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房阿房亡始皇

阿房阿房亡始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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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解析】阿房阿房亡始皇

【优秀范文】阿房阿房亡始皇

范文一:秦始皇作阿房而殃及其子

秦始皇作阿房而殃及其子

在当代中国,歌颂秦始皇好像是一种时尚,有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人物,曾声称自己是“秦始皇加马克思”;另有一位声名显赫的大导演,则殚精竭虑地拍摄了为秦始皇树碑立传的大片《英雄》„„不同的见解当然也有。比如,我熟悉并敬重的一位学者就断言:“史从秦后无治国。”只是,这样的声音似乎成不了主流。不过,历史上,秦始皇其人,就算他统一中国以及“书同文,车同轨,度同制,行同伦”之类的功劳不可磨灭,但,此人头上却同时也有着一顶焚书坑儒的“暴君”冠冕;另外,“天下苦秦久矣”之谓,好像也是出自我们陕西韩城乡党司马迁的皇皇巨著《史记》„„

有人解释说:这是由于秦朝的历史太短,让推翻了秦朝的人来撰写秦朝的历史,能公正吗?我们今天歌颂秦始皇,就是要拨乱反正。也许果真如此,然而,还有一个小小的疑问:如今被一些人尊为“大秦帝国”的秦王朝,为什么竟然“二世而亡”(实际上,似乎应该是“三世而亡”。因为秦二世胡亥被迫自杀后,还有一个只当了46天秦王,就向刘邦投降的子婴。但由于这个子婴不敢自称秦三世,而是屈尊以秦王自居,所以后来就被人忽略不计了),阳寿短得可怜!

自秦朝二世而亡之后,它速亡的原因就是一个被历朝历代的中国人思考并议论(甚至是争论)了几千年的大问题。至今也还是见仁见智、众说纷纭。既然如此,且容区区在下今天也来发表一点儿浅见。

不妨先看看古人是怎么说的。

《汉书·谷永传》有言:“秦所以二世十六年而亡者,养生泰奢,奉终泰厚也。”《三国志·魏书·杨阜传》则说:“秦始皇作阿房而殃及其子,天下叛之,二世而灭。”细细琢磨这两句话,窃以为秦朝二世而亡的重要原因显然与那个“奢”字脱不了干系。在《现代汉语词典》的相关词条里,与“奢”字有关的词列有7个:奢侈、奢华、奢靡、奢求、奢谈、奢望、奢想;我觉得,用奢求一词来状绘秦始皇那种毫无节制的追求权力、追求物质享受的心态和行状,是十分贴切的。 首先是对权力的奢求。

公元前221年,无所不用其极的秦王嬴政在实现了统一中国的梦想之后,自以为德兼三皇,功过五帝,于是就更改称号为“皇帝”。并且,这个家伙还以这么一套说辞诏告天下:“人死之后,依据行事定立谥号,是儿子评议父亲、臣下评议君上,非常不妥当。从今往后,朕命令废除谥法。朕就是始皇帝,后世依次记数,由二世、三世直到万世,如此无穷无尽地传承下去。”在秦始皇的心目中,天下永远是他们家的,不但自己要终身掌权,而且还要让子子孙孙世代掌权。终身制和世袭制这两种对社会发展阻障极大的坏制度,以前固然就有,但秦始皇把它们进一步明确和强化了,以至于以后历朝历代的皇帝也亦步亦趋地照此办理,搞得中国直到1911年以后,才把老子传儿子这么一种反动的权力交接模式扫进了历史垃圾堆。

其次是对长生不老的奢求。

大权独揽、高高在上,且不受任何监督,所以,得享此“美味”的秦始皇就特别贪生怕死,奢求长生不老。他先是派齐地方士徐巿(即徐福)带童男童女入海寻找仙山,求长生不老药,无果而终;后来又派燕地方士卢生再去海中求访仙人,寻找仙药,亦无果而终。这样的荒唐事,秦始皇干过绝非以上两桩。一个国家最高权力的掌握者,奢求长生不老、苦寻不死之药,为此耗费大量精力,整天与徐市、卢生这种通过求仙、炼药混饭吃的方士打交道——这样行事,他统治下的国家能好吗? 还有对物质享受的奢求。

在中国历史上,阿房宫似乎一直是一个标志着国家因奢而亡的政治符号。曾有一本古籍记录着如下的秦时谣谚:“阿房阿房,亡始皇。”更有名的是唐代著名诗人杜牧的《阿房宫赋》,其中有云:“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好家伙,为了修建阿房宫,把蜀地山上的树都给砍光了。可见,秦始皇对奢靡享受的追求真是无以复加。不过,据当代考古学家考证,传说中富丽奢华的阿房宫,在当时其实仅仅基本完成了地基部分,主体建筑部分还没来得及施工,秦王朝就先行土崩瓦解了。然而,就是这个烂尾的阿房宫,秦始皇也先后征集了几十万人去建造,耗费了大量的民脂民膏。对阿房宫,秦始皇原先的设想是:“先作前殿阿房宫,东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上可以坐万人,下可以建五丈旗。周驰为阁道,自殿下直抵南山。表南山之巅以为阙。为复道,自阿房渡渭,属之咸阳,以象天极阁道绝汉抵营室也。”请想一想,若秦始皇的阳寿再长一些,那这座供他享受的富丽奢华宫殿,不知道还会怎样地荼毒百姓、祸害国家呢!也难怪司马迁对这位暴君的“轻民力”,要痛加斥责。

更有对身后陵寝的奢求。

位于西安临潼区骊山脚下的秦始皇陵,如今是举世瞩目、中外宾客趋之若鹜的旅游胜地。曾看到过这样的文字,称秦始皇陵“是我国劳动人民勤奋和聪明智慧的结晶”。乍一听,这好像是在夸我们国家的劳动人民。但进而又想:秦代的劳动人民,干嘛要“勤奋”地把自己的“聪明智

慧”“结晶”到秦始皇这个皇帝佬的坟墓里去呢?他们是心甘情愿如此这般吗?据史书记载,秦始皇嬴政即位的次年即开始修陵园。到公元前208年完工,历时39年。当时的丞相李斯是陵墓的设计者、大将军章邯是监工,共征集了72万人力,即诗人李白笔下的“刑徒七十万,起土骊山

隈”——这就是说,建墓是在严格的“军管”之下进行的,并非70多万刑徒自觉自愿的劳作。据说,修建秦始皇陵的人数,几乎是修建埃及胡夫金字塔人数的8倍。面对这么一个“世界之最”,作为当年“勤奋”修墓的70多万刑徒后裔的我们,真不知道是应该笑,还是应该哭?

这个穷尽国家的人力、物力、财力为自己修建奢华宫殿、奢华墓地的秦始皇,理所当然为天地所不容。南朝宋时刘敬叔《艺苑》、梁时殷芸《小说》中所选录的一则童谣说得好:“秦始皇,何强梁。开吾户,据吾床,饮吾酒,唾吾浆。飨吾饭,以为粮。张吾弓,射东墙。前至沙丘当灭亡。”

当然,秦朝也有机会避免二世而亡的厄运。贾谊在《过秦论》中曾经说,“今秦二世立,天下莫不引领而观其政。”老皇帝留下来的烂摊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是新皇帝的一种政治资源。假使能够及时实行政策转变,用得当的执政行为大力纠正“先帝之过”,赢得民心,未尝不可以扭转政治危局。但遗憾的是,秦二世胡亥比起他那个混蛋老子来,更不是东西,诚如《汉书》所言:“至于二世,暴虐愈甚。”于是,曾经显赫一时的大秦帝国,也就无法逆转地二世而亡了!

有道是“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面对秦朝二世而亡的历史,后人(尤其是那些掌握着或大或小公共权力的官员)必须从中汲取深刻教训:政缘奢息,权因奢丧!

范文二:秦始皇的爱情,阿房女的故事

秦始皇的爱情,阿房女的故事

在中央创建皇帝制度,实行三公九卿,管理国家大事。地方上废除分封制,代以郡县制,同时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对外北击匈奴,南征百越,修筑万里长城,修筑灵渠,沟通水系。

还把中国推向大一统时代,为建立专制主义中央集权制度开创新局面。对中国和世界历史产生深远影响,奠定中国两千余年政治制度基本格局,他被明代思想家李贽誉为“千古一帝”。

当时就这个“千古一帝”却有着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关于这个阿房女,民间也有各种不同的说法。

秦王嬴政小时候在邯郸城生活爱上一个邯郸女子,叫阿房女,秦皇统一天下后想立她

为后,却遭到众大臣反对,只因她是赵女。

秦始皇幼时在赵国邯郸沦为人质,常遭人欺负殴打。美丽善良的采药女阿房(赵雅芝饰)不顾父亲的反对,悉心照顾常被打得遍体鳞伤的阿政为其熬药疗伤,两小无猜互生情愫结为初恋。长大后的阿政返回秦国继位为秦王,阿房亦随父亲、师兄为炼不老丹赴秦国采药,两人又在秦国重逢。

由于朝廷大权实际操纵在相邦吕不韦与母后的手中。年轻的秦王虽即王位却无实权,迟迟不能亲政,受制于权臣的威胁与小人的拨弄,就连自己想立心爱的女人为后亦无法如愿。

阿房女为了不让赢政为难,上吊自杀。秦皇为了纪念这位他深爱过的女子,因而建造了阿房宫。

另外在电视剧《秦始皇》中,阿房女极有可能就是一个叫做黎姜的女子,黎姜是赵国工匠之女,也是赵国敏代公主的侍女,她陪同敏代公主来到秦国选妃,重逢了少年时代的恋人嬴政,两人身份悬殊,吕不韦劝说黎姜离开嬴政,还让她劝嬴政迎娶敏代公主。

黎姜在劝服嬴政娶了敏代公主之后就躲起来了。可是后来之乱,敏代公主身亡,将遗孤扶苏交给黎姜抚养。最后黎姜为了保护扶苏,缓和扶苏和嬴政的父子关系而举剑自尽。

秦始皇在黎姜还在世的时候就常常对黎姜提起要立她为后,但是黎姜都拒绝了,她只想做扶苏的姨母,一直照顾扶苏就可以了。黎姜死后,秦始皇再也没有立过任何女人为秦朝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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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古今通外

范文三:秦朝亡于秦始皇的不敢死

  公元前219年以前,秦始皇并没把生死看得多么功利,因为他既然把自己称作“始皇帝”,必是打算给子孙留下点生存空间的,不想耍赖不死。他的想法很朴素,只想以后做鬼能舒服一些,所以把陵墓修得很壮阔。可是从公元前211年开始,48岁的秦始皇陷入了纠结。他突然有点不敢死了!   这一年,东郡有一块陨石从天而降,地方官员的勘察报告上说,石头上有几个字很诡异,说“始皇帝死而地分”。秦始皇看了报告,觉得头皮有些发麻,立即派御史立案侦查,想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刻上的,但没有一个人肯招认。秦始皇只好相信这是附近居民的集体创作,然后把他们杀掉,并将可怜的陨石敲碎烧烂,直至化为齑粉,因为它见证了不该见证的事情。   这年秋天的一个夜里,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秦始皇派出的一个使者从关东经过华阴平舒道时,有人拿着一块玉璧拦住他,打哑谜似的说:“替我送给‘滴池君’。”还说:“今年祖龙死。”就在使者恍惚之间,那个神秘人物就消失了,只留下一块玉璧在地上。   使者的汇报有些夸张,只能说明那人闪得快,且是晚上,夜色是最好的伪装。但那个神秘人物显然认真研究过秦始皇的个人资料:秦始皇自称以水德统一天下,他就搞个水神“滴池君”出来;秦始皇自称始皇帝,他就弄个祖龙出来。祖者,始也;龙者,帝王也。他相信,秦始皇懂的。   “陨石门”和“玉璧门”都很神秘,但性质和目的一样,都盼着秦始皇早点死,也许就是同一个组织所为。   秦始皇拿着那块不祥的玉璧,沉默良久,然后貌似想明白似的说:“山鬼也就知道一年的事吧?”说这话,秦始皇自己都有点心虚。他曾经规定,把每年的十月作为第一个月。如今已是秋天,这一年马上就结束了,怕啥吗!下了班,他又琢磨了半天说,谁说祖龙就一定是我?拜托,“祖龙”就是“人的祖先”好不好!   秦始皇也有很可爱的时候,明明心里挺害怕,挺在意,还想拼命把自己摘出去,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但他回头就让专业人员鉴定了这块玉,结论是,这竟然是他八年前出巡渡江时沉入水中的那块。于是他找人算卦,先生说要做两件事才能破解这个预言,一是出游,一是移民。秦始皇马上下令,迁三万户到北河、榆中地区,每户授给爵位一级,算是“被福利”了。但秦始皇做这事,简直是欲盖弥彰,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好怕哟!   当公元前210年终于到来的时候,秦始皇很是松了口气,他安全度过了他的“末日”,用实际行动粉碎了“玉璧门”的预言。保险起见,他还是出游了,只有李斯、赵高、胡亥随行。他到南方转悠一圈,回来时在黄河渡口平原津病倒了,但“始皇恶言死,群臣莫敢言死事”。   秦始皇真是可怜,连死都不敢了,如果他能坦然面对死亡,就会很从容地安排好后事,不会被赵高、胡亥这样的人有机可乘。因为不敢死,大臣不敢说,消息也封锁,公子扶苏完全被蒙在鼓里,最终秦二世即位,最后秦朝亡了。所以,秦朝其实是亡于秦始皇的不敢死。

范文四:皇帝与磨房

= .

