描述,对他们尊严委地、走向必然灭亡的判断在作品中表现得明确、肯定。另一方面,你尽管被无数次折磨,你的尊严被野蛮剥夺或者残酷打击,你的关于尊严与自由的理想仍将在新的历史时期中得以实现——如翁波意西人格的自我调控和自我升华,舌头可以被割掉,但神灵也会帮助他说出奇迹的声音,即便最后的舌根也被割掉,而他却在“书记官”的角色中找回了绝对的自在,他预言家似的手笔,使他的可贵的人的尊严具有了非凡的意义。再如桑吉卓玛,为了自由和尊贵,她委身与13岁的傻子;又为了爱情,爱上银匠,从自由民转为奴隶,为了根本的自由尊严的理想,她相信傻子“当上土司以后还她自由民身份”的承诺而铁心跟随傻子出征,最后终于得偿所愿。这一亮色的创意,使与桑吉卓玛和与她有关的人物都增色不少。

尽管阿来在将“魔幻现实主义”的手法本土化方面化为“清淡”(严家炎语)的无形;尽管阿来一再声称他“不属于任何文学流派”(《成都商报》2000年11月5日“文化新闻版”阿来答记者问),但仍然感觉到阿来小说中“流派”的影子。至少,九十年代初期几年,阿来对马尔克斯,对马尔克斯的“师傅”福克纳的创作有颇有心得的体会,藏族作家扎西达娃在雪域西藏率先掀起的高原魔幻流小说的成功都在相当程度上对阿来的小说创作产生了影响。大师们的小说理想,那种对于人类整体的隐喻和关注,对于象征的挖掘的理想,在“阿来式叙述的魔幻”里,得到了理智的延续。据悉,不愿当职业作家的阿来却有着比职业作家还要旺盛的精力,他正谋划着反映藏族地区商业史、货币史的民族商人的第二部小说和第三部关于藏区宗教题材的长篇小说。我们有理由期待,期待阿来用小说创作的继续成功证明这样一句话:我虽然不属于任何一个流派,但我自己就是“流派”。

收稿日期:2000-11-27

作者介绍:李康云(1963-),男,四川仁寿人,乐山师院中文系副教授。乐山师范学院 中文系,四川 乐山 614004 王开志 乐山师范学院 中文系,四川 乐山 614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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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文三:读阿来的《尘埃落定》

在中原大地上正值国共两党内战之时,四川阿坝地区,当地的藏族人民却被十八家土族统治着,麦其土司便是其中之一,文中主角“我”便是麦其土司的小儿子——一个聪明的“傻子”。而在这块土地上,保留着一种原始而低级的社会体系。

“人,一生下来便先天带着一种‘骨头’,‘骨头’把人分出高下:土司,土司下面是头人,头人管百姓,然后才是科巴,最后是家奴。”读到这里,我不禁联想到后文的麦其家族的衰亡。在解放军进剿国民党残部的隆隆炮声中,麦其家的官寨坍塌了,随之倒塌的是那人压迫人的制度与人与人之间不平等的社会关系。我明白了,这,即意味着千百万受压迫的百姓和奴隶们终于迎来了光明的一天。而可笑可叹的是,在阿来的笔下,当麦其土司被推翻时,当平等与自由返还与家奴们时,他们中只有少数人反映出了应属于他们的欣喜,而大部分反映出的却是无所适从甚至悲痛,这种人与人之间不平等制度对人的毒害何其深!

而当我又一次读到麦其的小儿子,也就是被大家公认的麦其傻儿子干的一些“荒唐事”,却是对麦其家族,甚至是四川阿坝地区,再甚至于对整个中华民族所作出的贡献时,引发我深思的不再是那些荒谬的情节,而是透过这麦其傻儿子而表露出的对整个土司制度社会的深思。在这个制度下统治者竟需要一个傻子来治理这片领域时,这个制度还能维持下去吗?就是这样一个傻儿子,在土司们都积极的种植罂粟来制鸦片时,使他本能地提议种植麦子,无意中他却拯救了四川的千千万万个挨饿的百姓;也是他逐步建立了税收体制,开办了钱庄,在古老封闭的阿坝地区第一次创造出一个现代商业集镇的雏型。也正因为他的傻,所以也做出了不少荒唐事:如对人性欲望的不节制,还有在他的边界市场上甚至有妓院春楼。傻子终究是傻子。

谈到了麦其小儿子不能不谈到他的麦其家族成员关系,他的父亲,即麦其老土司,是有智能但却不能控制自己欲望的人物,有着这样的性格却又握着土司的权利,他难免会干些错事,如他对查查头人之妻央宗的迷恋,间接导致了后来仇人对麦其家族的报复。但令人感叹的是他对权力的迷恋与无限的贪欲终于在弥留之际烟消云散,而他的大儿子却是在至死也对不能当上土司而痛苦不堪。也是对土司这一权位的贪恋导致了这位沙场英雄最终的消亡和麦其家族的权力纷争。也是这场纷争,加速了麦其的衰亡,当然,所有的土司终都被投入了历史的深渊。

阿来笔下的麦其傻儿子,一个作者连名字都不愿去考虑的人物,却曾站于某段历史的一耸峰顶上,但又如一片过往烟云。也许阿来是想表达一层意思,当人们所处于一种物质富裕但精神贫乏的环境中,也只有傻才能乐得其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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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文四:阿来尘埃落定论文

尘埃落定对生命意义的启示

“我还以为什么东西生来就在那里,而且永远在那里。以为它们一旦出现就不会消失。”这是作者借傻子之口发出的对永恒的奢盼。然而,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不确定,唯一能永恒的就是变更,人们可以创造一切,却不能阻止历史的洪流,一切东西从它存在开始就具有暂时性,有限性的本质,开始就是走向消亡,而“高潮的到来,也就是结束”。时间把一切变成尘埃,或者说一切本来就是虚无,尘埃落定,喧嚣散场,历史的车轮还在前进,腐烂的地方还会有新的东西生长,然而,那也只是另一个循环罢了。

虽然“天意命定的东西无法阻止”,然而我们既然活着就应该知道怎么活,为这虚无的人生创造一点意义。【尘埃落定】启发我们怎么活才能活得有意义。

一.守护人的权利

“我是谁”,“我在哪里”,这是对生命的终极思考,也是对本我的不断审视。只有在对本我的不断审视中,我们才不会忘记,我们的身份是人。

在【尘埃落定】中,土司世界展现给我们的是集体无意识,是人性沦为奴性的渐进过程,而这个过程的催化剂就是“规矩”。“当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就会发现,人家已经准备下一大堆规矩”,土司制度下的规矩更是“不用书写也是刻骨铭心。”规矩使索郎泽郎成为家奴,使小尔依成为行刑人,使卓玛成为厨娘,使多吉罗布成为复仇者。他们不是天生就该如此,而是在世俗的生存法则的指导和熏染下逐渐失去了本我,被世俗所奴役,染上了奴性。面对失去本我的世俗势利的威胁,他们没有反抗,甚至不懂拒绝,只是麻木的接受。这让我们反思,如果连本我都可以随便抛弃,存在还有什么意义,我们生来不是为了被奴役,认为“存在的就是合理的”是荒谬的,我们虽然有名字,但只是世俗符号,存在在世上,首先我们是人,平等和自由是我们基本的权利,任何既定的规矩在人的权利面前都要重新被审视和推敲,作者启示我们应该守护和珍惜我们作为人的权利,不要忘记本我。

二.挣脱世俗欲望

(1)权力如利刃:

“在我所受的教育中,大地是世界上最稳固的东西。其次,就是大地上土司国王般的权力。”在这里,权力被高举到仅次于大地的地位,连傻子都感叹“当一个土司,一块小小土地上的王者是多麽好啊”。然而,权力真有那么好吗?老土司为了权力迫使手足远走他乡,时刻戒备着自己的儿子,他对权力的狂热追求使他在儿子死后重获生机,甚至“由于权力觉得自己不会死去”;女土司为了维护权力不惜出卖女儿;大儿子旦真贡布面对死亡的恐怖时只想到到没能在有生之年做几天土司的遗憾,权力如利刃,斩断了亲情,使人性变得丑陋,变得残忍。

(2)情欲如烟火:

“傈僳第一次在我们土地上生根,并放出美丽花朵的夏天,一个奇怪的现象是父亲,哥哥,都比往常有了更加旺盛的情欲。我的情欲也在初春时觉醒,在这个红艳艳的花朵撩拨的人不能安生的夏天猛然爆发了。”情欲想漫山遍野的傈僳一样肆虐,和傈僳一般腐蚀着人的肉体和精神。土司为了得到漂亮的女人竟残忍杀害了忠诚的査査头人,他的大儿子更是和自己亲弟弟的女人乱伦,女土司为了实现自己的意淫不惜让自己的女儿去勾引汪波土司,塔娜更是如脱缰的野马般疯狂的在情欲里沉沦。然而情欲如烟火,短暂的绽放就“什么都没有了”, 情欲甚至会幻化成梅毒毁掉在情欲中沉沦的人。为了情欲弃伦理道德于不顾,在情欲中迷失不值得。

(3)财富如粪土:

“银子是不会嫌多的”这是土司们最直白的金钱观。财富使好多年没有降临到土司们的

领地的饥荒“在最最风调雨顺的年头降临了”,财富使土司们用百姓的生存做赌注,财富使麦其土司能够弃万千生命与不顾,眼看着他们因饥饿而死,只因等待着十倍的价钱。财富吞没了人性的悲悯与善良,财富让人物化,助长了人性中的贪婪与残忍。然而,财富如粪土,在历史的更替中变为炮灰,连粪土都不如。

当世俗的种种诱惑和考验展现在我们面前,我们应该保持人类的美好自然的天性,坚持真善美,不要在物欲横流中迷失自我。

三.紧跟时代潮流

“释迦牟尼之前,是先知的时代,之后,我们就在也不需要自己的脑子来思考了。”因而,在土司的世界里只有重复。“土司,大少爷,土司太太,他们只要没有打仗,没有节日,没有惩罚下人的机会,也都是十分寂寞的。我突然明白了父亲为什么要不断的制造事端。”这寂寞是百年的不变造成的时间漫长的错觉,而之所以在边境市场时间飞快,就是因为新事物的不断出现,只有变化才能打破寂寞,而大多数人却没有意识到这个道理。麦其土司明知“世道真的变了”却拒绝新的事物,新的思想,为了守住落后的土司制度和他的集权统治,竟然残忍的把散布先进思想的翁波意西的舌头割掉。大儿子在土司边界已定的情况下仍然将仓库仍建成和官寨一样的堡垒,他们固步自封,没有创造性,或者说他们不敢创造。正如书中所说“人其实害怕真实的东西”,人们宁愿在“那个明明是下坠,却又非常像是飞翔的梦里”沉睡,也不愿醒来面对日新月异的现实。连傻子都能顺应变化,建立边境市场,进行商品贸易,我们“聪明人”还有什么理由不去创造,去变化,去做时代的弄潮儿。

四.坚守理想信念

书中将土司王国描绘成一个“混乱而没有秩序的世界”, 这混乱的世界以“土司官寨分崩离析,冒起了蘑菇状的烟尘。腾空而且的尘埃散尽之后,大地上变什么也没有了”为结局。在这样的世界里还有一个人虽然肉体覆灭,但是精神永存,他就是翁波意西。他坚持自己的信仰,为信仰不惜付出身体的代价,他具有远见卓识,有着明确的历史观“历史就是告诉人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对历史的发展趋势有着明晰的洞察力,立场坚定,誓死不屈。他的事迹告诉我们,有理想就要坚持,不要怕会付出多大代价,当一切变成尘埃,只有你的思想,你的精神会永存。所以一无所有也不能没有理想,用理想为我们终将逝去的生命设置一点寄托,留下一方归宿。

五.珍惜真挚情谊

“同得到了东西时的悲伤相比,得不到东西时的悲伤根本算不上悲伤”,这是傻子在得到塔娜的人无法得到塔娜的心的时候说的话。是啊,实现物欲容易,得到真情难。宗教告诉人们“人的一生,总要不断了断一些人,一些事”,然而,我们是人,我们唯一了不断的是情。土司家族成员即使在权力场上争夺得你死我活,但是在生死存亡的时候,仍然流露出了心里最真挚的亲情,哥哥临死前发出的“想想小时候,我有多麽爱你呀,傻子”的呼唤,让我们为亲情感动。傻子对塔娜爱到“不管他犯下什么过错,只要肯回心转意,我都会原谅她的”,这爱的无私让我们动容,索郎泽郎为了傻子朋友付出生命,这份友谊让我们敬重。人世间,亲情,爱情,友情,是最重要的,一切世俗欲望,权力,财富,情欲,荣誉都可以不要,我们应该珍惜的是当我们变为尘埃,至少世间会有人为我们思念,会有为我们的离去而了不断的情。让我们在临死前也能深情的呼喊出“上天啊,如果灵魂真有轮回,叫我下一生再回到这个地方,我爱这个美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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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文五:一个傻子眼中的_尘埃_世界_试析阿来的_尘埃落定_

(www.wenku1.com)2002年2月(www.wenku1.com)郴州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学报(www.wenku1.com)第23卷第1期(www.wenku1.com)JournalofChenzhouTeachersCollege(www.wenku1.com)Feb.,2002Vol.23No.1

一个傻子眼中的(www.wenku1.com)尘埃 世界

!!!试析阿来的∀尘埃落定#

董正宇

(南华大学文法学院,湖南衡阳(www.wenku1.com)421001)

摘(www.wenku1.com)要:藏族作家阿来的长篇小说∀尘埃落定#,从一个大智若愚的(www.wenku1.com)傻子 的角度,冷眼观察纷纷扰扰的(www.wenku1.com)尘埃 世界,反映了作者阿来独特的历史感受和生命体验。从文学史的角度来看,小说中的(www.wenku1.com)傻子 与鲁迅笔下的(www.wenku1.com)狂人 是一种继承与深化的关系,两者都是20世纪中国人现代化心路历程的曲折表现。∀尘埃落定#的成功,是当代中国文坛又一次重归传统的努力和尝试。

关键词:阿来;∀尘埃落定#;傻子视角;尘埃意象

中图分类号:I247.4(www.wenku1.com)文献标识码:A(www.wenku1.com)文章编号:1008-2042(2002)01-0062-03

(www.wenku1.com)2000年10月,当人们正在数着20世纪最后日子的时候,中国最有权威的文学大奖!!!第五届茅盾文学奖!!!揭晓了。出乎大多数人的意料又在不少人的意料中的是,长篇小说∀尘埃落定#(以下简称∀尘#)以全票入选。在这条爆炸性新闻外,该小说传奇般的曲折出版经历、评论家和读者几乎众口一词的称赞以及小说作者独有的藏文化背景等等,都使小说蒙上了一层神秘的光华,激起人们的阅读欲望。阅读∀尘#,总有一种新鲜而特别的感受,当时间快把一切都要抹平的时候,我拿起了笔。