塞 帝笥 磨 房

德 国 皇 帝威 廉

1-

- -

世 曾在 波 茨 坦 建 了

座 离宫

座 古老 的磨 房 就

在这 离 宫 的 围墙 外 面 不 远 处

次 威廉

世 到 波 茨 坦 巡 视 住 进 了 离 官 登 上 高处 远 眺 波 茨 坦 市

, ,

的 全 景 但 许 多景 物 却 被 那 座 磨 房 挡 住 了

威廉

世 大 为 扫 兴 即传令 随

从 去找磨房 主 人 洽 谈 买 下这 座 磨房 后 即行拆 除

视 这 个 皇 帝 对 前 来 洽 谈 的人 员说

谁 知磨房主人 却十分 藐

我这 个磨房代代 相传 无 法 计 算它的

价值

威廉

世 听后 勃 然大 怒 立 即命 人 将磨 房拆 除

磨 房主 人 对 此 并不 恐

边 袖 手 旁观 任 其 拆 除

边 自言 自语 道 : 当 皇 帝 的 可 以 这 样 胡 作 非

, ,

为 我 们 国 家 的 法 律 还 有 什 么 用 ? 不 久 即 为 此 事 向最 高 法 院 提 起 上 诉 把 威 廉

世 告上 法庭

最 高法 院根 据德 国 的法 律判决威廉

世 重建磨房 并赔偿磨房

主 人 的损失

威廉

世 只 得 将 业 已 拆 除 了 的磨 房 重 新修 建 起 来

数十年后 威廉

世 和 磨房 的主 人 都相 继 去世 了

磨房主 人 的儿 子 却不 能

守 其 旧 业 乃 致 破 产 因 此 写 信 给 当 时 的 皇 帝 威 廉 二 世 并 在 信 中述 说 自 己 的 父

亲 与威 廉

世 的交 涉

威廉 二 世 读 信 后 十 分 感 慨 亲笔 回信 说

, , ,

可 爱 的邻人

我 怎 么 忍 心 让 你 丢 掉 这 份 产 业 ? 你 应 当 竭 力保 住 这 份 产 业 并 传 予 子 孙 使 其 世

世 代 代 在 你 家庇 护 之 下

, 。

这 件 事 与我 们 国 家 关 系极 大 这 座 磨 房 应 当 长 期 保 留

下 来 以作 为 我们 国 家 司 法 独 立 和裁 判公 正 的纪 念

你 现 在很 困难 我 十 分 同

情 今 赠 给 你 6 0 0 0 马 克 供 你 偿 还 债 务 你 亲 爱 的邻 人 威 廉 复 蠢 I _ 曩 磨 房 主 人 的儿 子 收到 威廉 二 世 的信 以 后 再 不 提 及

, ,

出售 磨 房 这 件 事 并 且 教 育 其 子 孙 珍 惜 这 份 祖 传 遗 产

此 这座 磨房

’ I

直保 存 至 今

潼凛瀚鞴燃

" -

-

2

(1 )威 廉

对此

命人 将 磨 房拆 毁

磨房主 人

写信 ?

— —

画 出其 原 因 以 及 信 的 内容

4 收

到 回 信 后 磨房 主 人 的 儿 子 是 怎 么

(2)最 高 法 院 根 据

判 决 威廉

做 的 ? 说 说 你 对 这 件 事的 感 受

(毛 玉 银 )

=

范文五:凤皇与阿房

  彼时年华尚好,你曾支颌听我弹一曲《桃花犯》,梧桐色年华中时光圆缺。而如今,相思弦上,终究断去了三生三世,风花雪月。

  【1】

  我永远都忘不了那天父皇抱他回来的样子。

  那是在我极小的时候,那时细雨湿漉漉地打在伞面上,父皇穿着黑斗篷,将他抱回来,眉目之间有倦色,却盯着我,一字字说得分明:“清河,以后他就是你弟弟。”

  我怔了怔,低下头去瞧那小小的男童,那是个生得极美丽的孩子,容颜稚嫩中却不掩五官精致,眉间一颗朱砂痣,极其华艳的模样,生得竟与我有三分相像。我霍地抬起头来,父皇对我点了点头:“他姓慕容,单字讳冲。”

  【2】

  那是极其远久的事情了,远久到我几乎忘了有这样一个弟弟,偶尔能听到他的传闻,但我独居深宫,却是从没有见过他。

  出门去御花园习一支新曲,正是九月,石蒜花开得灼灼,如血色般带了点凄然,足尖微点,微风寂寥,略有惆怅地对婢子道:“却少了《桃花犯》。这一支舞蹈,必要有《桃花犯》来和才是好的。”

  话音未落,却有枝叶窸窣声音,霍然回首,只见小小少年分花拂柳前来。容貌似玉砌,粉雕玉琢的一个孩童,美到似乎要惊艳整个王朝。我分辨出他眉间的朱砂痣,小小地唤了一声他的小字:“凤皇。”

  慕容冲小字讳凤皇,燕朝再无一人如他衬得起这般名讳。我默默地告诉自己,这是中山王,我的亲弟弟,出生后两个月即册封为王,不到十岁的年华即又册为了大司马,高高睥睨了整个王朝,父王对他极是宠爱,日必亲为扶掖。

  位及龙凤,所向披靡。这才是慕容冲该有的故事。

  那样久远的事,理应被忘记,我那个唯一的亲弟弟出生不久后便死去,这个少年,我做到的只能是敬他远他。然而在这样的艳色之前,所有的思绪都中断了,后退一步,他俯身道:“皇姐。”

  花瓣从脚底下滚过,我点了点头,疏离地与他说了几句话,他告辞离去。我只觉得冷汗淋淋而下,从头发上摘下的簪子落在了地上,啪地摔成了两截。

  又有两个人打开了杏花梢走来,前面的那人风姿潇洒,正是慕容垂,忙福身行礼:“五皇叔。”而身后那人相貌英俊,虽然没有慕容冲的风华,却也别有一种男子的英挺。他目光深邃,走上来,我不由得一惊,后退一步,他将那两截簪子拾起来,递给我。

  他笑了笑:“姑娘怎么这么不小心?”

  慕容垂大笑:“这是清河公主。”

  那人猛地看向我,目光深不可测,我坦荡地迎向他的目光。

  良久,他才笑了笑:“是我糊涂了。”随后后撤一步,躬身,“清河公主。”

  我微微颔首,将簪子笼入袖中,转身走去,步履生风。那男子眼神让人甚是不悦,如此帝王之风,不知皇叔为何会将他带来。

  行至一处小湖方才驻足,我深深地呼一口气,秋风萧瑟,淡淡的笛声赫然响起,声音清亮,蓦然回首,只见小小少年坐在白石之上,睫毛微垂,容颜姣好如画。

  我顿了顿,道:“你怎么在这里?”

  他笑了笑:“本来是走远了的,听到声响又回来看了看,见皇姐无事,便在一旁吹笛子了。”又顿了顿,蹙眉,“只没想到这样难。”

  我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大燕朝皇子弓马娴熟,慕容冲更是八岁便承了车骑将军之位,但这乐曲,终是不善。我伸手拿过笛子,手指摁上孔洞。

  笛音破晓而起,惊了几只雀鸟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婉转清亮。一曲完毕,他看着我,琉璃色的眼睛一眨不眨,我不禁微微红了脸:“别这样看着我,这个我是自小习得,你能吹出声来,已经是很好了。”

  他微笑,眼角弯弯:“我在想,皇姐真好看。”

  我脸上猛地一烧,低声道:“你怎么这样讨厌,说出这样轻薄的话。”

  慕容冲也低声道:“我说这样的话,自然是真心的,皇姐自然是真生得极好看。”

  从那以后,他和我越发亲近了起来,偶尔也会来我宫中小坐一会儿,读着书便睡过去,桂花落了一身。一起共同赴宫宴,出现之时,吸气之声连连,他微笑侧头与我说话,朱砂妖娆,艳光四射。

  我在宫宴上又见到了那个人。

  他还是与慕容垂坐在一起,两个人说着话,只在我出现的时候,他抬眼向我看来,微微一笑,复又将目光移到凤皇身上,同样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艳,却又不同于初次见我时的目光深邃,有点迷惑地支了颌。

  皇上突然笑了,不知怎的将话题引到了我身上:“清河都已经十四岁了,长成可以嫁人的大姑娘了。”这话说得含蓄,我却已经晓得其中的意味。

  凤皇脸色却一变,朗朗大笑起来:“皇姐这样貌美,朝中哪里有人配得上。阿干舍得,我可不舍得将皇姐嫁给一个凡夫俗子,白白地被埋没了。”

  那个人却也笑道:“中山王姐弟情深,当真是十分好的,只不过若耽误了清河公主终身大事,公主怕是不依。”

  我抬眼,也微笑,伸手握住凤皇的手:“本宫并没有什么心上人,朝中出色的臣子,哪里有比得过凤皇的。”

  这话题匆匆带过,那个人向身后侍臣吩咐了几句,便有人向我呈上一根碧玉簪:“还请清河公主不要嫌弃。”

  怎么会嫌弃?这样的水色雕工,也算得上是绝世珍品,席上那人目光锐利地看来,我只得收下,仓促地笑了笑:“请替本宫谢谢你家主子。”手指攥着那根碧玉簪子,有点迷茫地站起身来。

  夜凉如风,有人同样走出来,眉目英挺,比起凤皇来自是远远不及,然而那份锐利却是凤皇所没有的,我低声问:“你这是何意?”

  他轻轻地笑起来:“我们中原有一个词,叫做一见钟情。公主饱读诗书,应该晓得。”他伸手抚上我的发髻,“总会让你心甘情愿地戴上它的。”

  我后撤一步,没有说话,折身回席,凤皇在一旁独自饮酒,我夺下他的酒杯,正要说话,突然,慕容垂起身,向皇帝躬身行礼:“陛下,臣请出征。”

  【3】

  此后的日子像是一场梦境,措手不及地击破了这个奄奄一息的朝代。   慕容垂突然叛变,苻坚带领秦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破了大燕城池。朝中有才干的大臣此时俱不在帝都,留在帝都的也不过是一个凤皇,待其他人回来时,已经回天乏术。

  大燕朝就此灭亡。

  慕容冲紧紧地攥着我的手,一场厮杀血流成河,皇朝更替,已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我被反缚住了双手,作为战利品送进大秦宫,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心里氤氲的俱是绝望。

  我低垂着头,听着身旁宫人的调笑:“传闻北燕清河公主貌美,果然不假,今日一见当真是我见犹怜,只不过这样的姿色,还不是沦为了这样的下场。”

  几滴泪滴在厚厚的地毯上,转眼不见踪迹,有谁抚上我的发髻,声音浑厚,带着笑意:“怎么没戴着我送你的簪子?”

  我霍然抬起头来。

  苻坚!

  原来他便是苻坚,慕容垂的叛变果然是一早就预谋好的!

  他正笑吟吟地看着我。我扑上去,正想狠狠咬住他的皮肉,他已经淡淡地道:“北燕皇室遗孤,以及你的同胞亲弟弟慕容冲的命,还握在我的手里。”

  我死死地盯着他,他舒适地靠上身后的大床,拍了拍,轻柔地唤着我:“清河,过来。”

  那是我此生再也不想回忆的梦魇,皮肉撕扯间,绝望令整个身体都羞耻如狂,手臂无力地垂在一旁,如玉色僵直欲死,一切都活色生香,我觉得我像是一块毯子,被翻来覆去地折腾。头埋在枕里,从身到心都散发着凉意。

  晨光如上好的釉色,薄薄地铺了一地,我一动不动。那人满意地爬起来,唤了宫人服侍,鼻息慵懒:“让你弟弟进宫来照顾你,如何?”

  能如何?让他看到自己的皇姐被人如此凌辱,看到亡国后艰辛的一切,看到我最不想为人所知的羞耻?我低低地笑起来,但是如果他不进宫,在外面恐怕受到的欺辱更加惨烈,亡国后会受到怎样的待遇我心知肚明。他那样的心性,怎么受得住?

  我听见自己极漠然地回答道:“谢主隆恩。”

  我再次见到他。一切却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踏过长信宫道百里红莲,衣带当风,容颜如玉。我穿着鹅黄宫装,静静侍立,像是等了极漫长的年华。

  他终于抚上我的脸颊,手指冰冷地得:“皇姐,你的脸怎么这样苍白?”

  他十二岁便被接到宫中,然而经年累月,我却只在这年复能见到他,这几年度日如年,我被锁在宫中,几乎沦为一人禁脔。我终于忍不住扑入他的怀中,他身量蹿高许多,容颜更是胜过年少时百倍,这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将头抵在他的肩上,终于忍不住极小声地哭了出来。

  慕容冲浑身一震,紧紧地将我箍在怀中,声音带着压抑的暴怒:“皇姐,他对你做了什么?他对你做了什么?”

  我猛烈地摇头,哭泣道:“不要问,凤皇,不要问。”

  他静默着,一遍遍地唤着我:“皇姐,皇姐……”

  我的脸在他衣服上蹭了蹭,然后微笑道:“终于见面了,不要再提什么伤心事了,我带你去我宫中转一转。”

  慕容冲点点头,顺从地让我牵着他的手。世事苍凉,一切与昔时天差地别,但好在总有人依偎着取暖。这是我弟弟,我要护住他。

  珍馐玉器无数,珍品万千,他淡淡地说:“听闻宫人道苻坚独宠皇姐一个,置后宫三千佳丽如尘土,果然不假。”我身形一僵,他立马住口,懊悔地道,“是我不对,提及皇姐的伤心事。”

  我笑了笑,做漫不经心状:“本来也是事实,遮掩又有什么必要?”手指却不自觉地轻轻颤抖起来。

  慕容冲没有说话,而是更紧地攥住了我的手。

  【4】

  自从凤皇来后,我好了很多,虽然身子依旧是虚弱,然而已经颇有了一些精神。

  我教他弹《桃花犯》,手指拨弦,可以静心。

  亡国后我虽然无甚,但是我知晓他心中一定不能释怀,有时候夜晚相拥而眠,也能感觉到他心中汹涌的恨意.他抱着我,咬牙道:“皇姐,要是大燕不灭,你也不会沦为这般悲惨的境地。”

  我往往会摸摸他的头:“睡吧。”

  正絮絮地说着话,有脚步声响起,苻坚进门来,我一僵,不由得弹错了音,慕容冲霍然起身,将我挡在身后,我站起身来,微笑道:“陛下怎么会来这里?”

  苻坚脚步轻缓:“也有许久未曾见你了,自是甚是想念。”手指抚上我发髻上的碧玉簪,轻笑,“清河果然很乖。”

  我微笑,注视自己衣摆花纹,对慕容冲淡淡地道:“凤皇,你先出去。”

  他霍然看向我:“皇姐!”

  “出去!”我低低斥了一声,然后又放软了语气,“凤皇,出去吧。”

  慕容冲静了静,才躬身出去了,身姿不可折的玉树姿容,端得是风华绝代。我目送他出门,只见苻坚目光亦有欣赏模样:“不愧为倾国倾城第一人。”

  手指又一顿,划弦发出凄厉之声。他转过头来看我,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陛下累了?”

  他笑了笑,伸手抚上我脸颊:“只要你听话,我又有什么不答应你的?”

  回想起从前,真是恍如隔世。

  眼神有点迷茫地趴在床上,宫人推开了一角窗子,三月时蔷薇花会开满一墙,是那样惨烈的颜色,本来已经习以为常的事,可是凤皇来了,便觉得污秽。

  苻坚亲自端水过来,我展眉一笑:“怎好劳烦陛下?”

  他轻轻笑起来:“你我夫妻,有何劳烦不劳烦的,这样生分做什么?”

  我仰起脸来对他笑:“陛下,清河乖不乖?清河这样乖,陛下可要只喜欢清河一个。”

  他顿了顿,突然将我仰面推倒在榻上,声息喘急,我的长发披在赤裸的躯体上,嘴角钩出柔柔笑意。

  翌日凤皇来访,目光沉沉地看着我,我连忙吩咐宫女赐座,然而他一挥手斥退:“皇姐,一大早的精神便这样好。”

  我顿了顿。

  他轻轻地说:“皇姐,苻坚是你我灭族仇人,你不会忘了吧?”   我静静地笑起来:“一清早说这些做什么?我吩咐人煮了清茶。”说罢伸手拉他,他却不动,声音冰寒地道:“皇姐,他是你我灭族仇人,你不会……对他动心了吧?”

  我怔了怔,霍然抬头。他已经将我扣在墙上,力气惊人,眼底满满的都是憎恶:“皇姐,你居然对他动了真心!”

  我低声道:“没有的事,你不要乱想。”

  他厉声道:“那你为何做那般姿态,那般妖娆?你还让他只喜欢你一人,你……你……”

  我脑中轰然一声,身体顺着墙滑下来,最不堪的姿态呈现在他面前,我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死死地咬住下嘴唇,泪水簌簌而落,将身子蜷曲起来,剧烈地颤抖着:“你——”

  慕容冲自知失言,嘴唇翕动,有点后悔地道:“皇姐——”

  我尽力往后缩,不让他触碰到我,稍一走近我便状如疯狂,他最后终于握住我的手,说:“皇姐,我错了,我错了!皇姐,冷静,我信你,我信你。”

  我抬眼看他俊美面容,愣怔许久,终于扑入他怀中,泪水汹涌而下,哭泣到嗓子再也发不出声音。

  【5】

  沐浴后披一件白衣徒步出去,赤足如玉,长发披在肩上,觉得有点寂寥。突然听到有人通报说慕容冲来了。我一惊,低低地道:“便与他说我已经睡了。”

  “皇姐才刚睡醒,断无再睡的道理。”声音温和,他亦是穿一身白色,衬得姿容天成,艳绝天下,“皇姐怎么不穿鞋履便出来了?”

  我一惊:“你怎么擅自便闯进来了?”

  慕容冲笑道:“怕扰了皇姐休息,便令他们不必通报了。”随即目光流转,若有若无地瞟了瞟那婢女,宫人顿时羞红了脸,讷讷地退了下去。

  我却怔了怔,尚未反应过来,那粉妆玉砌的孩童,如今已经成长为了这样的男子,一笑倾众生。

  慕容冲自顾自地取了鞋履,托起我一只脚掌,忽地愣了愣,我脸色涨红,嗫嚅了半晌还是没有作声,任他给我穿上鞋子。这般卑微之态,在他身上却依旧是风华尽显。

  “好了。”慕容冲笑了笑,“不穿鞋子出来恐怕会着凉。”随即兴冲冲地道,“我终于会弹《桃花犯》了!皇姐,我弹给你听,终于可以和你那支舞了。”

  那么远的事,原来他还记得。

  我笑了笑:“好。”

  我的弟弟,他所行走之地众人俯首,在那风华之下皆瞠目注视,痴痴相看,这倾国绝色,却甘心为我学一支他不擅长的琴曲。小酌了两杯,他一泼美酒,摆琴于桃花树下。

  北方苍凉,被迫迁到邺城,皇室俱幽禁,宫中寂寞,我们是唯一的亲人。

  以色待人,祸乱宫廷。我慢慢想着,旋身起舞,桃花簌簌而落,香气淡淡,眼睫里微有湿意,转身湮灭。我于桃花树下翩跹起舞,他垂睫抚琴。

  我轻轻地啜泣着,而他也落下泪来。这一别故乡,这苍凉心境。

  脑中几乎眩晕,一舞毕,我没有听到琴音已经止住,猛地回头。

  那一瞬间,我的唇蹭过他的,脑中霎时轰然炸开,他有点迷惑似的,揽住我的腰,深深地吻了下来。

  那是什么感觉?浑身酥麻得近乎瘫软,连脚趾都微微蜷起,带着一抹疼痛夹杂上来,我不能呼吸不能思考,有点迷茫地受着。胸口处跳动的速度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就像是醉去一般的滋味,眩晕,但不难过,只觉得羞涩难当。

  良久,他放开我,两个人俱是脸红如霞,他抵着我的额头,轻轻地道:“皇姐,我这样庆幸,却又这样恼怒,你是我的姐姐。”

  【6】

  苻坚夜晚到访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一夜煎熬,浑身都鲜血淋漓,然而我却拼命挣扎开来,直到他狠狠地将我双手缚于头顶。

  “我一直不喜欢他看你的目光,却没想到他敢做这样的事情。”他咬牙冷笑,“慕容家族果然都是一群畜生,姐弟乱伦这种事都做得出!”

  我大惊,脸颊不自觉地红起来,却咬牙,置若罔闻,直到天亮起来。

  刚露出一点晨光,他便起身离开。我闭眼,屈辱冲上眼眶,身体疼痛得几乎不能动弹。

  天光四四方方地照亮我的脸,却照不亮我的心境。

  过了一段时日,后宫渐渐传出异样的声响,伴随着我的失宠而来的,是慕容冲的得宠,宫人们窃窃私语。男宠之说并不罕见,只是那样美的男子,终究沦落在这里了吗?有人惋惜,有人嘲笑,而我不过沉默。

  我只是不懂得。

  苻坚对于他的专宠,几乎让人不敢置信,这般的倾尽天下讨他欢颜。我已经从凤皇那边证实了此事,宫人们碍着他的颜面,也不敢有所懈怠,然而我却越发瘦去,仿佛老人害了陈年的冷,深入骨髓的凉薄渐渐蔓延开来。

  我时常听闻宫人们说起苻坚有多么宠他。

  秦宫中百万梧桐皆为他一人而栽,绿荫遍地,他倜傥而笑,已是倾尽天下。

  他来看过我一次,两人尴尬地沉默了片刻,我不敢置信地望着他,低低地问出自己的疑问——他那样的心性,本该在承宠后第二天便自裁身亡,绝不会像我一般忍辱偷生,然而他却没有,反而魅惑君上,让苻坚做出种种破例之举。

  当我问及他时,他笑了笑,斥退宫人:“皇姐,苻坚若真能为我做出这样的祸国之举,那文韬武略的王丞相会怎样?必会劝他杀了我,可是苻坚哪怕碍着你,也绝对不会杀我,必会将我外放。”他目光有眷恋之色,“皇姐,我要接你回家。”

  光线流入他的眼中,他的眸子漆黑,映不出半分亮光。

  他自那一天涅槃重生。

  慕容冲静静地说:“皇姐,我接你回家,将你嫁给你真正喜欢的人,不要受这种屈辱。”

  我愣了愣,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那一吻,低低地道:“那你——”

  他看向窗外,天青色的天空晦暗莫名,苍凉漫上心头:“我是不成了,我不配。”

  我静默了很久,突然说:“若真有那么一日……你不必挂心我。”我望向他的眼睛,“我不是你的亲姊……真有那么一日,你可以杀我。”   我知晓,我必会成为他的累赘。

  他猛地抬起眼来不敢置信地看我。我脸色发白,短而急促地笑出来:“真是极远久的往事了,你被抱回来的那年我才三岁。我父皇妒忌你爹爹,杀死了你全家,你母亲为此引颈自尽,留下年仅一岁的你。父皇抱回了你,那时皇宫中正好去了一个小皇子,你便成了他。”

  慕容冲脸色发白:“皇姐,不要这么骗我……”

  我挑眉,伸手拔下簪子割开手掌,鲜血淋淋而下:“那么就滴血认亲,如何?”