应该说,在长篇小说走向(www.wenku1.com)个人言说 而与世界接轨的20世纪90年代,∀尘#无论是内容还是形式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创新,但它仍然以其成人气质的童话品格、重归古典的史诗叙述、内涵丰厚的象征意象赢得了读者和评论家的双重认同。评论家李运抟认为:∀尘#的看好,有两个原因;一是作品本身不错,艺术底蕴很足;二是它是一个色彩斑斓内涵繁富的文

[1]在我本,提供了多种解读的空间,挑剔起来确实不容易。

翻开∀尘#书,我们看到的是一个(www.wenku1.com)傻子 在(www.wenku1.com)轻巧而富有魅

力 [(www.wenku1.com)3]地自言自语,其话语和行为充斥了整个文本。(www.wenku1.com)傻子 !!!(www.wenku1.com)我 是小说的主人公。不少的评论家都认同并赞许∀尘#的就是这一点。权威的严家炎教授和众茅盾文学奖评委是这样,普通的读者也是这样。的确,∀尘#以一个傻子的视角看纷纷扰扰的世界,一幕幕聪明反被聪明误的精彩情节,都在他超然物外的目光审视下展开了,这正是∀尘#独特性的一面。

从具体的叙述看,(www.wenku1.com)傻子 是一个极其矛盾的个体存在。他极其聪明而又极其愚昧,非常敏感又相当迟钝。他的确象一个(www.wenku1.com)先知 ,给人以意想不到的惊异。比如麦其家因种罂粟发了财,周围的土司也学着种罂粟时,(www.wenku1.com)傻子 却提出了与聪明哥哥的相反意见!!!种粮食,事实证明:(www.wenku1.com)傻子(www.wenku1.com)是对的。此外,在边境的经营、爱情的追逐、仇恨的消弭、土司继承权的争夺上,他都大愚而大智,大拙而大巧,远远胜过了常人眼中聪明的哥哥。可以说,小说的喜剧色彩很大程度上来源于(www.wenku1.com)傻子 这一形象。这种情形与金大侠笔下的韦小宝非常类似,韦小宝没有半点武功,靠着聪明和无比的幸运,居然能够战胜天下所有的武林高手。然而,阿来选择(www.wenku1.com)傻子 这样的人物作为叙述主人公,明显不是为了证明做个(www.wenku1.com)傻子 的好处,以此来博得读者的会心一笑。

阿来说,他不期望自己的小说雅俗共赏。他又说,这部小

在麦其土司辖地上,没有人不知道土司第二个女人所生的儿子是一个傻子。

那个傻子就是我。

除了亲生母亲,几乎所有人都喜欢我是

现在这个样子。∃∃[2]

说是他作为一个原乡人在精神上寻找真正故乡的一种努力。[4]他相信,真正描绘出了自己心灵图景的小说会挑选读者。因此,我们也有理由相信,阿来通过(www.wenku1.com)傻子 形象所要抵达的是其外在的文化苦旅和内在的灵魂苦旅。阿来是藏民,出生地在四川西北部阿坝地区马尔康县。马尔康县俗称(www.wenku1.com)四土 ,即

看来,∀尘#是一个傻子眼中纷纷扰扰的(www.wenku1.com)尘埃 世界,体现的是作者阿来个人独特的历史感受和生命体验。

收稿日期:2001-12-18

作者简介:董正宇(1971-),男,湖南衡阳人,南华大学文法学院讲师,硕士研究生

四个土司统辖之地。(最近,阿来发表了一篇散文,其名称∀大地的阶梯#,形象地说明了阿坝的地理特征。)阿来在这一地区生活了整整36年。关于故乡阿坝的文化背景,在∀尘#中有很好的阐释和说明。在提到广义的(www.wenku1.com)我们 夹在(www.wenku1.com)黑衣之邦 和(www.wenku1.com)红衣之邦 两个文明之间之后,作品引用了一条民谚:(www.wenku1.com)汉族皇帝在早晨的太阳下面,达赖喇嘛在下午的太阳下面。 接着又进一步描述狭义的也就是具体的(www.wenku1.com)我们 是在(www.wenku1.com)中午的太阳还在靠东一点的地方 。这一点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说(www.wenku1.com)傻子 形象为我们提供了一个非常态的视角,是作者阿来心灵图景的曲折外显,那么(www.wenku1.com)尘埃 意象则是一面蒙上了水雾的镜子;要深入解读∀尘#,就必须小心地拂试开这层水雾,才能窥见小说思想内在的光辉。在小说的最后,主人公(www.wenku1.com)傻子 预言自己要死了:

我看见麦其土司的精灵已经变成一股旋

这个位置是有决定意义的。它决定了我们和汉族皇帝发生更深的联系,而不是和我们自己的宗教领袖达赖喇嘛。地理因素决定[2]我们的政治关系。

而这一特定的文化背景,对小说家阿来,对小说∀尘#的本身,又有何意义呢?联系(www.wenku1.com)傻子 汉藏混血的血缘关系(由麦其土司醉酒后与汉族太太所生),联系(www.wenku1.com)傻子 性格中种种奇特的矛盾之处,联系作家一再强调的(www.wenku1.com)普遍性 小说主张和意图,我们不难发现:∀尘#特殊的文化背景为(www.wenku1.com)傻子 这一虚构的小说人物提供了真实的生活基础,要理解∀尘#,不能不从这一背景出发,而大智若愚的(www.wenku1.com)傻子 正是这一特定文化背景的产物。当然,在具体的小说叙述中,这一文化背景是隐性存在的,阅读者只能通过承载了这一文化背景的(www.wenku1.com)傻子 形象来摸索作家的心路历程。

然而,小说中(www.wenku1.com)傻子 这一形象是以一种非常态的姿势出现的,这往往给读者带来迷惑,甚至误导读者。因为它在满足了读者求奇探秘心理的同时,必然会冲淡读者探索作者在作品中所展示的心灵图景的兴趣。于是,我们在小说中,又看到了不少作家刻意而为而又了无痕迹的荒诞的情节。比如(www.wenku1.com)傻子 先知般的预言;(www.wenku1.com)傻子(www.wenku1.com)怪异的痛觉;麦其土司官寨几次莫明其妙的震动;书记官翁波意西被割舌头之于狗的神奇打击力等等。这一些不可理喻、出乎意料的表现手法,必然暗示了什么,象征着什么,从而把读者引向作品那浪漫神秘的藏族风情,引向作家所理解的原始生命的滋味。这也是评论家们认[3]定∀尘#有一层淡淡的魔幻色彩的原因。

事实上,围绕(www.wenku1.com)傻子 发生的种种荒诞的情节,只能说明,大智若愚的(www.wenku1.com)傻子 ,正是作家阿来生命之想的承载物。从这个意义上说,(www.wenku1.com)傻子 就是(www.wenku1.com)阿来 ,(www.wenku1.com)阿来 就是(www.wenku1.com)傻子 。正如前面所说的,(www.wenku1.com)地理因素决定了我们的政治关系 。阿坝尽管处于汉藏交界两大文化交融冲突的地带,但总体上倾向于(www.wenku1.com)汉族皇帝 的汉文化。小说中西藏来的传教士传教失败就是一个很好的象征,小说以(www.wenku1.com)红色汉人 胜利作为结局也是情理之中的安排了。从媒体的报道中,我们也可以了解到,写完∀尘#的阿来最终还是告别故乡,进入了繁华的都市成都。这样,诉诸于小说的叙述与作家的亲历亲为实现了同一,不能不说是一件有意味的事情。这也许就是阿来一再强调的(www.wenku1.com)普遍性 创作意图的外显内容之一吧。

风飞到了天上,剩下的尘埃落下来,融入大地。我的时候到了。我当了一辈子傻子,现在,我知道自己不是傻子,也不是聪明人,不过是在土司制度将要完结的时候到这片神异[2]的土地上来走了一遭。

在这里,阿来为我们描绘了一个动态的意象:土司官寨分崩离析,尘埃腾空而起,腾空而起的尘埃散尽后,大地上便什么也没有了。很明显,(www.wenku1.com)尘埃 与土司官寨构成了互动关系,(www.wenku1.com)尘埃 散尽落定是对土司制度土崩瓦解的一种寓言性象征。阿来说:(www.wenku1.com)如果让我总结∀尘埃落定#到底写了什么。我说:总

体来讲是一部关于权力和时间的寓意。 [(www.wenku1.com)5]我的理解是,(www.wenku1.com)权力 指代的是土司们那世袭的至高无上的权力,而(www.wenku1.com)时间 就是历史、现在和未来。(www.wenku1.com)寓意 就是借(www.wenku1.com)尘埃 泛起!落定的动态隐喻:无处不在的时间将把世俗的权力最终消弭得无声无息。这里体现的是阿来独特的权力观、时间观,构成了(www.wenku1.com)尘埃 意象内涵的第一个层面。

细析之,作为身在故乡的怀乡人,作家阿来对已经消逝的土司制度有一种复杂的情感。

一方面,采取的是一种批评审视的态度。作品中对土司制度等级的森严,对以麦其土司为首的众土司们的胡作非为,对土司社会的野蛮、丑陋、罪恶都有细致的描绘和深刻的揭露。在∀尘#中,阿来为我们展示了一个(www.wenku1.com)金字塔 式的特权结构:

土司。

土司下面是头人。头人管百姓。

然后才是科巴(信差而不是信使),然后是家奴。这之外,还有一类地位可以随时变化的人。他们是僧侣,手工艺人,巫师,说唱

[2]艺人。

在土司制度中,等级就是法律,就意味着上者可以随便对下者为所欲为。然而正如飞扬的尘埃终将落定,小说对这一历史的不可逆转的进程还是作深刻的揭示,显示了小说家阿来历史批判的力度。从这个意义上讲,∀尘#仍是一部史诗性长篇,只是在结构处理上采用了非史诗的方式。关于这一点,我将另外专题探讨。

另一方面,作为一部带牧歌情调的小说,∀尘#又是(www.wenku1.com)唱给

[6]阿来说,(www.wenku1.com)小说的另一个情节是历史的一曲深情的挽歌 。

埋在我心中的英雄主义梦想,这也是我作为一个藏人血液中

遗传的精神气质 。[(www.wenku1.com)5]然而,那(www.wenku1.com)血性刚烈的英雄时代、蛮勇过人的浪漫时代早已结束 。[(www.wenku1.com)4]尘埃落定之后,什么都没有了。是的,什么都没有了。这里,人生的悖论美丽得让人心悸,作家阿来那份怀旧情绪深深地打动了读者。小说文本的意义也上升到了一个历史哲学和生命哲学的高度,构成了(www.wenku1.com)尘埃 意象的第二层面。∀尘#的深刻,正在于此。在小说的叙述中,(www.wenku1.com)尘埃 意象不仅与土司制度的兴衰相伴随,而且始终与主人公(www.wenku1.com)傻子 的生命律动息息相关。如小说第一次出现(www.wenku1.com)尘埃 意象:

一个水与火的世界,一个光与尘埃的世[2]界就飞快地旋转起来。

这里,(www.wenku1.com)尘埃 也是以一种动态的形式出现,象征(www.wenku1.com)傻子 个体生命的第一次苏醒。在小说的进程中,我们看到(www.wenku1.com)尘埃 或(www.wenku1.com)尘土 意象与主人公(www.wenku1.com)傻子 的多次伴随出现,也与小说中的四件历史性事件(鸦片的种植、市场交易的形成、梅毒的泛滥和(www.wenku1.com)红色汉人 的进入)紧密联系在一起,而这四者作家是作为现代文明的象征物进行描绘的。因此,主人公(www.wenku1.com)傻子 是作为一个觉醒的现代人参与着、观察着、审视着这一现代化的进程,尘埃的飞扬与下落见证的是历史演进的轨迹:先是外来者带来了鸦片,然后是市场的发展、再者是道德的溃烂和文化的沦丧,最后是解放军解决一切。这一过程不仅是川藏边地的历史进程,而且也是一部中国现代史的已然走向。小说中的智者翁波意西说:(www.wenku1.com)凡是有东西腐败的地方都会有新的东西生长。 生命生生不息,时间永远向前。这是阿来对历史的总结、对未来的预言以及对中国人生命本体的一种状态的认识:尘埃升起终要下落,落定的尘埃还会泛起。这不仅是老子的那个(www.wenku1.com)S 的意象形态,而且在某种意义上是中国历史的缩影以及人类共有的心灵图景。

与塑造,就具有了一种文学史的意义;而且,如果我们从20世纪文学史的角度对∀尘#中的(www.wenku1.com)傻子 形象加以分析,那么就会发现,世纪末出现的(www.wenku1.com)傻子 与世纪初的(www.wenku1.com)狂人 就有了一种继承与深化的关系。

要对(www.wenku1.com)狂人 和(www.wenku1.com)傻子 作出一番比较是非常艰难的。事实上,鲁迅笔下的(www.wenku1.com)狂人 是在一种普遍背景或曰无背景下对千古不变的吃人原则作了一次强烈的冲撞,显示了鲁迅作为战士、文学家和思想家的内在统一,(www.wenku1.com)狂人 形象具有深刻的思想内涵和高度的普遍的文化意义。而∀尘#中的(www.wenku1.com)傻子 是在一种边缘化的文化背景下所作的一次从容而悲壮的生命努力,潜隐的是世纪末边缘状况中的少数民族人们内心的迷惑和躁动。因此,有评论家把∀尘#当作一种典型的(www.wenku1.com)跨族别写作 现[8]这也许又是阿来一再强调的(www.wenku1.com)普遍的意义 、象进行分析。

(www.wenku1.com)普遍的历史感 [4]的另一端吧。因此,我们从最终归宿上可以理解到(www.wenku1.com)狂人 与(www.wenku1.com)傻子 的同一。

然而,这种(www.wenku1.com)同一 的支点是什么呢?∀狂人日记#作为一个新旧时代转变的号角的意义自不待说。∀尘#的作者阿来说:(www.wenku1.com)在一种形态到另一种形态的过渡期,社会总是显得卑俗;

从一种文明过渡到另一种文明,人心委琐而浑浊。 [(www.wenku1.com)4]同样是从两种社会形态的转变的角度找到了叙述的思路。正是在文化转型这一点上,(www.wenku1.com)狂人 和(www.wenku1.com)傻子 发生了历史的连接,两者都是20世纪中国人现代化心路历程的曲折表现。只不过(www.wenku1.com)狂人 的文化背景更深刻更普遍(中国几千年封建制度),而(www.wenku1.com)傻子 背后的(www.wenku1.com)尘埃 世界更特殊更边缘(川藏交界地区土司制度);(www.wenku1.com)狂人 的呼喊更激烈,更为外显;而(www.wenku1.com)傻子 的言行更从容,更为潜隐。所以,尽管∀尘#的叙述带有很大的先锋成分,但揭开其神秘的魔幻的面纱,我们有理由相信,什么林子藏什么鸟,∀尘#仍然从新文学的源头吸取了养分,其荒诞、神秘的外表下隐藏的本质仍然是中国式的朴质。∀尘#的成功,是世纪末文坛又一次重归传统的努力和尝试。

参考文献:

再进一步来看,以非常态的人物形象来表达非常时期作家非常的感受或思想,换句话说,以异化的人的言行来表达作家想说又不好说,有感受又不易说清的思想,这在文学史上并不鲜见。19世纪俄罗斯文坛怪杰陀斯妥耶夫斯基就塑造了一个与世格格不入的(www.wenku1.com)白痴 典型,20世纪60年代美国有位作家肯%凯塞写了本∀飞越杜鹃巢#,同样是借精神病人之口道出了许多现代西方人模糊感到的威胁与不满。就20世纪的中国而言,1918年鲁迅发表了∀狂人日记#,小说借狂人之口吹起了与历史、传统清算的号角,从而为中国白话文学树立了一个标杆。正如评论家所言,(www.wenku1.com)出现于新文学发端的&狂人∋,并不是中国20世纪人物画廊中一个偶尔为之的&过客∋形象,而是中国传统文化在向价值理念转型过程中必定要出现的精神环节[7]从这个意义上说,∀尘#的(www.wenku1.com)傻子 形象的设计与艺术承担 。

[1]李运抟.特权的野蛮与罪恶!!!也说∀尘埃落定#.http:(www.wenku1.com)

www.sxren.com(www.wenku1.com)山西人(www.wenku1.com)文化视点(www.wenku1.com)文化专题.[2]阿来.尘埃落定[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95.[3]严家炎.∀尘埃落定#:丰富的文化底蕴[J/OL].http:(www.wenku1.com)www.

sxren.com(www.wenku1.com)山西人(www.wenku1.com)文化视点(www.wenku1.com)文化专题.