  他猛然从衣服上扯下一段衣料来包住我的手,认真地打上结后,低低地道:“皇姐,你莫要骗我,我不会信的。”

  他脸色发白,静静地瞧着我,良久,转身离去。

  【7】

  旨意来得极快,封了慕容冲为平阳太守,自是又引起了一片哗然,然而丞相目的已达到,对此并无置喙。

  慕容冲离去的时候,正当初夏,桐花已经开放了,我送他出门去,仪态隆重,倒似是帝王出行,白色的花朵滚落到他的脚边,为他栽的十万株梧桐瓢泼绿意,他仍旧是一身白色,却在骨中透出极致的艳丽。我拾阶而下,衣摆逶迤。

  慕容冲瘦了几分,见着我时笑了一笑:“皇姐。”

  我嘴唇一动,正要开口,他已经说话,声音微微有些疲惫:“皇姐,我无法恨你。这些天来我想了很多,可是我无法恨你。你说的那些,我不想相信,即使我知道那是事实。”

  他将什么放入了我的掌心:“你要等着我,我来接你回家。”

  回家,多么温软的字眼。

  他的背影远去,再也看不见。我张开手掌,那原是一方手帕,上面绣了凤皇翩翩欲飞,我却蹲下身去,号啕大哭。

  我知道,这一分离,大概是一生一世再不相见了。

  苻坚收了张夫人,从此对我越发冷落,偶尔炭火亦是不得供应,我低低咳嗽着。昔时在燕朝的时候,打一个喷嚏,三四个御医守在榻边,还有那无双的少年,握住我的手……

  真是极久远的往事了。

  王猛死,慕容冲起兵两万,一路轰轰烈烈地杀过来,慕容垂亦反,苻坚气得掼了茶碗,大骂鲜卑人狼心狗肺。我的日子更加不好过了,然而既然没有赐死的诏书,虽然受着宫人的白眼冷言,我还是得以生存下来。

  未几,幽帝慕容暐借娶亲之名邀请苻坚过府一叙,苻坚欣然前往,却遭到刺杀,但只刺穿了肩头。苻坚勃然大怒,将满城鲜卑人杀得干干净净。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身形一晃。男子披雨前来,身形苍凉,细雨如弧线,升起的霏霏雨意如同朦胧的纱,我疲倦地抬眼看他,站起来,行礼。

  是许久没有出现的苻坚,他那样死死地盯着我,突然一剑向我刺来。

  我闭上眼睛。

  难以想象的剧痛,剑刺穿肩头,我闷哼出声,鲜血汩汩流下。他飞快地拔剑,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良久,笑起来:“时至今日,我还是没办法杀你。你看着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可笑?可是我疼一分,你也得疼一分。”他顿了顿,脸色难看,“我知道慕容冲喜欢你,可是他也休想得到你。”

  话音未落,已有宫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下:“天王,不好了,慕容冲已经兵临城下了!”

  他霍然起身,走出两步,又顿住,吩咐宫人:“来人,将她缚住捆上城楼。”

  宫人应了一声,我并未反抗,有牛皮绳捆上手腕,深深勒紧,狐裘衣衫披覆于身。

  我知道,如果还能再见他一面,那么只有今天。

  一路跌跌撞撞地被推上去,黑压压的兵器利剑,耀得人头昏目眩。风如利刃般割过脸颊,火辣辣的疼。我俯身,只见慕容冲白衣轻甲,神采飞扬的模样,姿容越发美丽,已经是倾国倾城第一人。

  我微微笑起来,寒意涌入喉咙,引起剧烈的咳嗽。

  慕容冲说话了,语意清晰,咬字分明:“苻坚老贼,还不下来束手就擒?莫要等到长安血流成河。”

  苻坚笑了笑,突然伸手将我的狐裘衣衫掷下去:“凤皇,你还记得这件衣服吗?这一衣之恩,你还记得你我之间的恩情吗?”

  我闭了闭眼。

  这件衣服是当初我俩并肩走于阿房宫中,秋意乍寒,他将身上衣服披在我身上,步履生风。那天苻坚刺穿我肩头,血液流在这件衣衫中,仍然有鲜明的血迹。

  今日阴差阳错,竟然将它也带了出来。

  这么远,也能看见慕容冲身形一僵,手指颤抖地抚上那件衣服,极冷的寒风中他闭上眼睛,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仿佛拼尽力气:“你放了她,我退兵。”说完,他猛然又抬起头来,掷出鞭子,厉声道,“但你若敢伤她,我必屠尽百里长安,血流成河!”

  军中顿时一片哗然,一滴眼泪从脸颊上流过。他说出这样一句话,我纵使今天死了,也不枉此生。

  苻坚似笑非笑地看过来:“没想到你的面子如此之大。”一挥手,有伶俐宫人推着我进了内室。

  我频频回头,只希望能再看他一眼

  我离他这样近,这一刻这样近,却又那般远。

  【8】

  苻坚拒绝了他。

  慕容冲勃然大怒,当夜进攻长安城,厮杀声中血流成河。

  我坐立不安,担忧他是否会被伤及。

  苻坚闭目,那张夫人据说极有才干,已经安排了出逃事宜。苻坚大势已去,长安城门一旦被攻破,便须仓皇逃窜。

  砰的一声巨响,长安城门终于被攻破,鲜卑子弟拥入城中,一片沸腾。

  苻坚站起身,将一杯酒递到我面前,手指竟然在颤抖。他紧紧地抿着唇,吃力地道:“清河,你爱着他。一路兜兜转转,我从没想过居然是他。

  “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我有点恍惚,但很快恍然大悟。我忍不住摁上胸口,那里的跳动出奇安详,原来这里装着一个人,我从来都不知道,还好今日终于醒悟了过来。

  伸手接过酒杯,我看着碧色液体。这一杯下去,我便再也记不得他了。

  想起那天他掷鞭起誓:“若你敢伤她,我必屠尽百里长安。”

  仰首饮尽,一滴泪水缓缓地流下来,有灼烧的感觉蔓延至五脏六腑,仿佛我和他那时还小,偷偷喝了一杯父皇的桃花酿,我倚在他的怀中,两个人脸颊俱是通红。

  多么美好的旧时光。

  然而再也记不得,我恍惚地笑着,身体无力地瘫软在地上。

  【尾声】

  他于阿房宫中找到她。

  她身形伶仃,蝴蝶骨薄薄地透出来,面容却还带着笑意,仿佛沉睡。他手指颤抖地摸上她美丽的脸颊。

  她却再也醒不过来。

  从前的从前,她在桃花树下弹起《桃花犯》,而他闭目养神,脑中却有她翩然笑意。

  人人赞他倾国倾城,然而他却觉得,世上本是再没有人比她更美些。

  慕容冲将清河抱在怀里,有点恍惚。

  他想起那日她向他坦露身世,她分明是想要令他放弃她,然而皇姐不知道,那一番话,其实是成全了他。

  他想起那日她媚意承欢,手指深深地掐入掌心,来自心头的悸动无以言说,那般愤怒着,其实是忌妒。

  时过境迁,岁月静好,她伏在他胸口,仿佛酣睡。

  他终究为她三日屠城,血流成河。然而她却再也不知道,若她知道,一定会皱着眉头,责怪他。

  他禁不住浅浅地笑起来。天下人都辜负他,唯有她不曾,一直不曾。

  公元三百八十六年二月,慕容冲被杀,一方染血手帕紧贴胸口,上面绣了凤凰夺目,猎猎欲飞。

  这方手帕也曾紧贴过另一个女子的心口。

  只是可惜了,今生他却再没有机会带她回家。

范文六:秦始皇嬴政为什么要把宫殿取名“阿房宫”

秦始皇嬴政为什么要把宫殿取名“阿房宫”

第一种观点秦王嬴政小时候在邯郸城生活爱上一个邯郸女子,名阿房,秦皇统一天下后想立她为后,却遭到众大臣反对,只因她是赵女,阿房为了不让嬴政为难,上吊自杀,秦皇为了纪念这位他深爱过的女子,因而起名阿房宫。第二种观点有人认为阿房一名是由于宫址靠近咸阳而得名的,“阿,近也,以其去咸阳近,且号阿房。”第三种观点阿房一名是根据此宫“四阿旁广”的形状来命名的,阿,在古意中亦可解释为曲处、曲隅、庭之曲等,阿房宫“盘结旋绕、廊腰缦回、屈曲簇拥”的建筑结构就体现了这种“四阿房广”的风格和特点。

正是由于阿房宫建筑的这种风格,在《史记·秦始皇本纪》索引中解释此宫为何称阿房宫时说:“此以其形命宫也,言其宫四阿旁广也。”

第四种观点此宫所以被称为阿房宫,是因为上宫宫殿高峻,若于阿上为房,这一观点出自《汉书·贾山传》,传中的注释曰:“阿者,大陵也,取名阿房,是言其高若干阿上为房。”这就是说,阿房宫是由于宫殿建筑在大陵上而取名。从考古发掘来看,这种说法也是言之有理的,西安市郊约15公里的阿房村一带是古阿房宫的遗址所在地,从发掘的遗址可以看出,当年的阿房宫坐落在地势高峻的丘陵上,这里至今还残存着宫殿的高大地基。在阿房村村南附近,有一个宫殿遗留的大土台基,周长约31米,高约20米,在村西南还有一个据考证是阿房宫前殿遗址的高大夯土台基,东西长约1200米,南北长500至600米,最高处约有8米,阿房宫就建在这些高峻的台基之上,恰如《汉书》所言“高若干阿上为房”。第五种观点还有一种说法,《长安志》解释

为“阿”

是因宫殿与山相邻,未有名,先称在阿房,这种说法出自《史记》中,阿房未

成,宫成就会命名的说法。

由此可见,以上几种观点都是论有所据,言之成理,并又都能自圆其说,因此在没有发现更新的确实有说服力的材料以前,很难断定孰是孰非。所以,对于这座千古留名的著名宫殿当时究竟为何取名阿房,阿房的真正含义至今只能说仍是个没有定论的历史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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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文七:“千古一帝”秦始皇嬴政的死亡之谜:秦始皇死因

“千古一帝”秦始皇嬴政的死亡之谜:秦始皇死因

秦始皇嬴政是怎么死的?公元前230至前221年,秦灭六国。秦始皇赢政建立了大秦,建立了第一个统一的封建专制集权制度的中国,横空出世独占历史舞台成为“千古一帝”。秦始皇开天辟地,建立一个多民族统一的帝国,他的生命是一首壮丽的历史诗篇。那么,秦始皇赢政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一种观点认为秦始皇死于“惊恐劳累”和“外伤诱发结核性脑膜炎”。持这种观点的理由是:关于秦始皇之死,《史记》记述很多,分别见于《秦始皇本纪》、《李斯列传》、《蒙恬列传》等处,死因已明,无可置疑。

秦始皇自幼有疾,所以体质较弱。他为人又刚愎自用,事无巨细都要亲自裁决;每日批阅文书一百二十斤,工作极度劳累;加以巡游中七月高温,以上诸因素并发,促使他在途中病发身亡。至于他死于何病,有人认为他死于癫痫。癫痫发作一般分四个时期:起初头晕、胃部不适,继尔突然意识丧失,隔肌痉挛,面色青紫、瞳孔散大、呼吸暂停,然后全身肌肉抽动、口吐白沫,最后数十分钟才能清醒。郭沫若根据《史记当车赶到沙丘后第二天,赵高、李斯发觉秦始皇已死去多时。秦始皇小时候患过软骨病和气管炎,壮年时患上癫痫(俗称羊角风),

且经常发作。

公元前218年,秦始皇求仙药巡游来到阳武(今河南省原阳县境)的博浪沙附近,突然一声怪响,飞来一只大铁锤打在他身后一辆副车上,车被砸得粉碎。这是被人行刺所致。秦始皇惊恐症自此而起,以后便经常梦见与海中怪兽怪鱼作战,无以宁日。公元前211年,东郡(今河南濮阳)发现刻有“始皇帝死而地分”字样的陨石,秋天又发生使者被“仙人”截留,告之“今年祖龙死”的事件,就更加重了他的恐惧心理。在相卜者的指点下,他于公元前210年去作第五次巡游,一是为消灾避难,二是求不老之药。此次长途跋涉终使他累倒,在返回咸阳途中癫病发作,头部撞在座位侧边用来消暑的青铜冰鉴上,以致将冰鉴打翻,冰块四溅。于是,早年集聚于脑部的结核菌开始加剧活动,使之头痛、眩晕、发烧,而且消瘦得厉害和时常便秘、呕吐。由于当时受医疗技术的限制,此种外伤诱发的内在疾患,仍属绝症。加之长途劳累体制虚弱,更促成了病情的加重,故秦始皇死于沙丘,是多种因素促成的。

另一种观点认为他死于“宫廷政变”。

持这种观点的人主要是从记载秦始皇死亡情况的史书来推敲,发现了可疑之处。且持这一观点亦有胡亥、赵高主谋之争。

胡亥主谋之说。

代表这种观点者当属郭沫若。他认为秦始皇是被少子胡亥所害。其理由是:其一,秦始皇虽然病倒,头撞在青铜冰鉴后,“大脑与脑膜和前头骨发生了冲击,结核菌的威势乘着这外伤便突然地急进了起来”,但不一定马上会死,“大约在两三个礼拜内便要死的”。这期间,从沙丘完全可以走到咸阳,而不应倒下几天便丢命。这便是问题的关键。其二,当时秦始皇虽然发烧,但意识还比较清楚。他回想起当初疏远公子扶苏和功臣蒙恬,心中很过意不去。为了稳定秦王朝,他便避开与之同游的李斯和狂妄自大的胡亥,亲笔写下了木简遗诏与苏扶:“朕巡天下,祷词名山诸神,以延寿命,不幸归途疾发。今命在旦夕,其以兵属蒙恬,与丧会咸阳而葬。”此诏却让赵高派人专送上郡。赵高便与李斯串通,主张立胡亥,暗中把诏书改为“赐死扶苏。蒙恬”和“以兵属稗将王离”。因为扶苏、蒙恬当权后,他们不会有好下场。可是,他们没有料到,在他们怕秦始皇再次清醒过来而未敢将诏书送出时,秦始皇在沙丘过了一夜便死去了。他们第二天早上打开温凉车,“看见始皇的右耳流着黑血,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经硬得和石头一样了”。郭沫若认为,“这除了胡亥一人而外,连李斯、赵高都不知道”,“假如到了现代,解剖的小刀是可以发现出秦始皇的右耳里边有一条三寸长的铁钉的”,故胡亥为争夺皇位暗害了秦始皇。

赵高主谋之说。

有学者认为,实际上赵高进行谋害的可能性比胡亥大,因为诏书、玉玺都在赵高手中,继承王位的决定权也掌握在他与李斯手中。而胡亥即使弑父,如果得不到赵高、李斯的配合,不仅得不到王位,反而有杀身之祸。而赵高常随侍在皇帝左右,趁机行事不露痕迹,所以比胡亥方便得多。

赵高的最终目的是要做皇帝,而他不能支配活的秦始皇,秦始皇第五次出巡途中病重,对他来说是天赐良机,只有在秦始皇死后,他才能假传遗诏,一步一步实施他的计谋。

秦始皇死后,赵高采取了说服胡亥威胁李斯的手法,三人经过一番密谋,假造秦始皇发布诏书,由胡亥继承皇位。同时,还以秦始皇的名义指责扶苏为子不孝、蒙恬为臣不忠,让他们自杀,不得违抗。在得到扶苏自杀的确切消息后,胡亥、赵高、李斯这才命令车队日夜兼程,迅速返回咸阳。为了继续欺骗臣民,车队不敢捷径回咸阳,而是摆出继续出巡的架势,绕道回咸阳。由于暑天高温,秦始皇的尸体已经腐烂发臭。为遮人耳目,胡亥一行命人买了许多鱼装在车上,迷惑大家。到了咸阳后,胡亥继位,是为秦二世,赵高任郎中令,李斯依旧做丞相,但是朝廷的大权实际上落到了赵高手中。赵高阴谋得逞以后,开始对身边的人下毒手。他布下陷阱,把李斯逐步逼上死路,李斯发觉赵高阴谋后,就上书告发赵高。秦二世胡亥不仅偏袒赵高,并且将李

斯治罪,最后将李斯腰斩于咸阳。赵高升任丞相,由于他可以出入宫禁,特称“中丞相”。

由此可见,秦始皇之死,导演是赵高,而扶苏、蒙恬、蒙毅、李斯、胡亥等就是被他支配的牺牲品。

关于秦始皇的死亡,历史上众说纷纭,两千多年来屡有争议。到底是司马迁笔误还是他故意所为,给后人留下千古悬念,至今仍然无从考证。

本文来源:趣历史

范文八:.凤皇,凤皇,止阿房

凤皇,凤皇,止阿房(征文)

道教任其凤凰星君犯错被贬下凡受劫。佛教称其修罗玉面,白衣胜雪,剑指长安。

-- 题记

华夏文化悠远悠长,五千多年的历史,一个未知的世界,引诱着我们去探索求知,沉沦其中。上至夏商周秦西东汉,下到辽宋夏金元明清。正史、野史无数,为得专宠,后宫嫔妃挖空心思,勾心斗角无数;为报国仇家恨,苟且偷生,忍辱负重的没落贵族无数。乱世出英雄,让我惊叹的正野史无数,却惟独这么一个故事,深深震撼了我,让我久久不能回过神来,为之惋惜不已。

一个纷乱的年代,他的出生就注定是个悲剧。他短短二十多年的人生,如扫帚星行空,轰动世人。慕容冲,小字凤皇,鲜卑人,十六国时期西燕威帝,公元385-386年在位。短短一年的帝皇生涯,苦尽其一生。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这句用来形容绝世美貌女子的赞美之词,用在慕容冲身上绝不为过。他继承了鲜卑人优良的血统,长相惊艳世人,五胡十六国时期倾国倾城第一美男子,俊美的外貌让北国所有的女子都为之惭愧。生于帝皇之家,前燕帝慕容儁之子,一出生就被其父慕容儁封为中山王,深得燕王宠爱。年仅十岁,已贵为车骑将军中山王的他意气风发,出任燕国国防部长,官拜大司马。年纪轻轻,身兼数职,手握重权,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公元370年,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凤皇儿,因前燕为前秦所灭,一夜之间沦为战俘,众多的鲜卑慕容部人被迁往关中。慕容冲和他姐姐清河公主被送进秦后宫,当时年仅十二岁的慕容冲更成了秦天王苻坚的娈童。《晋书》也有记载:“初坚之灭燕,冲姐清河公主,年十四,有殊色,坚纳冠后庭。冲年十二,亦有龙阳之姿,又幸之。”从此姊弟专宠,宫人莫进,大有唐玄宗李隆基“帝皇从此不早朝”的势头,后经王猛劝谏,苻坚大帝才有所收敛。因而当时长安有这样一句歌谣:“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

古今中外,胜者为王,败者为寇,那么的理所当然。但细想,国破家亡对于一个只有十多岁孩子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从小被人娇宠惯养,视如珍宝,小小年纪就手握大权,骄傲如他,沦落为仇人的娈童又是怎样的悲痛欲绝?我佩服他在这样的一个处境下还能活下去的勇气,换做我,在那样的一个处境下,死亡或许才是个最好的解脱。

“灭秦复国,手刃仇人”除了这个,我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一个如此骄傲的人放弃死亡,忍受百般凌辱的活下去。一个前朝遗子,受当朝君王圣宠的娈童,我不敢想象他到底都承受和遭遇了些什么。群臣的冷嘲热讽?后宫的勾心斗角?仇人的欺侮凌辱?这些对于一个只有十多岁的孩子来说,都未免太过的残忍与不堪。复国,这在我看来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却支撑着他走过千千万万个痛苦不堪的日日夜夜。

公元383年,前秦淝水之战大败,元气大伤,对境内各族的控制力有所减弱。384年,慕容冲的叔父慕容垂于河北叛变,兄长慕容泓也乘前秦兵力薄弱之机,在关中举兵,自称北济王。而当时任平时太守的慕容冲也在河东起兵。一夜之间,战乱四起,剑锋直指长安。同年九月,慕容冲兵临长安城下。《晋书》也有此记载:“慕容冲进逼长安,坚登城观之,叹曰:‘此虏何从出也?其强若斯!’

大言责冲曰:‘尔辈群奴正可牧牛羊,何为送死!’冲曰:‘奴则奴矣,既厌奴苦,复欲取尔见代。’”当时秦王苻坚命人送去锦袍,无耻的想以锦袍唤起慕容冲当日的同床共枕之情。其实,我直到现在也一直认为这件事,便是让慕容冲往后血洗长安的导火线。一个如此骄傲的人,十多年来不堪回首的往事,就这样的在数万士兵面前提起不说,还妄想让他放弃一直支撑着他走下去,现在可以说是近在眼前的事情,念及往日的“旧情”放过他?那样的愤怒也是理所当然的。

公元385年,慕容冲占据阿房宫后称帝,改元更始。故民间又有“凤皇,凤皇,止阿房”一童谣。同年五月,慕容冲进攻长安城,秦王苻坚上城督战,死伤无数,战况惨烈。六月,慕容冲占领长安,血洗长安城。很多人说他是暴君,残忍无道。我却不认同这一说法。越王勾践复国后,也杀尽知其往事的忠臣良人,故被后人带上“只可共患难,不可共富贵”的头衔。骄傲如慕容冲,不堪回首的往事,在长安城内人尽皆知,血洗长安,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

公元386年,慕容冲在位一年后,被其左将军韩延杀害,终其一生。 不论他到底是不是一代明君,就其短短二十多年的人生,也足以震撼世人。十四年!力求复国,受人嘲笑凌辱的痛苦岁月,他过了十四年。十四年后,终于换得一朝的君临天下。

我不得不感叹,感叹上天的仁慈,终究没有让他在君临天下前死去,让他得偿所愿。无论生前还是身后,慕容冲都被史书、演绎甚至至亲们鄙薄嘲笑抛弃。我一直在想,到了最后,即使韩延没有杀了他,他自己也会选择死去。毕竟,他这一生太多苦,太多难,他选择活下去不过是为了复国这一念头,愿望既已达成,这样骄傲的一个人,相信他也不会留恋那样一个带给他无尽不堪与痛苦红尘俗世吧。

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什么东西会令我如此的患得患失,伤心伤神。唯独他,数载的娈童生涯,一朝的铁血皇帝,昙花一现,惊艳世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姓 名:邬健

电 话:15107672303(6602)

范文九:凤皇凤皇止阿房

  1

  

  我永远记得灭国那天的情景。

  那是秋天,梧桐叶纷纷扬扬地落下,仿佛一夜凋零,散去浓郁生气。秦军的铁蹄踏破了城门,他们疯狂地砍杀宫人,将满地金黄染成刺目的红。

  我翻上宫殿一隅的矮墙,蹲下身子,将手伸给墙下的人。那是我的弟弟,慕容冲,小字凤皇,他有着苍白的皮肤颀秀的身姿,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

  “凤皇,快拉住我的手!秦兵追过来了!”