[4]阿来.落不定的尘埃[J].小说选刊.长篇小说增刊,1997,

(2).

[5]沈文愉.写作是生命本身的一种冲动!!!访∀尘埃落定#

作者阿来[J(www.wenku1.com)OL].http:(www.wenku1.com)Book.peopledaily.com.cn(www.wenku1.com)人民书城.

[6]陶东风.唱给历史的一曲深情的挽歌[J(www.wenku1.com)OL].http:(www.wenku1.com)www.

online.jl.cn(www.wenku1.com)吉林热线.

[7]姜玉琴.两种文化的隐喻!鲁迅的(www.wenku1.com)狂人 与尼采的(www.wenku1.com)超人

[J].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2001,(2).

(下转第69页)

尔斯基等至今仍是迷惑不清的。但是小说必须写下去,他(www.wenku1.com)如同端着望远镜看一只猛虎 ,(www.wenku1.com)从容地观察 之后,就轻捷地扑着童话的翅膀,驯服了具有深刻内涵,具有极大张力的原始的素材故事这匹野马:把阿连阔夫、普尔热瓦尔斯基的失败归因于东方文明的伟大、不可征服。这恰恰是一个不需要详加论证的结论,更是一个饱受(www.wenku1.com)后殖民 威胁的当代中国需要的安慰。红柯的创作就是这样依附在时代的情绪之中,就轻避重地逃脱了自身责任的担当。红柯所提供的一幅幅甜美而神秘的画面,正是这个时代的安眠剂和鸦片。选择童话的视角实在与作品卖点有着极为隐秘的联系。童话的视角使文学更加的(www.wenku1.com)陌生化 ,更重要的是,它使小说浅薄的思想获得了合法性,并迎合着

大众层面对轻快人生的追求,麻醉着隐在民族文化最深处的痛苦和不安。叙述中国文化,演绎西部魅力到了这个份上,我不得不悲哀地承认:在一切都批量化、商品化、模式化的(www.wenku1.com)后现代 的今天,小说正在失去自己的锋芒和独特魅力,小说的叙述危机似乎是无法避免了。遭遇(www.wenku1.com)童话 的西部(www.wenku1.com)野马 ∀库兰#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参考文献:

[1]红柯.谁是骑手[J].中篇小说选刊,2001,(2).[2]红柯.库兰[J].中篇小说选刊,2001,(2).

[责任编辑:肖玉林]

FairytaleAngleofViewoftheAdultWorldandtheNarrationCrisisoftheModernNovel

GANGZhi-gang

(ChineseDepartment,ZhuzhouTeachersCollege,Zhuzhou412007,China)

Abstract:Kulanistheresultofthecommonconspiracyofthecontemporaryliteratureanditsconsumers.AcertaincomplexstateofmindinthecontemporaryspiritualworldinChinafindsitsutmostfreeandnaturalexpressionsinKulan.Gettingtheillusionaryvictorybydistortinghistorybythemeansofangleofviewliketheadultfariytaleworldandfindingthefinalspiritualsatisfactionsandhappinesshasbecomeameansofself-escapeofthecontemporarynovel.Andithasal(www.wenku1.com)sobecomeoneofthemeansofgettingspiritualsatisfactionsandhappinessinChinatoday.

Keywords:fairytaleangleofview;narrationcrisis;culture;Oedipuscomplex

(上接第64页)

[8]王一川.跨族别写作与现代性景观!!!读阿来长篇小说

∀尘埃落定#[J].四川文学,1998,(9).

[责任编辑:肖玉林]

TheWorldofustintheEyesofaFool

!!!AnalysingAlaiTheDustSettlesDown

DONGZheng-yu

(LiteratureInstituteNanhuaUniversity,Henyang421001,China)

Abstract:TheDustSettlesDown,anovelofAlaiwhoisaZhangnationwriter,describesfromtheeyesofaisefoolaworldofustwhichisfulloftroubles,andreflectsthewriteruniquefeelingsabouthistoryandlife.Fromtheangleoflite(www.wenku1.com)rature,thereliesaninherentanddeepenedrelationshipbetweentheoolinthenovelandtheadmaninLuXunwork..BothofthemaretheindirectexpressionsofthemodernizationcourseofpsychologyoftheChinese.ThesuccessofTheDustSet(www.wenku1.com)tlesDownisanexampleoftheChineseliteratureeffortsandattemptstoreturntohertradition.

Keywords:Alai;TheDustSettlesDown;afoolangleofview;theimageofdust

阅读详情:http://www.wenku1.com/news/712202367A5E44A9.html

范文六:阿来《尘埃落定》在英语世界的译介研究

摘 要:《尘埃落定》是一部优秀的小说,有着经久不衰的文学魅力,它出版已有15年,至今仍在再版发售,是中国当代文学史上极具代表性的一部著作。翻译家葛浩文(Howard Goldblatt)与夫人林丽君翻译了这部著作,并将之更名为Red Poppies。本文在对《尘埃落定》于英语世界的翻译现状进行梳理及介绍的基础上,侧重考察《尘埃落定》英译本书名与每节标题在翻译中所采用的方式,试图通过分析这些翻译方式,探究其展现的文学交流现象背后所潜藏的文化渊源与变异。

关键词:英语世界;尘埃落定;译介

《尘埃落定》是一部优秀的长篇小说,蕴含其中的隽永情感与深刻寓意使它保有经久不衰的文学魅力,自1998年出版,直到15年后的今天它仍在再版发售。《尘埃落定》不仅得到了茅盾文学奖,更被众多读者打心底里喜爱,成为了中国当代文学史上极具代表性的一部著作。2002年,这部著作的英文版面世,由当今著名的汉英翻译家①葛浩文先生携其夫人林丽君共同翻译而成。英文版的书名为Red Poppies,而非直译《尘埃落定》(The Dust Settles)。本文在对《尘埃落定》在英语世界的翻译现状进行梳理及介绍的基础上,侧重于考察《尘埃落定》英译本书名与每节标题在翻译中所采用的方式,试图通过分析这些翻译方式,初步探究其展现的文学交流现象背后所潜藏的文化渊源及其文化变异。

一 《尘埃落定》在英语世界的译介现状

《尘埃落定》的英译本由翻译家葛浩文(Howard Goldblatt)与夫人林丽君(Sylvia Li-Chun Lin)译成,由PENGUIN、Houghton Mifflin Company等出版社于2002至2003年间分别出版,因出版社及出版时间不同,故书名与书籍封面都有一些出入,但译文内容并无二致。《尘埃落定》英译本的书名仅略有分别,实则大同小异,2003年由Houghton Mifflin Company出版发行时,封面书名是Red Poppies: A Novel of Tibet,另有出版社直接以RED POPPIES为书名出版。故国内报道所称的《尘埃落定》“仅英译本就有3个版本”②,其实并不代表除了葛浩文夫妇的译本外还有其余翻译家的译著。

二 《尘埃落定》每节标题的译介现状研究

《尘埃落定》全书分十二章49节,每节都各有标题。Red Poppies③遵从原著保留了这些标题。下面我们就每节标题的翻译与原标题进行对比,并选出有代表性的标题进行分析。

第一章 有4节:野画眉(Wild Thrushes)、“辖日”(Shari)、桑吉卓玛(Sangye Dolma)、贵客(Honored Guest);第二章有3节:心房上的花(Flowers in the Heart)、杀(Killing)、大地摇晃(The Earth Trembles);第三章有4节:白色的梦(White Dreams)、病(Sick)、新教派格鲁巴(The New Sect Gelukpa)、银子(Silver);第四章有6节:客人(Visitors)、女人(Women)、人头(Heads)、失去的好药(Missed Cure)、耳朵开花(Flowering Ears)、罂粟花战争(War of the Poppies);第五章有5节:舌头(Tongue)、书(Books)、我该害怕什么(What Should I Fear?)、聪明人与傻瓜(The Smart One and the Idiot)、英国夫人(The English Lady);第六章有4节:堡垒(Stronghold)、麦子(Barley)、女土司(Female Chieftain)、卓玛(Dolma);第七章有4节:命运与爱情(Fate and Love)、订婚(Engagement)、开始了(It’s Happening)、新臣民(New Subjects);第八章有4节:边境市场(Border Market)、南方的消息(News from the South)、世仇(Family Feud)、回家(Going Home);第九章有3节:奇迹(Miracle)、土司逊位(Abdication)、我不说话(I’m Not Talking);第十章有4节:杀手(The Killer)、心向北方(Looking Northward)、远客(Guest from Afar)、快与慢(Fast and Slow);第十一章有4节:关于未来(About the Future)、他们老了(They’re Getting Old)、土司们(The Chieftains)、梅毒(Syphilis);第十二章有4节:有颜色的人(Colored People)、厕所(Toilets)、炮声(Artillery Fire)、尘埃落定(The Dust Settles)。

通过以上标题的中英文对比不难发现,在对每节标题进行翻译时,葛浩文夫妇基本上遵循了两个原则:一是就简避繁,二是直译(音译)原文。这种翻译方式看似简单且无需创造性,但实际上,却恰恰体现出译者对译著理解之透彻。译者不仅在对词汇的翻译上有着精微的考量,更试图通过在语言风格上与原文贴近来谋得精神上与原文对接。《尘埃落定》并不张扬其蕴含的智慧与寓意,它“看似笨拙地显示其智慧的地方”④不仅仅表现在对文中人物的塑造和对故事发展的铺陈推进上,更暗含于其文字(词句)本身。小说既未堆砌华丽的辞藻,也不卖弄生僻的字眼,但语言的质感却并不因此而折损,反更因其“轻巧”⑤,显露出灵动的美感,甚至能从中“体味到诗歌的韵律感”⑥。葛浩文夫妇敏感地捕捉到了阿来的这一书写风格与其背后所蕴藏的智与美,故而在翻译每节标题时都尽可能地选用了简单通俗的单词短语,使每节标题在翻译后都最大程度上的保持一种返璞归真之态。

葛浩文夫妇对待翻译的态度十分严谨,不仅谋求语言转换时的准确,更在翻译过程中“转向文学和文化研究”⑦,“表现出了新的学术个性和追求”⑧。在翻译苏童的《我的帝王生涯》(My Life as Emperor)时,葛浩文曾就苏北土话“空屁”一词请教过江苏大学的季进教授,在听了季进教授的解释后葛浩文表示:“我明白他的意思,但是我得琢磨琢磨如何翻译,理解和翻译往往是两码事儿。”⑨在他的理解中,“这个词用声音念出来,才更有意义,很难找到合适的英文,也不能直译”,⑩所以他选择了音译。事实上,在翻译《我的帝王生涯》之前,葛浩文就已经遭遇过这种由异质文化间的差异带来的翻译难点。在《尘埃落定》每节标题的翻译中,“辖日”(Shari)、桑吉卓玛(Sangye Dolma)、卓玛(Dolma)是典型的音译,虽然同样是音译,但是决定其翻译方式为音译的原因却并不相同。桑吉卓玛(Sangye Dolma)是一个藏族姑娘的名字,在小说中除指代人物形象外并无更深的文化渊源,在翻译这种指称语(如人名、地名)时,音译是最常见的处理方式;但“辖日”(Shari)是一个特殊的词,对不了解《尘埃落定》文化背景的翻译者而言,这是一个不好把握的翻译难点,因为它在被翻译成英语之前,已经经历了一次由藏语被翻译成汉语的过程,这个翻译过程是阿来本人完成的,作者在标题中并不将这个词翻译成汉语中与之涵义对应的“骨头”,是因为“骨头”在汉语中并不带感情色彩,是一个中性词,但“辖日”在藏语中“是一个骄傲的词”B11,它代表着种姓制度,“把人分出高下”B12,故而如果直接将“辖日”译作“骨头”,那么其特有涵义将因为藏语语境的消失而在汉语语境中被消解,所以在这里,标题“辖日”就好比是一个专有名词,特指一种严格的社会等级制度,它的义与音是不可拆分的。葛浩文夫妇用音译的方式将标题“辖日”译作Shari,而不采用英语中与其涵义对应但不带感情色彩的“Bone”,是他们在翻译中关照文学背后的文化背景的真实例证,在译文中,Shari继续继承了在原有的藏语语境中的涵义,代表了森严的种姓制度,“以巨大的力量构建着对异域文化的再现”B13,此时“翻译作为一种跨文化的实践”B14其“巨大的作用”B15得以实现。   值得注意的是,劳伦斯·韦努蒂在认为“翻译以巨大的力量构建着对异域文化的再现”B16的同时也指出,“对异域文本的选择和翻译策略的制定,能为异域文学建立起独特的本土典律”B17。这一观念的提出是基于“解构主义者不再像结构主义者那样机械地把原文看成一个稳定而封闭的系统”B18,他们认为“原文意义不可能固定不变,只是在上下文中暂时被确定下来。由于原文意义不能确定,译者应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来寻找原文意义,发掘出能使原文存活的因素,利用语言间的转换,使原文得以发展并走向成熟,使译文和原文之间形成一种共生关系,而不是传统理论中的模仿与被模仿的关系”B19。毫无疑问,葛浩文夫妇是赞同这类观点的,在The Writing Life中,葛浩文指出,“That we must nonetheless replace them,if the works are to have wider readership,is a given.How translators go about the task,how we deal with the intricacies of cross-cultural communicationthese are the things at issue.”B20(但是如果一部作品想要吸引更多读者,译者必须对其进行创造性翻译。这里的关键问题是,译者如何着手进行语言间的转换,如何处理跨文化交流中错综复杂的关系。)以《尘埃落定》为例,葛浩文讲述了他与夫人为此所做出过的努力,“Some languages can resist adequate translationthe words are simply unavailable or inefficientwhile other languages may provide richer choices.In a novel I recently co-translated with Sylvia Li-chun LinRed Poppies,by the ethnic Tibetan Alaia mild oath used by all characters is‘Tian na!’The closest literal(and obviously inadequate)English rendering is ‘Heavens!’After wrestling with several possibilities,we decided to have each character say something different,in languages thatfor each contextworked better than English.We used ‘Ai caramba!’ ‘Ach du lieber!’‘Mama mia! ’ ‘Oy gevalt!’and,even,‘Merde!’Alas,we couldn’t get them past the editor. Damn!”B21(有一些语言是难以在不破坏其原意的情况下翻译的,这类词的原意在翻译后要么无法准确表达要么表达得不尽人意,这时考虑一些其它语言可能会使表达有更多的选择。近来我和林丽君在共同翻译藏族作家阿来的小说《尘埃落定》,书中的人物大都使用了一个感叹词“天哪”,在英语中看似最接近其原意的词是“Heavens”,但这个词明显无法表达出书中每个“天哪”不同的涵义,我们在几种选择中犹豫不决,最后决定让每个人物都拥有不同的表达方式,联系每个不同“天哪”的上下文语境,使用比英语更贴切的语言来进行翻译。我们用了‘Ai caramba!’、‘Ach du lieber!’、‘Mama mia! ’、‘Oy gevalt!’,甚至 ‘Merde!’。可惜的是,编辑不同意我们这样做。可恶啊!)尽管葛浩文夫妇的这一创造性翻译最终并没有在书中得以呈现,但是从每节标题的翻译中,我们还是能窥见其通过巧妙使用语言间的转换而为异域文学建立本土典律的实例。标题女土司(Female Chieftain)、土司们(The Chieftains)中,“土司”是一个专有名词,在中国的文化语境中代表着一个官职,而Chieftain是指酋长或首领,代表的是有特殊地位的人,在这里,葛浩文夫妇没有遵照原文将土司音译作Tusi,是因为土司制度为“中国历史发展进程中的特殊产物”B22,生活在英语世界中的外国读者显然难以理解这一特殊的民族自治制度,如果将土司音译作Tusi,还要再用注释来说明其涵义,这对于大部分中国历史文化知识薄弱的外国读者来说将显得艰涩难懂,容易扩大两种异质文化间本就存在的文化障碍,不利于吸引更多的读者,所以葛浩文夫妇在翻译时灵活地将“土司”译作容易被英语世界读者理解的Chieftain,《尘埃落定》中,通过分析“土司”出现时的上下文可知,“土司”的原意虽为官职,但其在书中的指向却是那些有特殊地位的人中的个体或群体,故译作Chieftain并无不妥。这样的翻译既能削减异质文化间的隔阂又不至于造成文化误读,正是一种积极且具有建设性的翻译方式,此时,“基于不同语言及其背后文化的差异,翻译的目的不再是求同,而是存异”B23。