  凤皇几次跳起,却也几次落下,他的眼神透露着无力。我忘了,他平素身体孱弱,又怎能如我一般轻易翻过这堵矮墙。而此时,远远地已经有穿着铠甲的秦军围了过来。

  “凤皇!你快……”话未说完,我脚下一歪,登时就往墙外摔去。只听见凤皇在墙内一声大喊:“姐姐,救命!”我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听着墙内秦军重重的脚步声,一咬牙,再次翻过了那个墙头。迎接我的,是秦军的刀剑。

  那一刻,我从凤皇眼中看见了一种从未出现过的眼神。

  寂灭。

  他对我说:“姐姐,你真是天真。”

  

  2

  

  我是燕国清河公主,慕容涟。凤皇小我两岁,与我一母所生,连长相都相差无几。他先天不足,极其瘦弱。我很疼爱凤皇。母亲早逝,在那个钩心斗角的王宫之内,只有凤皇,才能给我温暖的依靠。

  可我总是搞不清楚凤皇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他似乎不甚喜欢我,常常捉弄我陷害我,看着我被长辈责骂而哈哈大笑;但有时候他也会拉着我到宫殿屋顶上看月亮,一起唱着我给凤皇写的歌谣:“凤皇,凤皇,何不高飞还故乡?”父王赶来,我便被他踹下屋顶,鼻青脸肿地听父王的训斥。

  只可惜,这样年少俏皮的时光一去不复返。如今的我们,被秦国俘虏,在阿房城内做着苦工。我长长叹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汗,偷偷转过头去找凤皇。他捧着几块青石,走到半路走不动,就放下来歇息。

  “敢偷懒!”身后传来监工的一声大吼,我心内暗叫不好,身子顿时如同条件反射一般,扑到了凤皇身上。“啪!”一条带着倒钩的皮鞭狠狠一声响,打在我的身上,我几乎可以感觉到皮肉翻开时那种盛放的姿势。我咬着牙,问道:“凤皇,你有没有事?”

  凤皇没有回答,只是扶起我,看着我皮开肉绽的背,不知悲喜。

  晚上,凤皇给我上药。他的手摸过我的脊背,一条、两条、三条……我身上的伤口无数,大多是替凤皇挨的。指尖划过一道新伤,我颤了一下。听见他问:“很疼吧?”

  我强笑了一下:“不疼。凤皇,下次你做不动活儿的时候早点叫我,我帮你做。”他叫了一声“姐姐”,然后沉默了下去。

  我赶紧说:“你别难过,我被打两下算什么,只要你没事就好。你是父王的儿子,是我们复国的希望。你千万不能有半点闪失。”

  “我可能吗?你以为我真的是大司马?”凤皇笑道。

  我语塞。是的,凤皇因为身体孱弱,总是不爱学兵法拳脚之类的东西。每次都是我换了他的衣服,代他去上学。其实兵法之类相当有意思,我总是学得津津有味;至于拳脚功夫,平日总是爬上爬下闲不住的我,更是极具秉性。学得多了,我常有些想法,便告诉凤皇。凤皇脑子转得快,转个身就告诉父王。父王听得高兴了,在凤皇十岁的时候,封他做了大司马,但到底是个虚名。

  我讪讪地笑:“没关系的凤皇,等有机会我带你逃出去,我帮你打江山!”凤皇的手突然停了一下,我还没来得及问,突然觉得背上一阵疼,有如千万根针在扎。我倒抽了一口冷气,眼泪直淌,咬牙回头,凤皇拎着整瓶金疮药,将那些粉末一股脑儿全部倒在我鲜红的血肉上!他咯咯咯笑得非常大声,将瓶子往边上一扔,坐到我面前,抬起我的脸,说:“姐姐,明天跟我去一个地方。”

  

  3

  

  第二天下工后,我跟着凤皇去了一座很漂亮的花园。凤皇说这里是个很偏僻的地方,平时都不会有人来,他是偶然发现,便带我来玩。我们在花园里面放肆地玩耍。这样简单快乐的时光自燕国灭亡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我竟然就忘乎所以起来,忘了这里是敌国的王宫,忘了自己阶下囚的身份。

  突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我心头一紧,赶紧拉着凤皇躲在了一块假山石的后面。从假山孔洞中看出去,有穿着玄黄色衣袍的人被人簇拥着走了进来。

  不好。我暗自懊恼,将凤皇拉进来一些,小声说:“千万别说话。”凤皇眨着漂亮的丹凤眼笑眯眯地点头,突然双手一推,将我推进池塘内。我猝不及防,呛了两大口水,本能地扑动着两只手臂,大声呼救起来。

  “什么人?”我听见人群迅速围过来的声音,还有凤皇,他朝那些人奔去,一边大声喊着“大王!大王!求你救救我的姐姐”,一边将头在地上磕得砰砰响。

  我被人拉了上来,狼狈地站在人前,身上的伤口又崩开了,鲜血淋漓。那个着玄黄色衣袍的人看着我,眼中充满了欲望。他哈哈大笑,高声喝道:“给我扒了她的衣服!”

  我惊慌失措,极力地后退。可是却被人抓住无法动弹,回过头,凤皇笑眯眯地看着我,在我耳边说:“姐姐,你真是天真。”说完,他一抬手,哧的一声撕开了我的衣服。

  我觉得很冷,初春凛冽的风吹着我裸露的肌肤,也冰冷了我的心。

  凤皇,你出卖我。

  他将我出卖给秦王,苻坚。我被苻坚封为夫人,却因为正当月事,无法侍寝。他们将我和凤皇带出暴房,送入新建的濯涟殿,悉心照料。月事结束的当晚,我端坐在牙床上,将藏在鞋底的匕首取了出来,塞到了枕头下,冷冷地看着宫殿大门。

  可是,苻坚没有来。第二天清早,我走出宫殿,宫人仿佛看见妖怪一样尖叫。我拖住一个宫人,她惊恐地叫着怎么会,大王明明在寝宫临幸了我,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问了半天,才明白,原来昨天有一个女子主动前往苻坚寝宫,所以苻坚才没有来。

  “那……那个人跟你长得一模一样!”宫人惊叫着。

  心头有一种极其糟糕的预感。我把她的惊恐抛在身后,提起裙子往苻坚寝宫狂奔。侍卫们以同样惊讶的神色看着我,忘了阻拦。我冲入寝室走进内室。

  床上,凤皇衣衫尽退,居然施了脂粉,细长的丹凤眼斜飞入云鬓,苍白的脸孔搽了胭脂,竟然也变得红润起来。苻坚枕在他的膝上,睡得香甜。

  我觉得天一下子塌了。我疼爱了一生的凤皇,慕容家的王子,居然以男儿之身,主动侍奉灭国仇人!

  我疯了一般扑过去,将凤皇拉起来,用力扇了他一巴掌。这是我第一次打凤皇,也是凤皇第一次被人打。他歪着头站在当场,半天没有动弹。

  “你居然以身……”我气得瑟瑟发抖,指着他骂道,“父王母后……”

  他抬起头,冷冷地看着我,良久道:“说完了吗?”他捡起地上的衣衫,披在身上,“你已经没有用处了,滚。”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最疼爱的那个人会叫我滚。我皱着眉头看他,我想看看,他究竟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凤皇。可是我失望了,我在他的脸上完全看不到任何一个熟悉的神情,他仿佛一个戴着凤皇面具的陌生人,那样冷漠地看着我。

  生冷生冷。

  苻坚被吵醒了,他只看一眼便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几个大步走上来,将凤皇搂在怀中,大手一挥,我便被

侍卫拉了出去。

  

  4

  

  后来我听说,秦王苻坚好色,且不论男女。原来凤皇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接近苻坚。

  从那天起,凤皇搬进了我的宫殿,我住右殿,他住左殿。苻坚常常来,名为临幸慕容夫人,实则都直奔左殿。外人只以为我与凤皇姐弟专宠,竟然还编出“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的歌谣来。

  有时我听见,便一阵怒火中烧,转回屋内,将桌上物什尽数挥于地上,然后抓起案头书简,一册一册朝门外扔。

  “哎呀,姐姐什么事情火气这么大啊?”一阵娇笑声,凤皇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他的脸仍然是那样苍白,透着憔悴。

  我还是心疼了,我扑过去抱住凤皇,我说:“凤皇,凤皇,你告诉我,其实你都是骗我的,是不是?其实你是为了报仇所以才接近秦王的,对不对?”

  凤皇愣一愣,但马上拾起袖子掩口而笑:“姐姐,你真是天真。你别忘了,我从小就是这么贪生怕死,喜欢舒服,不喜欢受苦。现在这样多好啊,天天躺床上就能过好日子。”

  我不敢相信这样粗鄙的话竟然会从凤皇嘴里说出来。我看着他的眼神一点点退去笑意,一字一句仿佛从齿间碾压过:“所以,你不要妨碍我!”

  心里仿佛有什么忽地碎了。我无力地垂下手,低着头,半天没有说话。然后我开始唱歌,我唱:“凤皇,凤皇,何不高飞回故乡?”

  凤皇转过身,看也没有看我一眼,说道:“从前的慕容冲早就死了,从燕国灭亡的那天起。”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右殿,然后回过身来,“姐姐,你火气真的挺大的,这样不好,改明儿我给你送个男人进来吧!”他仰天大笑。

  苻坚来得越来越勤,初始是每隔五日,后来是每隔三日,现在,几乎夜夜留宿濯涟殿。当然,他都是去找凤皇。我期待有一天能够听见苻坚被凤皇刺杀的消息,可是我没有等到。就在这一天天的等待中,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冷硬了起来。

  人说爱之深,恨之切。凤皇,是不是我有多疼爱你,以后,便会有多恨你?

  时近初秋,苻坚下令,砍了全城的树木,专植梧桐翠竹。一时间,小小的阿房城立起了数十万梧桐与翠竹。民间歌谣唱:“凤皇凤皇止阿房。”据说,苻坚已经有好久不早朝了。

  凤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凤皇,苻坚对你,还真是用情至深。我看着满目金黄的落叶,斟了满满一杯酒,狠狠灌了下去。

  “慕容夫人。”一个男声在背后响起,是姚苌。凤皇说要给我送一个男人,果真是送了一个,充作我的贴身侍卫。

  我把酒杯掷到他身上,吼道:“滚!”

  他说:“夫人,你别难过。”

  我回过头看着他,突然放声大哭。

  

  5

  

  四月,天上出现彗星。宫里人人在传,不知这灾星出现,预示了什么。

  我记得就是从那时起,凤皇得了苻坚的特许,可以经常出宫玩。姚苌与他同去,回来后带了蔷薇香饼给我,说是阿房城民间土产。我十分喜爱,姚苌见我喜欢吃,便常常带回。

  算起来,我与凤皇已经很久没有碰面。上一次见他,他正在后花园,拼命地干呕,我冷笑着:“怎么?连害喜的感觉都有了?”

  凤皇抬头看了我一眼,一瞬间我又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小时候玲珑的神采。他突然站起来,抱住我,仿佛孩子一般啜泣道:“姐姐。”

  我惶恐地抱住他,他的拥抱让我觉得喜悦非常,我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着:“怎么了?”

  他的身体倏地僵硬了一下,然后我听见他说:“我不舒服,要怎么侍奉大王呢?真是好愁人呀!”

  我一下子推开他,仿佛推开一件肮脏无比的东西。他看着我,笑得越发灿烂了。

  凤皇果然是病了。因为从不来右殿的苻坚,突然来了。他甩给我一件凤皇常穿的衣服,喝道:“穿上它!”

  我没动弹。他走近了几步,将我推倒在床上。我正要反抗,他突然掩鼻而起,随即一脸厌恶地离开了。

  我坐起来,看见姚苌站在门边。我冷冷地问:“怎么?”

  姚苌说:“夫人爱吃蔷薇香饼。但可知,濯涟殿内外皆禁绝此物,只因大王闻到蔷薇香味,便无法呼吸。”

  “你为什么这么做?”