葛浩文夫妇进行的是文学翻译,“在跨国、跨文明的文学交流中,翻译更是与变异和创造紧密结合在一起的”B24。既然与变异密不可分,翻译当然就不可能永远“安全”,造成文化误读的可能在所难免。标题有颜色的人(Colored People)采用的是最简单的直译,但因其涵义在不同语境中会产生歧义,所以身处英语语境下的读者就很容易对这个标题产生误读。《尘埃落定》中,有颜色的人指的是在政治上有所倾向的人,按颜色分为两种:红色与白色,具体又分为红色汉人、红色藏人、白色汉人、白色藏人。红色实际上是指共产党,而白色是指国民党。文中之所以用颜色代指政治倾向,是因为傻子少爷作为本书的第一人称叙述者不能理解什么是政党,便以颜色来区分它们。Colored People中,colored的涵义是有色的,people的涵义是人,组合起来看似是“有颜色的人”的恰当翻译,但是在英语语境中colored people有固定涵义,它指向的是有色人种。同时,在英语中用颜色代指人种是一种常用的方式,例如black people(黑种人)、yellow people(黄种人)、white people(白种人),此外,red people(印第安人)也是常用的表达方式。所以尽管通过阅读小说此前的章节可以知晓color(颜色)与politics(政治)相关联,和race(人种)毫无干系,但是因为“‘传统’和‘成见’作为理解的先行结构是必不可少的”B25,所以当英语世界的读者乍一看到这个由于文化语境的不同而存有歧义的标题时,还是会下意识地联想到race(人种)。每节标题都是对此节内容的高度概括,故而在翻译每节标题时,应该尽量避免歧义,以免诱发读者误读的可能。所以虽然此节第一段末尾原文就指明“他们的颜色在心里”B26(“Their colors are in their hearts”B27),但是在阅读时,因其标题在异质文化间的歧义,而诱发误读的可能性依然存在且不容否认,故此节标题应该采取意译的翻译方式。但根据理解将标题译作People Who Has the Politically orientation也不够妥当,因为傻子少爷没有关于政治的概念,这样翻译就破坏了对人物形象的原有塑造,是以根据《尘埃落定》第十二章46节第一段末尾的“他们的颜色在心里”,将此节标题译作Colors in the Hearts可能更为合适。   三 《尘埃落定》英译本书名的译介现状研究

因《尘埃落定》英译本之间的区别只在于出版社、出版时间与出版版次的不同,译者都是葛浩文夫妇,所以其英译本书名大同小异,Red Poppies: A Novel of Tibet、Red Poppies都作为过其英译本书名,从中不难看出,Red Poppies是英译本书名中必不可少的部分,其余细枝末节的差异不过是对这一部分进行的补充说明。

值得注意的是,在翻译每节标题时都坚持了直译原则的葛浩文夫妇在翻译书名时却没有选择将《尘埃落定》直译成The Dust Settles,而是用Red Poppies更换了原书名。在《尘埃落定》一书中,罂粟一词共出现88次(含每节标题中出现次数),鸦片一词共出现54次,而傻子一词共出现263次,傻瓜一词共出现61次(含每节标题中出现次数)。如果说葛浩文夫妇不选择使用The Dust Settles作为书名,是想使原本有些“虚”的书名“实”一些而更易被英语世界的读者所接受,那么在拟定选用一个更清晰而确定的意象时,“傻子”无疑是比“罂粟”更合适的选择,毕竟《尘埃落定》就是以傻子少爷为第一人称叙述者而写就的,这个“傻子”是本书绝对的主角,而“罂粟”则只是故事中的催化剂,其重要性显然无法和书中大智若愚的傻子少爷相提并论,这一点单从其意象在书中分别出现的次数就可得到佐证,由此可以判断,将Red Poppies作为《尘埃落定》英译本的书名无疑是葛浩文夫妇的一次“创造性叛逆”。

葛浩文夫妇选择在书名的翻译上来展露创造性显然是有意为之。葛浩文曾表示,在美国“比较深刻的作品,就比较难卖得动”B28,且美国人有一种“语言上的优越感”B29,因此他们“不怎么看重翻译的东西”B30,这几十年来他翻译工作背后的困难是他人难以明了的。所以葛浩文在翻译时,不仅要译其所喜择其所适,也要为出版社考虑推销的事宜,毕竟“很多时候一部作品能不能翻译,还得看出版社的意思”B31。显然,《尘埃落定》这一书名如果直译为The Dust Settles,英语世界的读者不仅无法理解这个词在中文语境中比喻事情终于有了结果的这一涵义,而且会因为其意象表达较为晦涩,无法引人产生联想而认为这是一部严肃而缺乏趣味的小说;如果将之译作The Idiot(傻瓜),其意象表达虽然明确,但又不够有特色,不够引人注目,毕竟在美国的本土文化中,就有一个“阿甘”是这类人的典型代表。所以,艳丽又妖娆,充满了神秘异域风情的意象Red Poppies(罂粟)被选作了《尘埃落定》的英译本书名,尽管它并不是书中最重要的意象,也不是书名最贴切的翻译,但它是最引人入胜的选择。在这种创造性叛逆背后,暗藏了对长久以来英语世界关于西藏这处神秘之境审美心理的迎合,突出了小说的异质情调来满足英语世界的读者对于古老西藏的好奇,从而达到吸引更多读者的现实目的。有趣的是,《尘埃落定》的作者阿来本人表示并不认为“《尘埃落定》只体现了我们藏民族的爱与恨、生和死的观念。爱与恨、生和死的观念是全世界各民族所共同拥有的,并不是哪个民族的专利。当然,每个民族在观念上有所区别,但绝非冰炭不容,而是有相当的共通性”。B32而冉云飞也指出迷醉于《尘埃落定》中所展露的异质情调实际上是一种“误读”B33,因为“《尘埃落定》里所反映出的困境是人类所共有的,而非只属于某一个民族”。B34

四 结 语

葛浩文曾说“一个国家的评价标准或者说文学观,跟另外一个国家的文学观当然是有差异的”B35。这是毋庸置疑的,因为异质文化间的差异是显而易见的。但在多数情况下,文学交流中“误读”现象的背后所反映出的,往往是中西方文化间的疏离与隔阂。长久以来,“东方”作为一个文化概念“被异域化”,文学作品在被翻译时,其中的“异域化特征”总在有意无意间被放大,同时,作品的文学性与其中的人文价值却被忽视甚至被遮蔽了。由葛浩文夫妇对《尘埃落定》每节标题及每节内容的翻译可以发现,他们一直力图在展现原著中本有的异域文化风情的同时,竭力表现原著中的人文关怀与哲学思考,但考虑到这部著作毕竟要经由出版社的出版发行产生经济效益,故从吸引更多眼球的目的出发,在确立书名时还是选择了更有“异域化特征”的Red Poppies。需要注意的是,在异质文化的交流中,为了吸引更多读者而在文中刻意卖弄异域风情的行为最终必将得不偿失,因为一旦在文学翻译中,某种异域风情形成了僵硬的固有印象,那么这种流于肤浅的风情必将因造成审美疲劳而最终被读者抛弃。不过令人欣喜的是,“因为奥运会,因为世博会,因为金融危机,中国的影响力越来越显现出来,当然也包括文学、电影方面的影响力”B36,这使得英语世界的读者在对中国特有的异域文化充满好奇的同时,也开始关注中国文学的现实意义与人文思想。这也让人愿意相信,译介学作为一种文学与文化研究,随着其学科建设的发展与推进,能够最终成为跨语境的桥梁、异质文化间的纽带,实现其揭示文学现象背后之文化渊源的重要使命,成就其意义与价值。

注释:

①孙会军:《跟葛浩文学翻译》,《英语知识》2011年第7期。

②汪兆骞:《一个西藏人的文学流浪记作家阿来》,《人民日报海外版》2004年8月20日第七版。

③Alai,Translated by Howard Goldblatt and Sylvia Li-Chun Lin,Red Poppies: A Novel of Tibet,New York:Houghton Mifflin Company,2003.

④⑥B32B33B34冉云飞.阿来:《通往可能之路与藏族作家阿来谈话录》,《西南民族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99年第5期。

⑤严家炎对《尘埃落定》的评语,《成都商报》2000年10月20日。

⑦⑧B14B15曹顺庆主编:《比较文学学》,四川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第194页。

⑨⑩B28B29B30B31B35B36季进:《我译故我在葛浩文访谈录》,《当代作家评论》2009年第6期。

B11B12B26阿来:《尘埃落定》,人民文学出版社2013年版,第10页、第13页、第348页。

B13B16[美]劳伦斯·韦努蒂著,查正贤译:《翻译与文化身份的塑造》,许宝强.袁伟选编《语言与翻译的政治》,中央编译出版社2001年版,第359页。

B17[美]劳伦斯·韦努蒂著.查正贤译:《翻译与文化身份的塑造》,许宝强.袁伟选编《语言与翻译的政治》,中央编译出版社2001年版,第359-360页。

B18B19廖七一:《当代西方翻译理论探索》,译林出版社2006年版,第73页。

B20B21Howard Goldblatt,The Writing Life,Washington Post,2002-04-28.

B22马大正:《深化中国土司制度研究的几个问题》,《云南师范大学学报( 哲学社会科学版)》2011年第2期。

B23B24B25曹顺庆主编:《比较文学学》,四川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第193页,第195页,第192页。

B27Alai,Translated by Howard Goldblatt and Sylvia Li-Chun Lin,Red Poppies: A Novel of Tibet,pp.397,New York:Houghton Mifflin Company,2003.

实习编辑 刘晓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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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文七:论阿来《尘埃落定》的独特叙述视角

摘要:本文通过对阿来《尘埃落定》一书的独特叙述视角进行深入的分析,并阐明“傻子”这一独特叙述视角所具有的特殊意义。

关键词: 叙事视角;聚焦者;叙述者

藏族作家阿来的《尘埃落定》是一部独具特色的小说,不但因为它描绘了一幅生动的藏地民俗生活画卷,叙述了从民国末年到建国初期这段特殊历史时期土司制度由短暂的虚假繁荣到土崩瓦解的历史过程,更因为这一切都是通过一个独特的视角――麦其土司的二少爷――这一“傻子”的特殊叙述视角展示出来的,因而较之我们看到的其它作品更具有独特个性。

一、关于叙述视角的可靠性

叙述视角是一部作品或一个文本看世界的特殊眼光和角度,是作者把他所体验到的世界转化为语言叙述世界的基本角度,也是读者与作者彼此心灵沟通的契合点。《尘埃落定》一书的叙述视角即是“麦其土司的二少爷”――一个众人所公认的“傻子”。他在作品中既充当了透视主体(聚焦者),同时又是叙述主体(叙述者),书中的一切都是同过他的“看”和“说”而呈现在读者面前的。诚然,在现实生活中,我们是没有理由也不可能去相信一个傻子或白痴所说的话的,因为他们的智力有缺陷,判断力有问题,所说的情况与真实的情况可能相去甚远或是截然相反,的确是不可能为我们提供正确而可靠的判断的。然而,在文学作品中,难道我们也有理由这样去看待作者通过“傻子”这一独特的叙述视角为我们所提供的信息与判断吗?要是这样认为的话,这整部作品都是建立在“麦其土司的二少爷”这一“傻子”的叙事视角基础之上的,那么,为了避免获得不可靠的信息与判断,我们只有拒绝阅读这部作品和其它同一类型的作品了。

事实上,在整部作品中,我们通过“傻子”这一叙述视角所见、所闻、所感到的,无论从表面的语言、人物、事件或是深层次的思维、逻辑、事理并没有哪些是不可靠的。如果硬要说“不可靠”的话,笔者认为那也只能说是作者的“不可靠”,因为“傻子”在这里虽然充当了叙述者,但他更是作品中的人物形象,他只不过是被作者利用的“工具”罢了:作者通过他来对那个虚幻的世界进行聚焦,并通过他来将作者心中的虚幻世界叙述给读者。也就是说他是被作者所控制的,是作者在文本的背后操纵他如何“看”和“说”。如果说“傻子”这一叙述视角的确为我们提供了一些不确定的信息与判断的话,那也是出于塑造人物形象的需要,为了使人物的语言和行为更加符合作者为他所预设的身份,更能形象和生动地表现人物的性格特征而已。这样的语言和行为在作品中都会有明确的交待或暗示,而且稍有常识的读者都能分辨出来,所以这样的信息与判断不能看作是不可靠的。更何况作者本身并不是傻子,他根本就不可能完全逼真地向我们准确的传达出一个真正傻子是如何去想、去看、去说的,而只能是通过正常人的可靠思维对之加以推测和假想,然后才在作品中表现出来,那么我们读者所接受到的实际上就不是“傻子”所提供的信息与判断,而是作者通过“傻子”这一叙述视角所提供的。因此,如果说读者在作品中真的获得了不可靠的信息与判断的话,那也只能怪作者的“不可靠”,是他无法清晰地表达“傻子”的判断,使读者产生了错觉,因为正常人即便通过“傻子”提供的信息与判断,也是能分清事实的真相的,因为他自己本身并非智力底下。因此,这部作品的叙述视角虽然是“傻子”,但因为有正常思维的作者在背后操纵,所以同样是可靠的。

二、聚焦者与叙述者

在运用叙述理论分析叙事文本时,将聚焦者(看)与叙述者(说)加以区别有助于我们更为全面深刻的理解和研究作品,这亦是理论界所公认的。从表面上看,《尘埃落定》这部作品中的聚焦者与叙述者应该是合而为一的,因为“麦其土司的二少爷”在作品中既充当了透视的主体――聚焦者,又充当了叙述的主体――叙述者,是他在看,也是他在说,但是,区别在于“看”与“说”的转化过程中“傻子”这同一形象身上出现来了角色的分歧,也就是说,作为“聚焦者”的“傻子”与作为“叙述者”的“傻子”并非是完全等同的。这也是我们之所以要区别二者的必要性。作为叙述者的“傻子”,在作品被众人当成是一个的傻子来看待,他自己也心甘情愿地作为一个“傻子”来看待众人与周围的事物,我们读者所看到的也是一个至少有些异于常人的形象在那里充当向导带领我们去看世界。但是,当这个“傻子”作为叙述者出现,向我们讲述故事时,读者并没有感到他是一个傻子,因为,作者通过叙述者的独白或者直接就是作者的旁白对读者加以提示,以便我们区分信息的真伪,我们也可轻松地知道那些话是“傻子”说的,那些话不是“傻子”说的。叙述者为我们提供的除了“傻子”所看到、听到和感受道的而外,还有许多使我们可以借以对“傻子”所提供的人物、事件、情感加以分析和判断的背景材料,如果离开了这些背景材料,那么读者确实无法对作品中的人物、语言、事件加以分析判断,那将是一个真实的“傻子”的世界,是我们常人所无法理解的。叙述者在此为我们提供了远远多余聚焦者所看到的信息与判断,也可以说叙述视角大于聚焦视角,虽然叙述是建立在聚焦的基础之上的,但二者永远不可能等同,因为文学的目的在于表现而非纯粹的再现,作品必须留给作者以表达的余地让他来发挥,否则文学将不成其为文学。聚焦者与叙述者乃至作者之间很难分得清楚,但三者之间毕竟还是有区别的。

三、是傻子还是聪明人

作者曾在很多地方声称“麦其土司的二少爷”是个傻子:他是麦其土司在酒醉之后与他的汉族太太的产物,他也只好心甘情愿的当一个傻子,连他的母亲也口口声声称他为“傻子”,下人们也将他当作傻子看待,因为他三岁还不会说话,十几岁了还“不会”(不肯)自己穿衣服,是个严重的“恋乳癖”患者。甚至远在印度的叔叔和英国的姐姐,以及百里之外的土司邻居们都知道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因为他少言寡语,偶尔的言语和怪异的行为都让那些“聪明的”正常人觉得莫名其妙和匪夷所思。可是,难道仅凭这些表面的现象就足以证明他真是个傻子了吗?那么为什么在很多时候这些所谓的“聪明人”要忍不住问他:“你到底是聪明人还是傻子?”呢?如果真是一个傻子的话,他们有必要发出这样的问吗?同样,在作品中,作者在很多地方都或明或暗地向我们了“麦其土司的二少爷”并非一个傻子,而是一个有大智慧的聪明人,他总是在关键的时刻发挥出惊人的智慧,比如在对付邻居的斗争中,在边境开展贸易的行为中,这一切都不是一个正常的聪明人所能做得到的,何况是一个傻子呢?傻与不傻在这些地方一目了然。作品中这样的例子随处可见,在此不作累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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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文八:阿来在《尘埃落定》的悖论设置

作者简介:李郭,性别:女,名族:汉,单位:西南大学文学院,2012级硕士研究生,中国少数民族语言文学专业,民俗学方向。

摘 要:《尘埃落定》中阿来通过悖论的方式表达小说的意义内涵。无论是傻子的傻与智慧、成功与毁灭,还是对整个土司制度的描写,以及深层次上对人类欲望在人类历史发展上的辩证作用的探讨,都体现出了悖论。作者认为这些悖论的应用增加了作品的张力和深度。不仅描写出了人性和人生的复杂性,还给读者留下了思考的余味,使作品具有永恒性。

关键词:尘埃落定;内涵;悖论

《尘埃落定》是阿来的代表作品,作者在人物形象塑造、故事情节发展以及小说内涵等各个层次都设置了悖论,从而使得人物性格更加丰富,故事发展更具冲突性,通过种种悖论的设置,也使得作品内涵得到延伸,是作品更具张力。

一、傻与智慧,成功与毁灭。

关于傻子形象分析的文章层出不断,有论者指出,“一个表面虽‘傻’却智慧无穷的现代使者,他那强烈开放的人文意识足以使其成为文明进步的光辉楷模”“他是智者的化身,也是先知的化身” [1]也有论者认为,“他曾追求权力与爱情,但父亲不愿让位,屡遭妻子背叛,在与周围的角力中他败下阵来,退守于自己的精神世界无以自拔,从一个对权力、爱情怀有热切盼望的‘人’蜕变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非人’,彻底扭曲了人性,一个被扭曲了的‘非人’” [2]

“在麦其土司辖地上,没有人不知道土司第二个女人所生的儿子是一个傻子。” [3]傻子常常不知道自己是谁,在哪里;他对王位、财富置若罔闻,常常问一些在常人看来荒谬的问题如“难道我们能从云端里出人吗?” [4]“那我们不是土司而是神仙了!” [5]

但傻子有时又不傻,不仅不傻还显示出过人的智慧和前瞻性。虽然傻子一再强调自己是不折不扣的傻子,正因为傻,才使得父亲放弃他,母亲厌恶他,哥哥疼爱他,但对权力,傻子有如常人一般的欲望,对权力,傻子也是向往的。当索郎泽郎说不想跟他玩了,傻子认为“他说我傻,我看他也傻得可以,他以为想跟我玩就玩,不想跟我玩就不玩,对爱情,傻子也不傻:当他第一次见到茸贡土司的女儿,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她,正是对塔娜的爱使他感受到甜蜜、狂喜、痛楚、心碎,所有这些自然也是傻子无法体会的――应该说傻子对权力和爱情也抱着追逐的心态,也希望从这追逐中获得自由,他的傻与不傻是琢磨不定的。

傻子逐渐变得聪明逐渐变得强大,算计他的人也越来越多,甚至连自己的父亲和哥哥都害怕他争夺土司的位置而防范他陷害他。不是仇人目标的他也成为了仇人的目标。不是土司却承担了土司制度灭亡的历史巨变,最后傻子选择了死亡。是最正确的选择,而这选择却是死亡。阿来就是通过傻与智慧、成功与毁灭这样的悖论,揭示出人性和人生的复杂性。

二、土司制度的强盛与危机。

小说用了大量篇幅渲染麦其土司家为争取强大、繁盛所付出的心智、烦恼甚至恐惧。从小说开篇麦其土司借助汉人势力帮自己惩罚叛匪、夺回失地开始,其命运就一步一步走向强大的颠峰,聪明的傻子看到了危机:“如果有一天,天下只有一个麦其土司了,拉萨会看到,南京也会看到,而这两方都肯定没人乐意看到。” [6]对黄特派员来讲,在这块雪域大地播撒来自政府的罂粟种子,是为了昭示这块土地与国民政府的归属关系,正如他所解释的:我们政府来帮助你们夷人不是为了银子,而是为了五族共和,为了中华民国的国家秩序。然而对土司们而言,这种植物的到来却不仅诱发了他们身上难以满足的贪婪,还由此埋下了欲望的祸根。“然而在这途中,整个土司时代的毁灭也拉开了序幕。在接踵而来的一系列事件中,土司们绞尽脑汁争夺罂粟,当他们终于如愿以偿把自己所有土地都种上了这种艳丽灼人的花朵后,收获的却不是白花花的银子,而是土地的丧失、粮食的匮乏和自己大批善良百姓的尸骨。” [7]土司们在享受着权利和女人的时候,带给他们的却是致命的梅毒。在传统与新事物的碰撞中,前途是未知,好坏是难以辨别的,好与坏的悖论为读者留下思考的余味。

三、人类的欲望是原生态的动力也是毁灭自身的恶源。

欲望并不只具有贪婪的属性,欲望应该是人性率相的原生形态,贪婪不过是欲望本相中欲求发展、丰富、美好、圆满等多种物质形式的共生体。在麦其土司的统治下,那一年土地没有全种罂粟,还种了粮食,结果小麦丰收、玉米丰收,别处的百姓闹起了饥荒,而麦其土司的百姓却能免受饥饿之苦,傻子少爷提议免除了百姓们一年的贡赋。虽然仍然是封建的压迫制度,但是在那个制度下,由于麦琪土司要不断变强大的野心和欲望,使得麦琪土司的百姓比其他土司的百姓生活的更富足,对于生活充满了干劲。

然而欲望的不断膨胀,人就开始对自身遗忘。土司其实是权利欲望的符号,人人都争着当土司,但当上土司的那一刻又会失去作为真实人的人性,他不再是一个普通人,而是一种权利的代表,严格的按照等级次序划分人民,按照统治者的威严执行命令,为了巩固位置,不惜父子相残,亲情沦丧。麦其土司并不爱自己的儿子,大儿子打败了汪波土司成为英雄时他并不高兴,对二儿子就是傻子并不十分在意。麦其土司太太因为“我”一出生就是“傻子”不能使其地位巩固而狠心地说,“叫他饿死算了。”“我”的哥哥,因为我傻而爱我。“我”的姐姐为了将来讨到一份丰厚的嫁妆而在信中虚情假意地说思念亲人。另外,因多次通婚而具有多重亲戚关系的土司之间,战争此起彼伏。

人对自身的遗忘也导致尊严的委地。“尊严,人内心永恒的高度,但在《尘埃落定》中因争利夺权造成尊严委地的现象却处处可见。土司制度的坚守者――麦其上司,为了维护自己的绝对权威,发动数次战争,排除与自己争位的儿子,割掉对自己不敬的土司使者的耳朵,冷落自作聪明的活佛,使敢言的翁波意西两次受割舌之刑……因为他相信权威就是尊严,然而权威毕竟不是尊严,所以曾显赫一时最后却被坍塌的官寨埋葬。” [8]麦其土司太太,享尽人间尊贵最后却在鸦片的烟雾中麻醉和死亡。曾经有着辉煌前途的麦其土司继承人,变成了“臭不可闻”的活尸。“最后的土司们”在梅毒的象征性隐喻中腐烂和死亡。阿来对这些尊贵者的描述,表明了一个信念:“你尽可以享受尊贵,但你不一定就拥有人性中最基本的尊严。”

人类内心欲望本性的强悍、浓烈应是土司王权发展强大的动力,然而欲望本身不无美好的生命形态,过分的膨胀所抵达的却是人类欲望化生存场景中潜藏的人性恶浊,土司制度时代的结束也终将是必然,红色军人的到来预示着新的社会形态将会取而代之。而欲望在这又一次扮演着推动时代进步的角色。历史就是这样不断循环中前进的,俄国文学评论家别林斯基说“他提出了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但是他这些问题又那么有魅力,它使下一代的人一定会投入选择,但是这一代人,一定完不成这个选择,他又把这个两难交给下一代,下一代一代代交下去,这就叫作品的永恒”。

我想正是这些悖论的应用增加了作品的张力和深度。不仅描写出了人性和人生的复杂性,还给读者留下了思考的余味,使《尘埃落定》成为具有永恒性的作品。(作者单位:西南大学文学院)

参考文献:

[1] 陈芷村.《尘埃落定》主要人物形象分析[J].湖南广播电视大学学报,2009(2).

[2] 张莹.《尘埃落定》的人物论辩及人性悲剧探微[J].陕西理工学院学报,2012(1).

[3] [4][5][6]阿来.尘埃落定[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8.

[7] 高蔚.文本结构的反讽策略[J].中南民族大学学报,2002(4).

[8] 王卫.论《尘埃落定》的反“史诗”意识[J].商洛学报,2011(1).