  “不是我。”姚苌拱手,“是慕容冲大人。”

  那年四月的彗星凝于天际,一直到年底,仍然经久不散。民间渐渐兴起传闻,说此预兆十年后,燕将灭秦。一直留在邺城的秦丞相王猛抵达长安,与阳平公苻融一同大力上书,称苻坚宠爱慕容冲,有悖人伦。彗星不散,苍天已经给予预兆。必须将慕容冲赶出都城,才可以避免这场灾祸!但苻坚充耳不闻,将此事压了下来。

  不久后,宫中传出消息,凤皇遭刺客刺杀,幸而未受重伤。苻坚大怒,将王猛和苻融叫来,责骂他们大胆。王猛和苻融却拼死力谏。那一夜,濯涟殿右殿灯火通明,君臣共商。第二天,苻坚下命,封凤皇为平阳太守,不日起程上任。

  

  6

  

  凤皇出宫的前一晚,我决定去见他最后一面,给他送一件狐麾。

  走进殿内,凤皇坐在榻上,温着酒,面前放着两个杯子,仿佛特意在等我。我说:“凤皇,若你还有一点慕容家的骄傲,出宫以后,记得悉心谋划复国之事,宫外尚有不少慕容族人,若有需要,你也可以写信给我,我可以帮你出谋划策……”

  “我有说要走吗?”凤皇突然说道,“大王那么宠爱我,怎么舍得我走。”

  我愣住了。

  凤皇自斟自饮:“想不明白吗?别忘了,我有一个长相酷似,就算打扮成我的样子代我去当平阳太守,也不会被人怀疑的姐姐呢!”

  “你们早就计划好了?”我冷冷道。

  “不不不,准确地说,是我在计划。”凤皇笑得灿烂,“姐姐,你还记得那些彗星的谣言吗?还有,那个刺杀我的刺客。”他卷起袖子,给我看那道伤口,“明明叫他做做样子就好了,偏刺得那么深,留下疤痕可怎么办呀!”

  我惊讶地看着凤皇,他居然自己去散播那么不利于自己的谣言,并且还找人刺杀自己!

  “姐姐真笨!你看,朝中大臣本就不满大王容纳燕国后裔,此时天象加上谣言,就有蠢大臣谏言,然后我遇刺,必然让人联系到那些大臣。大王舍不得杀股肱大臣,又害怕我陷入危险境地,自然就放我出宫。”

  “你想出宫谋划复国大业了吗?”我喜道。

  他用鄙夷的眼神看我:“姐姐,你还是如此天真。我不是说了吗?我不会走。要走的人,是你。这是我与大王商量好的,既能堵住那些大臣的嘴,又能让我留下来的妙计。当然了,于我来说,还有另一重作用。我早说过,你已经没有用处了。既然你赖着不走,那么,我只好代劳。”

  “慕容冲!”我骂道,“你真是愧对慕容这个姓氏!”

  “不要叫我这个名字!”凤皇突然激动起来,咬牙切齿道,“我再说一次,慕容冲已经死了!我是凤皇!凤皇配上天子神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他猖狂地笑了起来,笑声响彻了整座宫殿。

  我默默听着他的话,一抬手,将手中狐麾扔进了熊熊燃烧的炭火盆内。火星蔓延,那火焰吞噬着银灰色的皮毛,也连带我的感情,一点一点地烧尽。

  凤皇眼中映照着乱舞的火焰,现出一副狂喜的神色:“你恨我吗?你恨我吗姐姐,太好了!哦,不对,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了,是凤皇了!人说凤皇涅�,你

真以为自己能燃起涅�之火,烧尽这混沌的世间吗?姐姐,你真是天真!”

  又是这句话!我只是想要回自己的弟弟,何处天真?我不愿与他多话,转身想走。

  “等一等!”凤皇喝道,几步走到我的面前,“啪”的一声,重重地甩了我一个巴掌,“还给你!”

  这一巴掌,将我对他最后一点温情,消灭得一干二净。我真是笨蛋。我早该知道的,他早已不是我的凤皇,那个有着狡黠的双眼,会跟我一起唱“凤皇,凤皇,何不高飞归故乡”的凤皇。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卖姐求荣、躬身侍敌、数典忘祖的叛徒而已!

  我忍着眼泪,头也不回地离开。

  

  7

  

  我扮作凤皇的样子,代替他去了平阳。正如他所说的,没有任何人发现不对劲。其实也应该如此,我和凤皇生活在濯涟殿,除了苻坚和一些宫人,很少见到别人。

  对了,还有姚苌。他居然与我一同去了平阳,他说他奉了凤皇的命令,监视我,以防我说出真相。

  真是小看我了。我既然已经出宫,自然会同其他慕容族人,厉兵秣马,好好谋划复国大业。纵使力有不逮之时,只要遥望阿房城,想起那满城满眼的梧桐树,想起凤皇的讥讽,我便会重新打起精神,再接再厉。

  凤皇,我没有忘记你说的话,你等着,这混沌世间,我必用涤荡之火,全部烧尽!

  十年后,秦国与晋国于淝水交战,秦国大败,原气大损,一时间忙着休养生息,无力去关注境内各族的情况。机会大好!我马上集结了八千骑兵,越过黄河,去投靠同父异母的兄长慕容泓。慕容泓已在关外集结了几千鲜卑人,趁此机会偷渡入关,从华阴起兵,加上我的里应外合,很快打败了秦军,夺取了若干城池。我本以为慕容泓会趁此机会一鼓作气直取阿房城,谁知他竟然心生退意,准备夺了城内物资之后,就回关外重建燕国。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我还没有杀进阿房城,我还没有手刃仇人,我还没有将凤皇那个叛徒斩于马下,我还没有为慕容家雪耻,怎么就可以离开?!

  我怒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的住处。姚苌正在放飞一只信鸽,见我进来,低头说道:“夫人,不用多虑,凡事自有化解之法。”

  我将信将疑。

  三个月后,慕容泓手下谋臣高盖、宿勤崇两人以慕容泓德望不如我,而且为人阴险严苛,经常无故残杀手下之人为由,纠结了一群将领,杀了慕容泓,立我为皇太弟,统领三军。

  在住所大厅内,高盖、宿勤崇两人站在我的面前,拱手道:“皇太弟大人。”又对视了一下,改口道,“清河公主。”

  我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你们说什么?”

  高盖上前道:“清河公主,您不用隐瞒我们,我们都已知晓。我们已经按计除掉了慕容泓,公主可统领三军,继续往阿房城进发。”

  “计策?我并未授予你们任何计策。”

  “并不需公主劳动心思,慕容冲大人早就飞鸽传书通知我们。我们早年欠了大人一个人情,现在终于有机会报答……”

  他们还在继续说着,可是我却一点也听不下去了。我的心突突地跳,一个名字在脑中回荡,发出轰轰的响声。不。不会的。不可能的。他们一定在骗我!怎么会是他?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8

  

  我飞快地奔跑,我要去找一个人,我要向他求证,我要他亲口告诉我,那些都是假的!

  “姚苌!”我奔进他的房内,他正在气定神闲地喝茶。我一把抓过他的领子,吼道,“姚苌,你告诉我,凤皇是真的背叛了我背叛了慕容家!你告诉我!”

  姚苌端起茶杯,缓缓地喝了一口茶,说:“夫人,你错了。”

  我瘫软了下来,慢慢地,慢慢地,坐到了地上。

  凤皇,原来你一直在骗我。

  你从一开始就明白天生不足的自己永远都不能承担得起复国的大业。你将这样的希望寄予我,但我却只一味拘泥于你,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也可行复国之事。为了斩断我对你的疼爱,你用了最决绝的方式。你没有出卖我,你出卖了你自己。从你把我们从暴房拯救出来,送上一个方便行事的地位开始,你就在谋划这一切。你让苻坚对我失去兴趣,让他无心政事,让他们君臣反目,你用这样的方式护卫我的清白,从内部瓦解敌人的斗志。你让我放弃了你,激我上阵打仗。你甚至考虑到了我一介女子无法服众,所以让我以你的身份,复兴燕国。

  所有这些,都建筑在你那瘦弱的身体上,你用自己,换来了今天的大局。

  “慕容大人做的事,都不许我告诉你,他要我用言辞处处刺激你,让你恨他。他说哀兵必胜,怒兵必勇,没有他这个巨大的牢笼,夫人可如鹰击长空,所向披靡!”姚苌说,“夫人,慕容大人心中悲伤,又无法室泄。所以他常常呕,没有东西能呕的时候,就呕血。”

  我想起那天在花园里见到凤皇的情景。有一瞬间他向我表露了他的软弱,可是我却没有察觉。

  凤皇,你说得对,我真是天真。我从来不愿意思考你行止之间的深意,所以总是被你骗得团团转。天真如我,将你一个人,留在那个充满了屈辱的阿房。

  我开始不停地唱歌,我唱:“凤皇,凤皇,何不高飞归故乡?”我唱了一天一夜,直到嗓子渗出鲜血。歌声止歇,我流着泪下令,“三军听令!即日进军长安!誓杀苻坚老贼!”

  没有谁可以阻挡我,我的凤皇,在等着我!

  半年后,我兵临阿房城下。那座城内依旧栽满了梧桐翠竹。“凤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苻坚,你真的以为,靠这些死物,就可以留得住凤皇吗?

  “苻坚!你给我滚出来!”我立马断喝。

  “啪”的一声巨响,紧闭的城门开了一条小缝。一个宫人打扮的女子抖抖瑟瑟地走了出来,将手中的包裹递给我,连忙逃了回去。

  我解开包裹。那是一件残破的狐麾,似乎被烈火灼烧过,上面还染着血迹。眼泪夺眶而出,我记得,这是出宫前一天被我亲手扔进炭盆的狐麾。我几乎可以看到凤皇从熊熊烈火中取出燃烧着的狐麾时,眼中寂灭的神情。

  “慕容冲。”苻坚立在城墙上看着我。他叫我慕容冲,因为他依旧维持着李代桃僵的谎言,不能让任何人知晓。他说:“寡人虽灭燕国,却没有杀一个慕容降臣,你怎可恩将仇报!你姐姐清河公主感念寡人恩德,愿意为寡人劝降,这狐麾便是信物!你好好想想!”

  是凤皇送出来的!我心头一阵大喜,翻身上马,下令暂时撤退。

  

  9

  

  凤皇送出的那件狐麾内里,夹着阿房城的城防图。三个月后,我攻入了阿房城。

  仿佛又回到了燕国灭国那天的情景,满城的梧桐遍布鲜血,纷纷扬扬的落叶仿佛火焰一般燃烧着整座城。只是这一次,点火的人,是我。

  凤皇,我来接你了!

  我冲进濯涟殿左殿,远远地,我看见凤皇站在门旁望我。

  十二年了,我们分别了整整十二年。他看起来仍然是倾国倾城的容貌,可是苍白的脸庞掩不住憔悴,那灿若寒星的丹凤眼中弥漫的寂灭越加浓厚。在见到我的那一刹那,他终于叫了起来:“姐姐!”

  我狂奔过去,然后用力甩了他一个巴掌:“你为什么骗我?”

  凤皇却笑,云淡风轻:“姐姐,你健康而开朗,仿佛故乡明媚的阳光。而我只能躲在阴影里,偷偷看着你。我嫉妒你,所以,我欺负你。”

  傻瓜。我抱住他,紧紧地抱住他。他终于变回原先那个玲珑的少年,依偎在我的怀里,放声大哭。我笑起来,提刀对准苻坚,手起刀落。

  我看见一抹淡淡的笑容在我眼中一晃而过。

  我看见一个颀秀的身影在我刀下溘然倒下。

  我看见一道寂灭的眼神在我面前逐渐暗淡。

  那一刻,我连心脏的跳动都感觉不到。满身满眼,都是红,仿佛涅�之火一般的红……

  “凤皇――”我怆然大叫,抱起血泊中的他。鲜血在我的身边蔓延,我手忙脚乱地去按他的伤口,可是没有用,伤口仿佛盛放的红莲,汩汩地流着鲜血。

  “你为什么……”我泪如泉涌。

  “我……以身侍敌……无颜苟活……”他虚弱地说着,转过头,颤抖的手伸向苻坚,喃喃道,“你曾答应我……不会杀一个慕容降臣……这也算……我的报答……”

  “凤皇,你怎么这么傻?你从头到尾都这么傻!”我抱着凤皇哭到失声。

  “姐姐……傻的是你……当年我喊你……你居然真的翻墙回来……我……很开心……”他的头转向门外,满目的鲜红看起来如此美丽,他笑了,“火焰……等我涅�重生……我就是……干净的了……”

  “凤皇……凤皇……何不高飞回故乡……”他低低地吟唱起来,将手伸向我的脸。我将他的嘴巴凑到耳边,他呢喃了几句,然后渐渐地,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我没有哭,我只是抱着他,直到他的身体变得冰冷。

  我站起身,下令。

  “屠城!”