阅读详情:http://www.wenku1.com/news/DBF9BDE46F639708.html

范文九:傻眼看世_论阿来_尘埃落定_的叙述视角

傻眼看世—论阿来《尘埃落定》的叙述视角 黄莉

1998年3月,阿来以他的长篇处女作《尘埃落定》(以下简称《尘)})轰动

文坛。2000年,该作又以全票入选第五届茅盾文学奖,阿来也因此成为第一个

获得此项殊荣的藏族作家。严家炎在获奖评语里写道:“藏族青年作家阿来的

《尘》,小说视角独特,有丰厚的藏族文化意蕴,清淡的一层魔幻色彩增强了艺术

表现开合的力度,语言轻巧而富有魅力”,“充满灵动的诗意”①。作为首次刊发

的《当代》杂志“编者按”将该作称为“中国长篇小说中迄今为止写少数民族题

材的最佳作”②。诚然,文化哲学意蕴的深厚、历史和地域内涵的丰富、语言轻巧

而富有诗意等确实是该小说成功的原因,然而从小说作为一种叙述艺术的层面来

看,该作独特的风格和韵味正是源于作者对傻子这一特殊视角的选择和运用。本

文将围绕《尘》的叙述视角进行三方面的分析。

一、似傻非傻的傻子视角

叙述视角是一部作品,或一个文本看世界的特殊眼光和角度,也是一个叙述

谋略的枢纽,它错综复杂的联系着谁在看,看到何人何物,看者和被看者的态度

如何,要给读者何种“召唤视野”。正如路伯克所说:“小说技法至繁至难,却都

受视点问题的制约。”③因此,叙述视角的选择也就直接关系着文本的审美角度,

而叙述视角的革新也将引起叙述文体的革新。

《尘》中以“我”—麦其土司醉酒后与汉族女人生下的傻瓜儿子这一特殊

的眼光透视了土司制度这种带有奴隶社会色彩的“奇特的政治生态”④下令人惊

异的专制、野蛮、残酷及其最终的消亡过程。整个小说自始至终采用的都是

“我”的傻子视角,里蒙一凯南将这种视角称为“白痴叙述”⑤,即以傻子的角色

来感知、观察和思维。小说中傻子“我”既是故事的叙述者,也是故事的主人

赵毅衡《当说者被说的时候:比较叙述学导论》第121页,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8年。

王怀林《寻找康巴》第38页,四川人民出版社,200。年。

里蒙一凯南《叙事虚构作品》第181页,姚锦清等译,三联书店,1989年。

公,作者一开始就把第一人称叙述者“我”定格在世人公认的傻子这一概念上,

“在麦其土司辖地上,没有人不知道土司第二个女人所生的儿子是一个傻子。那

个傻子就是我。”因此,“我”不能像正常人那样借助理性、科学、逻辑去观察、

分析和认识世界,于是表现出了一系列的傻相:母亲对“我”灌输等级观念,强

调出身门槛时,“我”却说,“门开得那么高,难道我们能从云端里出入吗”;别

人说姐姐所在的英国有个外号叫日不落帝国,“我”却问父亲,“大的国家就永远

都是白天吗”;哥哥打了我之后,我一点没感觉到疼,于是我便拿着鞭子到处找人打我“要证实一下,人家怀着仇恨就打不疼我”。“我”的这些言行让所有的人

都理所当然地把我当成一个地道的傻子。但“我”的傻也给我带来了相对的安全,父亲少了一些对我的提防,哥哥也不用为了以后的权利对“我”防备,同时他们在“我”面前也就少了许多顾忌,流露出了人性中更多的“真”,父亲慈爱背后的冷酷、哥哥强大背后的软弱、母亲冷漠背后的孤寂,以及夫妻之间、父子之间、兄弟之间、土司之间在权力欲望下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都在我的面前展露无遗。

然而,被公认为傻子的“我”偶尔在重大事件上表现出来的“惊人之举”和异想天开又显示出超乎寻常的聪明,让所谓的聪明人在“我”的面前相形见细:“我”总觉得被麦其土司杀死的汪波土司派来偷婴粟种子的人临死笑容里藏着什么,后来我果然在他们的耳朵里发现了带回去的种子;“我”因和哥哥赌气而提出的“全部种粮食”的建议给麦其家族带来了滚滚的财富;“我”在连年种植婴粟而牟取了暴利后,提议免除百姓们一年贡赋,得到了百姓由衷的爱戴;“我”去南北边疆镇守粮仓,仅凭几口大锅就自然而然地让拉雪巴土司的百姓变成自己的臣民,游戏般的计谋不但挫败了茸贡女土司的傲气而且得到了天下最美丽的女人。更为可贵的是,“我”竟然建立了第一个边境市场,不仅使麦其土司成为历史上最富有、最强大的土司,而且以和平的方式化解了土司间的矛盾。

当所有人都为“我”的“傻”与“不傻”所迷惑、苦恼时,书记官翁波意西做了无比透彻地总结:“都说少爷是个傻子,可我要说你是个聪明人。因为傻才聪明。”正因为我的所谓“傻”,不识时务、不谙功利、不人世俗、一切顺从天性,所以我才能疏离于尘世、超然旁观、世事洞明,从而进人大智若愚的境界。所以“傻”只是我的表象,

“傻”下掩盖的“不傻”才是我的实质。而我在故事的最后回顾自己的一生时,也终于领悟道:“我当了一辈子傻子,现在,我知道自己不是傻子,也不是聪明人,不过是在土司制度将要完结的时候到这片神异的土地上来走了一遭„„上天叫我看见,叫我听见,叫我置身其中,叫我超然物外,上天是为了这个目的,才让‘我看起来像个傻子’。”而这也恰恰正是作者选择傻子“我”的视角作为小说叙述视角的用意所在,正因为我的“看起来傻”,

在这个权力斗争的核心,我才有了生存的可能,因为“要是我是个聪明的家伙,说不定早就命归黄泉”。正因为我的“傻”,才令我“不爱不恨,因而只看到基本事实”;也因为“我”的傻,任何人都不提防“我”,我才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隐秘而又真实的东西,才能客观、真实地见证土司世界由盛而衰直至崩溃的过程以及这一制度下人性生存的真实状态。所以,作者正是充分利用傻子这一被巴赫金称为“体裁面具”的“特权”,借助“我”似傻非傻的视角,穿越常人眼前的客观世界进人悠远的历史时空,将正常视角无法表述的东西深刻地揭示了出来。

二、傻子视角的特征

由于小说中的傻子“我”既是故事的叙述者又是故事的主人公,从叙述者与

作者的关系来看,小说中的傻子视角又属于第一人称叙述视角,所以它便同时具

有傻子和第一人称视角的优劣利弊。为了将这一特殊的视角达到所能叙述的最大

极限,小说中的叙述视角又具有如下特征:

(一)“经验自我”和“叙述自我”视角的相互交织

为了更好地说明第一人称叙述中叙述者“我”的存在形态,第一人称小说的

叙述又被细分为“第一人称回顾性叙述”和“第一人称经验性叙述”①。《尘》中

以傻子“我”在那个下雪的早晨醒来的状态开始,又以“我”在床上死去的状态

结束,这样整个小说都是在傻子“我”的回顾性口吻中展开,所以小说中的叙述

又属于第一人称叙述中的回顾性叙述。

“在第一人称回顾往事的叙述中,通常有两种不同的眼光,一为叙述者‘我’

目前追忆往事的眼光,另一为被追忆的‘我’过去正在经历事件时的眼光。”②叙

述学家里蒙一凯南将之称为第一人称回顾性叙述中的“叙述自我”视角和“经验

自我”视角。很明显,《尘》中也同时存在着这样两个视角,一个是傻子的

“我”,即“经验自我”过去经历事件时体验的眼光;另一个是更接近叙述者,超

越傻子的“我”,神志清醒的“我”,即“叙述自我”追忆往事时较为成熟的眼

光。小说中相互交错的这两种眼光所体现的正是“‘我’在不同时期对事件的不

同看法或对事件的不同认识程度,他们之间的对比常常是成熟与幼稚、了解事情

的真相与被蒙在鼓里之间的对比”③。而这种对比也自然彰显出小说叙述上的张

力。这两种眼光在小说中水乳交融,彼此交叉,“这就是我们麦其土司历史上的

第一张照片。现在想来,照相术进到我们的地方可真是时候,好像是专门要为我

们的末日留下清晰的画图。而在当时我们却都把这一切看成是家族将比以前更加

兴旺的开端。当时,我的父亲和母亲都是那样生气勃勃,可照片却把我们弄得那

么呆板,好像命定了是些将很快消失的人物。你看吧,照片上的父亲一副不死不

活的样子。殊不知,当时,他正野心勃勃,准备对冒犯了我们的邻居,猛然一

下,打出一记重拳呢”。在这里,时间状语“现在想来”、“当时”等词明显地区

分了“我”在不同时候对一件事的不同看法,当时身处权力欲望中的我们正为着

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与别的土司相互争斗,父亲从四川省政府请回了救兵黄特派

员,正信心十足地准备对汪波土司发起攻击,当时的我们都幼稚地认为这将是家

族比以前更好的开端,当时的这一切都是通过经验自我的视角来写的,也就染上

了正在经历事件时我们的主观色彩,而现在历经沧桑后的我却清楚地知道这是专

门为我们的末日留下的纪念画面,这是叙述者“我”在经历事件后的顿悟。通过

我在当时的愚傻与现在的睿智之间的对比,通过当时我们的主观臆想和历史真相

之间的对比,在对我们的自以为是进行嘲讽的同时,又巧妙地揭示了发生在这一

切背后的某种历史必然性。小说中还经常让神志清醒的“我”即叙述自我对傻子

的“我”即经验自我,适时地发表评论,作出评价,如面对玉米的丰收,傻子提

出了“最惊人的而又最简单的建议:免除百姓们一年贡赋”。“话一出口,我看见

母亲很担心地看着我,父亲有好一阵没有说话,我的心都决从嗓子里跳出来了”,

这一句清楚地再现了正经历事件时我内心的恐惧,从而间接表达了我的这一建议

在聪明人看来是多么的不合常理,后来当父亲质问我“你不想使麦其家更加强大

吗”,神志清醒的“我”便站出来对傻子的“我”的建议进行解释性的评述,通

过神志清醒的“我”的解释,我们便看到了一个“对自己置身的世界相当了解”

的异常聪明的傻子,这就与我那个所谓的聪明的哥哥形成了强烈对比,让读者得

出:“我”的傻并不是真的傻,而哥哥的所谓聪明也不是真正的聪明。同时引导

读者自觉地去思考:什么是真正的傻?什么是真正的聪明?并进一步去反思造成

聪明与傻的衡量尺度颠倒的背后的原因。

通过“经验自我”也即“傻子的我”的视角,我们进人到了已经远去了的土司的真实世界。而通过“叙述自我”也即“神志清醒的我”的视角和评述,我们又进人了一个充满智慧、哲理的世界,因为“叙述自我”能在经历了事件的基础上直接、睿智地对土司世界的一切进行评判和思考。所以,通过这两种视角的交织,既完成了对土司世界的真实再现,又完成了对土司世界的深刻反思。

(二)限知与全知视角的相互杂裸

传统叙事理论将叙述视角按人称的不同分为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两类,现代西方叙事学又将叙述视角分为零聚焦、内聚焦、外聚焦三类。其实不同的分类归纳起来强调的也就是全知型和限知型两类叙述视角。如赵毅衡所说:“叙述角度问题实际上是一个叙述者自我限制的问题,而全部叙述也就可以分成两大类:全知叙述角度是有权从任何角度拍照花瓶的摄影师;有限叙述角度是只允许自己在某个特定角度上工作的摄影师。”①在全知叙述中,叙述者处于一种无所不在、无所不知的上帝地位,他既了解故事中全部细节的发展,又可以深人每个人的内心了解他们的心理状态。然而这种上帝似的叙述易造成叙述者与读者之间的不平等,使读者感到所叙内容不真实。而在限知叙中,叙述者不再扮演上帝的角色,而是一切从自己的视点出发,这样虽缩短了读者与叙述者的距离,增强了作品的真实性,但由于叙述者的视角要受角色身份的限制,不能叙述本身角色不知道的事情,不能窥探别人的心理活动,这种限制也就造成了叙述的主观性。

《尘》中选择的无疑是第一人称的傻子视角。从叙事学的角度讲,第一人称现代中国文化与文学

①赵毅衡《当说者被说的时候:比较叙述学导论》第119页,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8年。

傻子“我”由于知识的有限和第一人称的角色限制而属于限知角度叙述,即“我”只能严格地遵守视角人物“我”的感知能力和认识范围,不能叙述超出我视域的事件,也不可能窥察他人的心理活动。为了摆脱限知视角的这种局限,阿来打破了中西叙述理论的诸多规范,大胆地采用了视野越界,即在第一人称的限知视角中引人全知视角,将限知与全知视角相互杂揉。热耐特将这种视角越界称为“赘叙”,即“提供的信息量比采用的视角模式原则上许可的要多。它既可以表现为在外视角模式中透视某个人物的内心想法;也可以表现为在内视角模式中,由聚焦人物透视其他人物的内心活动或者观察自己不在场的某个场景”①。这种不在场的情景可以是“我”的眼光范围以外的情形,也可以是作为傻子的我能力水平感知范围以外的情景,于是小说中只认识“三五个藏文字母”的傻子

“我”可以经常像一个诗人似的仰观俯察,流连光景,也可以像一个充满悟性的智者,读懂别人眼睛里深奥的话语,甚至还可以像一个充满理性的哲人思考一些现代存在主义哲学的命题如“我在哪里”、“我是谁”之类的问题。这也就造成叙述话语的不可信,而这种不可信同时也就引导读者超越其叙述表层的真实性判

断,不被叙述者的表面话语所迷惑,而是用自己的心灵去感受,用自己的大脑去思索、分辨作者叙述背后的深刻内涵,读者这种参与的过程也就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审美阅读体验。另外,“我”还具有“好多事情虽然不是发生在眼前,但我还是能看见”的能力,我可以清楚地知道父亲与央宗在瞿粟地里野合、妻子塔娜与哥哥在卧室里乱伦、仇人杀死哥哥的细节过程等“我”不在场的情景,同时“我”还可以进人父亲的内心世界,感受到父亲因想到自己将失去对婴粟种植的垄断权时内心的痛苦,以及父亲得到最忠诚的头人查查的妻子和银子后内心的得意。类似这样的例子,文中俯拾即是,正是通过全知视角的介人,我们才更清楚地看到了土司制度下人性的虚伪、贪婪和扭曲。 叙述视角的选择和运用是作者的一种叙述策略,它为表现意义而服务。正是通过经验自我与叙述自我的相互交织、限知与全知的相互杂揉,作者才能在跨越时空,跨越身份、文化、智力等障碍的基础上,客观、真实地再现土司世界的一切专制残暴、荒淫腐化,从而更深刻地传达出小说的主要意旨。

三、作者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个视角?