  

  10

  

  手上还留着淡淡的血腥味,我护着怀中那捧安然的鲜红,温柔地笑。

  凤皇最后与我说的话是:“姐姐,我的身子脏了,可是心没有脏。”

  所以,我将他的心挖了出来,放在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关外苍茫大地,有一位美丽的女子,孤独地行走。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一首歌谣远远传来:“凤皇,凤皇,何不高飞回故乡?”

范文十:皇后在洞房之夜怎么让皇上

 皇后在洞房之夜怎么让皇上“性福”的

【导读】:皇宫的洞房之夜,新婚的皇后与皇帝喝了交杯酒后,皇帝被侍寝的宫人带到房间,脱下冕服,换上便衣;而皇后先被宫人引入帐内,宫人先将她的礼服脱了,这才把着便衣的皇帝引入内,与皇后睡到一张床上,共度花烛良宵...

古代皇后在洞房之夜是怎么伺候皇上的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歌管楼台声细细,秋千院落夜沉沉。”这是北宋著名诗人苏轼一首脍炙人口的七绝。“春宵一刻值千金”,对于普天之下寻常的黎民百姓是如此,而对于那些“一朝选入君王侧”皇后嫔妃也概莫能外。尤其是那些入选为正宫的皇后,更是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大婚时刻的洞房花烛之夜。

古代皇帝大都拥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但是,皇帝一般一生也只能结一次婚,此即所谓“大婚”。不过也有例外,如果哪位皇后被废了,皇帝就还有可能再来一次大婚的机会。也就是说另有一位美丽女子就要欢度皇宫大内新婚的洞房之夜。

如清顺治皇帝福临第一位皇后博尔济吉特氏,因“与朕志意不和”,便被降为了静妃,于是,另一个女人便走入了洞房,这第二位女人就是孝惠皇后。除了皇后外,后宫的嫔妃再多,也难享受大婚的排场。顺治时的董鄂妃,虽然宠冠后宫,但是也只能悄悄地被“迎接”进宫,而不是“迎娶”进宫,连册封都不敢逾制,册封时“不设卤簿,不奏乐,王、贝勒、贝子、公

等,不次朝贺礼”。所以,皇帝的后宫的嫔妃,除了皇后这位正妻外,其他都是不需要大婚的妾室。

一个美丽的女人进入皇帝的后宫而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与民间百姓结婚在程序上大体相同,一般也要遵守《礼记》中约定的“六礼”,即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告期、亲迎。不同的是,皇家的大婚仪式更为隆重和讲究。被选上皇后的女方,也能接到皇帝派人送来彩礼,但皇帝绝不会亲自去迎亲,而是让皇后的娘家人隆重地送上门。

皇帝彩礼对皇后的娘家人来说,是一份真正的厚礼。如在汉代,仅黄金就要送万斤以上。东汉时权臣梁冀的女儿被选上皇后时,汉桓帝刘志“聘黄金二万斤,纳采鴈璧乘马束帛,一如旧典”,礼金翻了一倍。实际上,在完成“六礼”的每一个过程中,皇帝家都要送彩礼。皇帝即便想多结几次,也是不是那么随便的,要花大价钱的。

皇后与皇帝结婚时也要进“洞房”,但与民间洞房的习俗不一样,皇后与皇帝结婚的洞房并不在皇帝自己原来的寝宫内,也没有固定的洞房,一般都把举行仪式的地方当作大婚之夜的洞房。

明清两朝皇帝结婚一般在坤宁宫举行。坤宁宫是皇宫中后三宫的第三宫,在明朝是皇后的寝宫,清朝时将东面两间设为皇帝大婚时的洞房,西面五间则改为祭祀萨满教的神堂。清朝皇帝大婚迎娶皇后的礼仪相当隆重,也极为讲究。新皇后要从大清门被抬进来,经天安门、午门,直至后宫。而一般妃嫔进宫,只能走紫禁城后门神武门。

 晚清母仪天下的慈禧太后,也未能从大清门走进来,这成了她一生中心头的痛。慈

禧当初仅是嫔妃,公元1851年以秀女被选入宫,先称贵人,后号懿贵人,因得咸丰皇帝宠幸,公元1854年进封为懿嫔。虽然母以子贵,亲儿子载淳后来做了皇帝,但也改不变了她与咸丰皇帝那段的婚史。所以,后来,儿媳妇阿鲁特氏,也就是同治皇帝的皇后,仅仅是“奴才是从大清门抬进来的”的一句话,便惹恼了慈禧太后。同治皇帝死后不久,慈禧便逼她自杀殉葬。

皇后与皇帝的洞房比寻常百姓家的要高档豪华多了,但也不能免贴红双喜、喜庆对联的习俗。洞房的主题也是大红色,形成红光映辉,喜气盈盈的气氛。床前会挂“百子帐”,铺上会放“百子被”,就是绣了一百个神态各异小孩子的帐子和被子; 床头悬挂大红缎绣龙凤双喜的床幔,帝王之家也希望“多子多福”。隋唐时,皇宫大内的洞房不仅要铺设地毯,而且要设置多重屏障,龙凤大喜床的四周有布幔,可见,当时皇宫洞房的私密性很好。

在清朝,洞房一般设在坤宁宫的东暖阁,墙壁都是用红漆及银殊桐油髹饰的。洞房门前吊着一盏双喜字大宫灯,鎏金色的大红门上有粘金沥粉的双喜字,门的上方为一草书的大“寿”字,门旁墙上一长幅对联直落地面。从坤宁宫正门进入东暖阁的门口,以及洞房外东侧过道里各竖立一座大红镶金色木影壁,乃取帝后合卺和“开门见喜”之意。

洞房内金玉珍宝,富丽堂皇。东暖阁为敞两间,东面靠北墙为皇帝宝座,右手边有象征“吉祥如意”的玉如意一柄。前檐通连大炕一座,炕两边为紫檀雕龙凤,炕几上有瓷瓶、宝器等陈设,炕前左边长几上陈设一对双喜桌灯。东暖阁内西北角安放龙凤喜床,喜床上铺着厚厚实实的红缎龙凤双喜字大炕褥,床上用品有明黄缎和朱红彩缎的喜被、喜枕,其图案优美,绣工精细,富贵无比。床里墙上挂有一幅喜庆对联,正中是一幅牡丹花卉图,靠墙放着一对百宝如意柜。现在故宫开放了,有机会大家可以去看看这间皇帝的洞房。

皇后与皇帝的大婚自然没有闹洞房的规矩,但礼节是少不了的。那皇后与皇帝入洞房后,首先要做什么?在民间,新郎新娘一入洞房可能就急不可耐地上床了。皇后与皇帝可不行,得把全套的活动进行完毕才能共度春宵。

据《新唐书·礼乐志八》卷十八“皇帝纳皇后”条款的记载,唐帝、后的大婚相当复杂,入洞房后先要祭拜神灵,向天、地、祖宗表达敬意。实际上,这种祭拜活动在进洞房前就开始祭了,要入同牢席,婚后数天也都要进行不同性质的祭拜活动。在新房东房间的西窗下设有餐桌,桌前列有像征夫妻同席宴餐的豆、笾、簋、篮、俎,这意思与民间“以后吃一锅饭”是一个意思。进入洞房后的祭拜活动在行合卺礼前进行,是夫妻俩一起祭。这每祭一次,新人便要一起吃一次饭,这样真的到了上床前肚子也饱了,不至于食色两饥了。因为饮了点酒,还可以把双方的情趣调节到位,也算是上床前的一种调情手段。

 所谓的“合卺礼”,就是民间所谓的“喝交杯酒”。 “合卺”,本意是把剖开的瓠合为一

体,古时多用之盛酒。把帝、后各自瓠内的酒掺和到一起,共饮,即是“合卺”。这种交杯酒可不是现代婚礼上互饮对方的酒杯,而是各自喝掺到一起的酒,现在的喝交杯酒形式应该是闹新房的产物。

当然,行合卺礼后,就是喝了交杯酒后,下面该上床了。但是皇帝当新郎官,那床可不能随随便便就上的,要分先后顺序的。唐朝皇帝纳皇后入洞房是这样上床的:尚仪北面跪,奏称:“礼毕,兴。”帝、后俱兴。尚宫引皇帝入东房,释冕服,御常服;尚宫引皇后入幄,脱服。尚宫引皇帝入。尚食彻馔,设于东房,如初。皇后从者馂皇帝之馔,皇帝侍者馂皇后之馔。

皇宫的洞房之夜,新婚的皇后与皇帝喝了交杯酒后,皇帝被侍寝的宫人带到房间,脱下冕服,换上便衣;而皇后先被宫人引入帐内,宫人先将她的礼服脱了,这才把着便衣的皇帝引入内,与皇后睡到一张床上,共度花烛良宵。

在清朝,皇帝大婚入洞房上床前讲究更多。清皇是满族,信奉萨满教,但祭拜神灵也是少不了的,如还要跨火盆什么的。上床前要到洞房西旁的神堂祭拜神灵。祭祀仪式,由一名萨满老婆子主持。

皇后入洞房不久,皇帝亦身穿龙袍吉服,由近支亲王从乾清宫伴送至坤宁宫。揭去皇后头上盖巾后,皇帝与皇后同坐龙凤喜床上,内务府女官在床上放置铜盆,以圆盒盛“子孙饽饽”恭献。这“子孙饽饽”是一种面食,就是一种特制的小水饺。然后设坐褥和宴桌,公主、女官恭请帝、后相对而坐,由福晋四人恭侍合卺宴。合卺宴上,帝、后对饮交杯酒。这时殿外窗前,有结发侍卫夫妇用满语唱《交祝歌》。合卺礼成,然后坐帐。晚上,内务府女官、福晋等侍候帝、后吃长寿面。面吃完了,皇后按规矩先脱光衣服上床,然后皇帝再脱衣上床,这样皇后与皇帝才能开始享受男女的鱼水之欢。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久早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此乃人生四大乐事也。但对皇后而言,大婚往往是一种政治婚姻,有时很痛苦,也很无奈,难以体会到洞房花烛之夜的鱼水之欢。皇后与皇帝平日并不住在一起,大婚后的一段时间可天天晚上住在一起,同床共眠。如清宫有规定,大婚后皇帝皇后在坤宁宫东暖阁住满一个月,然后各人就要回到各自的寝宫。但清代的皇帝中真正住满一月的只有康熙皇帝一人。同治皇帝只住了两天,光绪皇帝也不过住了六天,而末代皇帝宣统溥仪的大婚是在退位后才举行的,不过也与其他的皇帝隆重的大婚无异,但他当晚便移居养心殿的体顺堂,感觉在洞房不习惯不舒服,致使两位同入洞房的新娘子一整夜都没能和溥仪上床。

在清代诸位皇后中,在洞房最难过的当是光绪的隆裕皇后。光绪皇帝在洞房内心事重重,根本不想与自己的表姐隆裕皇后上床。最后他趴在隆裕皇后的怀里号啕大哭,表示只能永远敬重她,大婚以后好长时间光绪不跟隆裕皇后同床。原来光绪最爱的是珍妃,但慈禧却逼着他娶了表姐。隆裕皇后无疑是这场政治婚姻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