杨义在他的《中国叙事学》中指出:“依据文本及其叙述视角,进行逆向思维,揣摩作者心灵深处的光斑、情结和疤痕,乃是进人作品生命本体的重要途径。”②在《尘》中阿来选择以傻子的视角来透视熙熙攘攘的尘埃世界,很大程度上正是基于作者个人独特的历史感受和生命体验。虽然阿来曾谈道:“福克纳与美国南方文学中的波特等作家,就给了我很多启示„„”③,而且“用‘傻子’的

申丹《叙述学与小说文体学研究》第284页,北京大学出版社,2004年。

杨义《中国叙事学》第204页,人民出版社,1997年。

阿来《穿行于异质文化之间》,《中国文化报》2001年5月第3版。

视角作为叙事视角,源于瑞典一个小说《侏儒》”①。但在对这些优秀的经验进行借鉴时,阿来并不被动,而是自觉地与中国的社会现实、历史特别是自己的民族特性融合在一起。正如他所说:“要让自己的声音变成让更多的众生听见的大声音,除了有效的借鉴,更重要的始终是,自己通过人生体验获得的历史感与命运感。”②于是自己生于斯长于斯的藏民族的民间文化便成了阿来创作中不可回避的潜意识记忆,“我作为一个藏族人更多的是从藏族民间口耳传承的神话、部族传说、家族传说、人物故事和寓中吸收营养”③,“是民间传说那种在现实世界与幻想世界之间自由穿越的方式,给了我启发,给了我自由,给了我无限的表达空间”④。“《尘》里我用土司的傻子儿子的眼光作为小说叙述的角度,并且拿他来作为关照世界的一个标尺。这也许就是受像阿古顿巴这样智慧的‘笨办法’的影响。”⑤于是,小说中这个以藏民族的民间智者阿古顿巴为原型塑造的极具寓言色彩的如先知般大智若愚的“肉体与精神上的双重混血儿”傻子二少爷便承载着作者独特的历史感受、文化审美体验,完成了对自己挚爱的这个民族的历史变迁、人性本相、文化心态的最为生动的再现和反思。

叙述视角是作者对形式的选择,为了更好地表达自己对民族的思考,对普遍人性的关注,阿来选择了“傻子”最纯净的眼睛来直面现实和人生,实践他所说的“探求一种取胜的险道”⑥。在创作小说时,他曾说过:“为了一个生动的故事,为了一个能够超越一般历史真实和生活真实层面的故事,我需要一个既能置

身一切进程之中,同时又能随时随地超然物外的这样一个人物。”⑦所以,小说中傻子这一“非常态”视角的选择,一方面是为了凸显这个社会、历史、人性所呈现出的“非常态”,即赵毅衡所说的“小说用智力上有问题的人物叙述者,往往就预先埋伏了这样一个判断:被‘文明社会’站污的智力与道德败坏共存,现代社会文明过热,文化不够者反而道德可靠’,⑧,达到戴维·洛奇所揭示的“以某种诙谐的方式展现表象与现实之间的差距,揭露人类是如何歪曲或隐瞒事实的”⑨,从而达到消解一切人为设置的既成的世俗的界限,解构一切以某种偏见累积而成的人文价值和意义;另一方面正是借助“傻子”这一几乎不受任何文化和意识浸染的视角,作者才得以最原生态地呈现出土司世界的罪恶、野蛮和隐藏在灵魂深处的人性的贪婪、扭曲、异化,从而深刻揭示出土司制度走向必然衰亡的历史命运。“在一种形态到另一种形态的过渡期时,社会总是显得卑俗;从现代中国文化与文学

阿来、孙小宁《历史深处的人生表达》,《中国文化报》1998年7月。

阿来《穿行于异质文化之间》,《中国文化报》2001年5月第3版。

阿来《文学表达的民间资源》,((民族文学研究》200。年第3期。

冉云飞、阿来《通往可能之路》,《西南民族学院学报》1999年第5期。

阿来《文学表达的民间资源》,《民族文学研究》2000年第3期。

赵毅衡《当说者被说的时候:比较叙述学导论》第45页,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8年。

戴维·洛奇《小说的艺术》第170页,王峻岩译,作家出版社,1998年。

一种文明过渡到另一种文明,人心委琐而浑浊。”①正是借助“傻子”,这一个阿来特意安排在“社会”和“文明”形态过渡期的定点拍摄的视点,这一个具有某种特殊鉴定意义的标尺,阿来为我们展现了这一特定群体在这一特定时期的心路历程以及他们在这一进程中人性本真的逐步丢失,并“通过特定群体的集体命运与灵魂归宿的深刻想象,来实现艺术对存在的揭示”②,从而产生出一种“普遍的历史感和普遍的人性指向”③。

总之,傻子“我”,作为作者生命体验的承载者和独具匠心的叙述者,“他的‘弱智’为小说营造了非常必要的返回原始的、充满反讽意味的、喜剧化和狂欢化的、犹如假面舞会似的叙述氛围”④,正是借助我的“傻眼”,作者获得了无阻碍地穿行于现实世界和历史世界、幻想世界和真实世界、理性世界与非理性世界之间的自由,穿透表象,将正常视角无法表述的东西以超现实的方式深刻地揭示了出来。作者对这一视角的选择和运用既深化了主题,又在打破中西叙述理论诸多规范的同时为后人提供了一种独特的叙述经验,为文学审美格局的多元化发展作出了可贵的探索。

(作者单位: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

阿来《落不定的尘埃》,《小说选刊·长篇小说增刊》1997

殷实《退出写作》,《当代作家评论》1998年第4期。

阿来《落不定的尘埃》,《小说选刊·长篇小说增刊》1997

张清华《叙述的极限—论莫言》,《当代作家评论》2003

阅读详情:http://www.wenku1.com/news/83FF668CBF8C85B5.html

范文十:对阿来及《尘埃落定》的解读

第 2 第 6期  6卷

21 0 2年 1   2

文 章 编 号 :17 — 8 2 2  )6 0 5 — 4   4 0 8 ( 0  0 — 0 9 0  6 1 2

山西 大 同 大 学 学 报 ( 会 科 学 版 ) 社

Ju n lo h n i tn   iest( o il ce c ) o ra  f a x  o gUnv ri S ca  in e  S Da y S

Vo.   1 26 N0.  6 De .0l   c2 2

对  集疋《 尘骥落定》 曲船谆

关秀丽

( 山西 大 同大学文 史 学院 , 山西 大 同 070) 309

摘 要 :藏 地 、 史 、 文化 孕 育 出 阿 来独 特 的 文 本抒 写 、 化 视 角及 其 藏 族 情 怀  藏 藏 文 .穿行 于汉 藏 异 质 文化 之 间

的作 家阿来,以其独特 的母语 思维和母语表达 方式 ,用汉语诠释 着“ 嘉绒藏族” 的历史演进 与文化变迁  在 《 尘埃 落  定》 中,阿来对藏族环境 、藏族情 怀的抒 写凸显得淋 漓尽致 , 某种程度上 ,阿来就是“  在 嘉绒藏族” 的代言人

关键 词 :阿 来 ; 地 历 史 ;藏地 文化 ;艺 术 文 本  藏 中 图分 类 号 :Il O  文 献标 识 码 :A

环境 在 社 会批 评 方法看 来 ,是 文学 形态 的关 键  性 制约 因素 。一般 认 为 ,环境 包 括 自然 环 境 、 会  社

下的银 匠》 长篇小说《 , 尘埃落定》 《 1》 、 空 l ……几  1 十年 来 ,阿来 在诗 歌 领域 , 其是 小说 领 域 获得 了  尤

骄 人 的成 绩 。阿来 波澜 不惊 的经 历 以及川 藏雪域 高  I 原地 区人 们 世世代 代 半牧 半耕 的生 活 ,加之 藏 区辽  阔 寂静 的环境 , 成 了阿 来诗 情 画意 的审 美情 操 , 养

独树 一 帜的创 作 构思 ,热情 诚挚 的藏 族 情怀 。藏 族  环 境 对 阿来 文学 创 作 的 影 响 主 要 表 现 在 以下 几 个

方面 :

环 境 和综 合 语境 。环境 与艺 术 是一 种互 文 性 关 系 。   匈 牙利 批 评 家 豪 泽 尔说 :“ 术 与 社会 的关 系可 以  艺 互 为主体 与 客体 , 我们 必 须看 到 社会 与 艺术 影 响 的

同 时性 和相 互性 。”   … 根 植 于 藏 文 化 , 染 于 汉 文 化 ,“ 定 在 两 种  熏 注

语 言 之 间 流 浪 ”1 1的作 家 阿来 , 车驾 熟 地 用 汉 语  2 轻 诠 释着 “ 嘉绒 藏 族 ” 的历 史演 进 与 文 化变 迁 。《 埃  尘 落 定》 透着 阿来 独有 的“ 史 意识 ” “ 教情 怀 ”  渗 历 、宗 、

“ 文化 理 念 ” “ 文关 怀 ” 、人 等一 系列情 愫 。 在文 本 中  他

( ) 区的 口头文 学 为 阿来 文学 创作提 供 了重  一 藏 要 资 源 ,为 阿来 的艺 术想 象插 上 了翅膀 阿来 的文

学创 作迥 异 于其 他 藏 区作 家波 色 、扎西 达 娃等 ,一  个重 要 的原 因就是 藏族 口头 文学 对 阿来 潜 移默化 的

感染 。 阿来 曾说 “ 从地 理上 看 , 生活 的地 区从来 就  我

重构 历 史 ,依据 自己独有 的 历史 意识 和 在 阿坝 的生

活经 验 , “ 绒 藏族 历 史” 人 中国的 “ 历 史” 把 嘉 嵌 大 当  中抒 写 。本 文 就 藏地 风 土 、 地 文 化 、 地 历 史 、 藏 藏

不 是 藏 族 文化 的中心 地 带 。更 因为 自己不 懂藏 文 ,

不能 接触藏 语 的书 面 文学 。我作 为一 个藏族 人更 多

藏地 人情 等 和作 家 阿来及 其 文本 的关 系作 进一 步 的

探讨.   .

的是从藏族民间口耳传承的神话 、 部族传说 、 家族

藏 族环 境 与 阿来

传 说 、 事 和寓 言 中吸 收营 养 。这些 东 西 中有非 常  故

强烈 的 民间立 场和 民 间色彩 。 1 藏族 的 口头文学 为  ”l

阿来 15 9 9年 m 生 在 川 西藏 区 马尔 康 县 , 一  I 这

地 区在藏 语 中称 为 “ 绒 ” 嘉 ,意思 是靠 近 汉 区的农 耕  …谷 ,即在 《 尘埃 落定 》 中提 到 的四个 土 司统 辖 的地

区 。在这 样 的一 个仅 有 几 十户 人 家 的村庄 里 头 ,阿  来 对 外部 世 界一 无所 知 ,随 着一 支地 质探 险 队 的进

阿来 的文学 创 作提供 了宝贵 资源 。坚持 从藏 族 口传  文学 中汲取 文化精 华 与创 作精 神 , 明作 家 阿来 对  表 传 统 文化 的继承 ,借 鉴 与张扬 ,凸显 了 阿来 的藏 族

情 怀 , 而让 这 个藏 族小 伙 子成 为书写 藏族 历 史 的  从

驻 ,使 阿来 对 山外 的世 界产 生 了好 奇 。后 来 阿来 就  读 于 马 尔 康 师 范 学 校 开 始 学 习正 规 的 汉 语 ,两 年  后 ,阿来 也成 为 用汉语 授 课 的 乡村 教 师 。18 年 开  92

领 头 人 , 为藏族 文化 的说 唱 者 。 成

( ) 族 文 化 中“ 统 ” 膜 拜 , 成 了阿 来独  二 藏 血 的 形

特 的母 语 思 维和母 语表 达 方式

“ 血统 ” 在远 古 的藏

始诗歌创作 , 0 8 年代 中后期转向小说创作。主要作  品有诗集《 磨河》 小说集《 棱 , 旧年的血迹》 《 、 月光

收 稿 日期 : 0 2 0 — 5 2 1- 7 0

族 是 一个 神 圣 的东 西 , 地位 和权 势 的象 征 , 如  是 正

《 尘埃落定》中所述 :在我们信奉 的教法所在 的地  “

作者简介 : 关秀丽(9 1) 女 ,山西大 同人 , 18 一 . 硕上 , 助教 , 研究 方向:民俗 文艺学 。

5   9・

山西大同大学学报f 社会科 学版)

方 ,骨头 被 叫做 种 姓 。”骨 头被 看成 和 门坎有

关 的  “ 东 西 。”I 阿来 是一 个来 自两 个 民族不 同血 统 的作  f而

埃 落定 》 中这样 描写 道 :“ 土 司们统 治 的河 谷 ,在  在 天 气 晴朗 、阳光 强 烈 的正午 ,处处 可 以遇 到这 种 陡

家, 父亲 回族 , 母亲藏族 , 阿来以藏族 为族别 , 藏  文 化 为本 土文化 。加之 2 纪 6 0世 O年代 汉文 化 的介

入 ,阿来 从小 受 到汉 文化 熏 陶 , 使他 成 为 一个 具 有  双重 文化身 份 的作家 。这 样 的血 统 , 这样 的文化 身  份 ,让 阿来 习惯性 地 用藏 语 去思 维 , 流 , 后 显  交 最

然而起的小小旋风 , 裹挟着尘埃和枯叶败叶在晴空  下舞蹈。 [把藏地独特 的地理风景 , ”1 4 民间习俗  宗  教文化信f. 和谐地展现在小说世界里 。 f7 n ̄ l   二 、藏 族环 境与《 尘埃 落定 》   获得 第 五届茅 盾 文学 奖 的《 尘埃 落 定 》 是 阿来  ,

的第 一部 长篇 小说 ,曾在 受西 方现 代 主义 文学 思潮  影响的 9 0年代 文 坛上 刮 起 了一 股 “ 埃 ” 风 。藏  尘 旋

现为汉语 的文本形式。这一点在《 尘埃落定》 文本 中   有 明确 彰显 。很 多话 用汉 语表 达不 出来 的时候 就 用

藏 语来 思考 , 为阿来 独 特 的文 本 书写 形式 ,比如  成

族环境对文本 《 尘埃落定》 的影响主要表现 在以下

几个 方 面 :

《 尘埃落定》 中麦其土司问二少爷什么是爱情? 回 他   答 不上来 , 回答说 爱情 是 “ 头里 头 冒泡泡 的那  就 骨

种 感觉 ” 或许 , 。 汉语 中就必须 找 到一个 更确 切更 规  范 的词 来表 达 , 来采 用这 样 的形式 更让 人 觉得 亲  阿

切真实。

( 地域 环 境 作 为题 材 , 得 文 本 具有 浓 郁 的  一) 使 藏 文化 特 色 , 成 了一 幅 史诗性 的藏 民族 生存 风 俗  构

画 《   尘埃落定》 的背景定位 在军 阀混 战到解放 战  争 这 段特 定 的 历史 时 期 ,在这 个 动 荡 迷乱 的时 代 ,

军 阀混 战 、国共 不 合 、 日战争 、 放 战争 持 续 不  抗 解 断 , 民处 于水 深火 热之 中。但远 在 西部 草原 的土  人 司们 却 过 着 安 逸 的生 活 :湛 蓝 的 天 空 ,飘 逸 的 浮  云 , 阔 的 草原 , 驰 的骏 马 , 人 的雪 域 …… 。 辽 奔 迷   阿来 在 文 本 中诉 说 着 一 段 藏 族 家族 兴 衰 的 历 史 和  土 司制 度 在 这 个 特 定 的历 史 条 件 下 瓦解 衰 亡 的历  史 。 陶东 风 把 它 称 为 “ 给 历 史 的 一 曲 深 情 的挽  唱

歌” 6 。[ j

( 阿 来在 藏 地 、藏 风 、藏 史 、藏 民 的 熏 陶 下  三)

蕴 育 出 了一份 深 厚 的藏 族 情 怀  阿

来 也 曾经 这 样

阐释 自己跟西藏 的关系 :从我开始发表第一篇作  “ 品到 如 今 差不 多 2 O年 了 , O年 的时 间 里 , 是 逐  2 我

渐感 觉到个 体 的生命 跟这 个 民族文 化 的联系 。我 生  活 在 阿坝 ,我 笔 下 的 自然 就会 反 映一 些 藏 族 习俗 、   藏族 人行 为 特征 、 心理 特征 。慢慢 地 , 知 道可 以  我 用 文 学 这样 一 种 手段 把我 的民族 的文 化表 达 出来 ,   就有 了希望 , 希望 自己 的作 品跟 自己的 民族 文化 建

卓 克 基 土 司 官寨 位 于 四 川 省 阿 坝藏 族 自治 州  I

立某种程度上 的联系 , 希望 自己在某种程度上就是

这个 民族 的代 言人 。 f确 实 , ”_   5 阿来成 功 地演绎 着藏

马尔康县卓克基镇 , 即阿来的出生地 , 卓克基土司  官寨 规模 庞 大 , 构造 精 细 , 乎囊 括 了嘉 绒 藏族 建  几 筑艺术之精华 , 是藏汉 民族建筑艺术高度融合的典

范 。文本 中就是 以这 个官 寨为 原型 书写 的 。土 司文

区的历史文化 , 阿来所熟悉的悠久而又神秘的藏族  社会历史生活成为他创作 的源泉与动力 , 它借助于  充满 诗 意 的文 字 尽 情 书 写 着 独 特 的藏 族 文化 与情  怀 。他在文本 中更多地关注藏族同胞原生状态的生

活 ,与这种 生 活 中所 蕴 含 的变化 与渴 望 。在 大多 数

化, 土司制度 , 官寨文化 , 都成 为阿来创作 《 尘埃  落定》 最切实最关键的着 眼点。在这样的大历史大  文 化大 环境 中 ,文本 中塑 造 了一 个大 智若 愚 的 “ 傻  子” 生活在有着最高门槛最高身份 的官寨大¨里  ,

头 的麦 其家 的二少 爷 。我们在 文本 中见证 了在土 司

人 眼 中 , 藏 是一 个 “ 西 自然 的 、 遥远 的 、 秘 的 ” 神 高  原地 带 ;西 藏 是一 个 远离 了物 欲横 流 的世外 桃 源 ;   西藏 是一个 拥 有着 冰 山雪域 的超 凡 脱俗 的圣 地 ; 西  藏是 一种 向往 , 种 憧憬 。而 阿来 在文 本 中渐 渐地  一 剥 离 了人们对 西 藏误读 的神秘 面纱 ,让西 藏从 一个

“ 容词 ” 形 向一 个 “ 名词 ” 渡 , 人们 在他 灵动 的文  过 让

制度走向崩溃的前 夕 , 一个“ 傻子” 智 ” 愚” 的“ 与“ ,

同时更 清 晰地洞 察到 历史演 进 的脉搏 。

阅读 文本 , 以发 现 在麦 其土 司 的衰 亡 与土 司  可

制度 逐渐 瓦解 的过程 当 中 , 了土 司制 度 内部 的腐  除 朽性 、 建性 、 后性 之 外 , 在 力 量 的介 入也 起  封 落 外

本 中体会到真实的西藏 , 热情淳朴的藏 民, 秀美的  藏区风光 , 深厚的藏族文化 , 悠久的藏族历史……

使人们对西藏的了解达到一个“ 祛魅” 后的纯正。   在阿来生活 的边地世界里 , 人们几乎都具有着  虔诚的宗教情结 。作为在藏区出生 , 又在藏区长期

生活 的 阿来 来说 ,其文 学思 想跟 文 学观 念 中充溢 着  脱离 不 了 的藏族 文 化情 怀 与 藏族 宗 教情 怀 。在 《 尘

定催化作用 , 尤其是汉文化的介入。具体来说可

以分 为 以下 四个 阶段 :鸦 片 的种植 、 境 贸易 的 发  边

展、 梅毒的传染 、 红色汉人” “ 的到来。这四个阶段  是汉 文 化介 入 的高峰期 。

汪波土 司边 境作 乱 , 其 土 司带着 清朝 皇帝 颁  麦 发 的 五 品官 印和 一 张 地 图到 中华 民 国 四川 省 政 府

6   0・

2   年  0  1 2

关秀丽 : 阿来及《 对 尘埃 落定》 的解读

去告 汗 波土 司 的状 , 后 在特 派 员黄 初 民 的帮助 下  之 从 汉 人那 里 引进 了先进 的武 器 并建 立 了军 队 ,打败  了汗 波 土 司 ,麦 其 土 司 的地 位 得 到 了进 一 步 的 巩  同。麦 其土 司热 情 高涨 , 为凡 是汉 人 的东 西 就是  认 好东 西 ,这样 ,汉 文化 就 以一 种 较 高 的姿 态进 入 到  土 司文化 之 中 。面 对无 尽 的利 益 , 其 土 司蠢蠢 欲  麦 动 ,于 是 再一 次 接 受 了汉 人 带来 的美 丽 的 罂 粟 花 ,   当罂粟 花 开遍 山 头 时 ,也 点燃 了土 司们 的情 欲 , 接

“ 藏族 土 司制度 ” 内容 。他通 过查 阅大量 文字 ,经  的 过 长期 实 地 考 察 ,面对 藏 族 社会 如 此 剧 烈 的变 化 ,   阿来 萌 生 了写 一部 关 于 “ 司 制度 消亡 的 秘史 ” 土 的  计划 。于 是 , 在 藏风 、 史 、藏地 中蕴 育 出来 并  就 藏 南藏 情 物化 而成 、让世 人 惊 诧 的艺 术 文本 , “ 那 永

远落不定的尘埃” ——《 尘埃落定》  。 f ) 二 独特 而又 充满 神秘 色彩 的藏 族 文化 使得 小

说 显现 出迥 异 的艺 术特 色 首先 , 说 的叙 述视 角  小

着引发 了无休止 的战斗 , 在这种不平衡与追求平衡  的战斗 中 ,土 司与 土 司问 ,土 司 内部 出现 的躁 动 战

乱 , 终导 致 土 司制度 的瓦解 。 最   而 面对 罂粟 花 引发 的战 争 ,以及粮 食缺 乏 造成  的空前 灾 难 , 个 土 司们 发 了愁 ,正是 为 了解 决这  各 些 问题 , 其 家 的二少 爷 体现 出了异 于 常人 的 “ 麦 大

体现了一种对传统文化 的颠覆 。藏地 、 藏风 、 藏史  在一定程度上培养 了阿来的藏族情怀 、 宗教情怀 、   文化情怀 。在《 尘埃落定》 文本用一个智障儿的  中, 叙事视角来讲述藏族地区土司制度的瓦解过程 , 傻  子的叙

事视角是对传统文化 、 传统叙事方式 的颠覆

与解 构 。我们 既可 以感受 到作 者 与读 者之 间 的近距  离 的心 灵对话 , 能在 “ 爱不恨 ” 又 不 的视 角 中感 知藏  地 风情 、土 司制度 、 官寨 文 化 以及 土 司们 的 日常生

智慧” 。第一 、 不种罂粟种粮食 。 第二 、 在北方卖粮  食。第三 、 傻子” “ 受到藏族爱 国资产 阶级人士麦其  叔叔 的影 响开始 在北 方 开 放 贸易市 场 ,与土 司们 做  起了生意 , 以粮食换物品 , 不仅大大地充实 了麦其

家 的力 量 , 且 臣 民对 麦其 家 的二 少爷 发 出 由衷 的  而 钦佩 。第 四 ,最可 贵 的是 麦其 家 的二 少 爷是 爱 护 自   己 的百 姓 的 。对 于百 姓 他 也 可 以 做 出 免 赋 税 的决  定 。 即使 是快 要 解放 了 ,他想 做 土 司 , 因是他 想  原

活、 个人情欲。同时这种视角也为我们演绎 了藏族  各 阶级人 民的生 活习惯 、 教信仰 、 维活动等  宗 思 等 ,以及 藏族 社会 生 活 的各 个方 面 :画眉 鸟 的婉 转

歌声 、 秘 的土 司制度 、 丽 的藏 区草 原风 光 、虔  神 美 诚 的佛 教 信徒 、奇异 的 喇 嘛预 言 、 样奇 怪 的行 刑  别

制度 ……

给所有 的奴隶以 自由民的身份 。这一切举措使“ 傻  子 ” 为 红 色汉 人 进驻 藏 区草 原 的一 个 向往 自 由的  成

先兆 者 。   土 司文化 逐 渐地 被 汉 文化 同化 ,最后 戏 班 带来  的梅 毒 作 为腐朽 落后 的象 征 , 底地 吞 噬 了土 司们  彻 传宗 接 代 的念头 。土 司们 在获 得欲 望膨 胀 的快 活之  后 , 断送 了 自己 的时代 ,自己 的根 ,土 司 制度 最  却

终走 向尽头 。

其次, 尘埃落定》 《 中充满着神秘奇异的魔幻化  的叙事。藏民族浓郁的宗教文化使得藏民族讲求观  物取象 , 用具有象征意义 的符号来反映客观事物 。   同时藏族悠久丰富的 民间传说为阿来 提供 了 自由   想 象 的无 限空 间 ,因此 , 本 中的魔 幻 色彩 亦 真亦  文

幻 、 人寻 味 : 耐   乌 云 刚 出现 在 南 方的 天边 ,门巴喇嘛  就 戴上 了 巨大的 武士 头 盔 , 戏剧 里一 个  像

角 色 一 样 登 场 亮 相 ,背 上 插 满 了三 角 形

最终 , 色汉 人 与 白色汉 人 的 战斗 之火 扩 张到  红

西部草原 , 这样就直接打破 了藏区文化 的藩篱 , 让  小 国寡 民 、 建 落后 的土 司官 寨 、土 司 文化 、 司  封 土

制度 彻底 颠覆 ,社会 制 度 发生 了质 的变化 。土 司制  度与 汉 人制 度有 着特 殊 的关 系 , 人社会 制 度 的变  汉 化 、 权 的更 替 必将 引 起 土 司制 度 的变 化 ,土 司们  政 的领

地被 汉 文化 推进 并成 为汉 文化 的 边缘 地 区 , 汉  人政 权 逐 步逼 近 土 司 们 的政 权 并最 终 将 其 占据 。口   l 这 或 许就 是一 种 文化 对另 一种 文化 的征服 。

的 、圆形 的 令 旗 。从 他 背上 抽 出一 支来 ,

晃 动 一 下 ,山 岗上 所 有 的 武 器 :蟒 筒 、

鼓 、唢呐 、响铃 都 响 了。 火炮 一排 排射 向

天 空 。乌 云飘 到我 们 头上 就停 下 来 了 ,汹  涌翻 滚 , 面和 外 面一样 漆 黑 , 是被 诅  里 都 咒 过 了的颜 色。隆隆 的 雷声就在 头顶 上 滚  来滚去 。但 是 , 们 的神 巫们 口里 涌 出 了 我

那 么 多咒 语 ,我 们 的祭 坛 上 有 那 么 多供

步 步走 向 没落 的土 司制度 , 步步 走 向毁 灭  一

的官 寨 文化 , 步 步走 向颓废 的土 司灵 魂 … …藏族  一 史 上 确实 有过 这 样 的历 史 , 实 也有 过 这样 被颠 覆  确

品, 还有那么多看起来像玩具 , 却对神 灵  和魔鬼都非常有效的武器。终于, . 乌云被

驱 走 了。麦 其 家 的罂 粟地 、官 寨 、聚 在 一

的土司制度与土司官寨。 9 9 l5 年出生在土司官寨旁

边 村 庄 的 阿 来 ,在 早 年 高 中历 史 学 习 中 ,接 触 到

起 的人 群 ,又 重 新 沐 浴 在 明 亮 的 阳 光

里 了。

61  ・

山西 大同大学学报( 社会科学版)

这是《 尘埃落定》 中门巴喇嘛为麦其 土 司家举  行 的一 场应 对汪 波土 司 的诅咒 活动 仪式 ,最后 导致

了汗波 土 司遭受 冰雹袭 击 庄稼 、 洪水 冲击 果 园 的窘

比聪 明 的哥 哥 、 老谋 深算 的父 亲高 出一筹 ,他没 费

多大 力气便 娶 到 了当地最 美 丽 的姑娘 ,毫不 费劲 地

便使 麦其 家成 为 当地 最强 大 的 土 司。“ 傻子 ” “ ” 是 傻   还是 “ 明”这就 不 能 不让 我 们 去思 索 人性  人 生  聪 ? 的诸 多 问题 。

总之 ,阿来 以 自己生长 的 阿坝 藏 区为 原料 ,熔

局 。从文本 中我们可 以感 受到这场诅咒 的神秘奇  特 。文本 让我们 看 到 了鲜 明 的藏族 民 间特 色及 阿来

的宗教 意识 。   最后 ,小说 独特 的语 言 艺术也 和 藏族 环境 有着  千丝万 缕 的联 系 。金属 般质感 的语 词 的运用 是阿来

铸 以现代 人 的审 美透视 , 造 r一 个炽 热 、奔放  创 又苦 难 、 神秘 的边 地世 界 。在 《 尘埃 落定 》 中体现 了  他 的“ 意 的现 实 主义 ”  诗 。

三 、总结

藏 民族 阳刚气质 的 自然流露 。寓 言和 象征手 法 的运

用是藏 民族与生俱有的修辞技能。《 尘埃落定》 明写

土 司制 度 的灭亡 ,实际 上是 写社会 文化 的

转 型和转  型造成 的心 理振 荡 。尘 埃 的降落 和飘 飞寄寓 着死 亡  和新生 ,而这层 意 思是藏 族 古老 的 口头 文学 里 甲就  . 孕育着 的 。小 说 中主人 公 “ 子 ” 少 爷这一 人物形  傻 二 象也 富有象 征 意义 。他 为人 处事 的基本 方式 是凭 本  能 、 自觉 、直 奔 主题 ,所 以常 常 比正 常人 、 明  靠 聪 人更 能看 清事 物 的本质 。书 中几次重 大 决策 , 都  他

参 考 文献 :

任 何 优 秀 的创 作 都 是 在 环 境 与 艺 术 文 本 的相  互制 约 、 相互 促进 中诞 生 的 。阿来 在 当今 文坛 是享  有声 誉 的藏 族作 家 , 本 中打 卜了他个 人 经历 、 文 生  活环 境 等 的烙 印 , 写 了历 史 回归 的精 神 寄托 , 抒 抒  写 了超越 现实 的创 作理 念 , 这也 就 成 为阿来 走 向世

界 , 轨 国际 的成 功途 径 。 接

[ ( 豪泽 尔著 , 延 安 译 . 术社 会 学【 . 海 : 林 出版 社 ,18 . 1 匈) ] 居 艺 M】上 学 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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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 莹 莹. 来 : 族 文化 的 说 唱人 [】全 国新 书 目・ 书导 读 , 0 0 0 — 2 阿 藏 N. 新 2 1— 12 .   [】 东风 . 镜 与 碎 影 [ . 明 :云 南人 民 出版 社 , 0 1 6陶 破 M]昆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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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 n Th   e ai n h p bew e n e En io m e ta d Ar  x     e R lto s i   t e Th   v r n n   n   tTe t

GUAN  u i Xi -l

(c o l f hn s  i rtr a dHi oy S a x D t g U i r t,D tn  h n i 0 7 0 ) S h o o  ieeLt a e n   s r , h n i a n   nv s y ao gS a x , 3 0 9   C e u   t   o 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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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 ia d ” a  n The Du ts tld” wilbe gv n a de p lv lo  n l ss    s e te l   ie     e  e e  fa a y i.

Ke   r s:Ali i ea   i o ;T b tn c l r ;a t e t y wo d a ;T b t n h s r ty i ea   u t e r t x  u

[ 任 编辑 责

郭剑 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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