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廖沙的外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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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解析】阿廖沙的外祖母

【优秀范文】阿廖沙的外祖母

范文一:名著阅读《童年:阿廖沙前往外祖母家时途中在船上的所见所闻》阅

名著阅读

我们坐了好几天才到尼日尼,我还能清晰地回忆最初那美好的几天。

天气转晴,我和外祖母整天都在甲板上呆着。

  伏尔加河静静的流淌,秋高气爽,天空澄澈,两岸的秋色很浓,一片收获前的景象。

  桔红色的轮船逆流而上,轮桨缓缓地拍打着蓝色的水面,隆隆作响。

  轮船后面拖着一只驳船。驳船是灰色,像只土鳖。

  景走船移,两岸的景致每时每刻都发生着变化,城市、乡村、山川、大地,还有水面上漂着的那些金色的树叶。

  “啊,多美啊!”

  外祖母容光焕发,在甲板上走来走去,兴奋地瞪大了眼睛。

  她偶尔站住,立在那儿,看着河岸发呆,她两手交叉放在胸前,面带微笑,眼含泪水。

  我扯了扯她的黑裙子。

  “噢,我好像睡着了!”

  她一震。

  “你为什么哭啊?”

  “亲爱的宝贝,我哭是因为我太快乐了!”

  “我老了,你知道,我已经活了60年了!”

  她闻了闻鼻烟,开始给我讲一些稀古怪的故事,有善良的强盗,有妖魔鬼怪,也有圣人贤士。

  她的声音很低,脸紧紧挨着我的脸,神秘地盯着我的眼睛,似乎从那里往我的眼睛里灌进了令人兴奋的力量。

  她讲得流畅自然,非常好听,每次她讲完了,我总会说:

  “再讲一个!”

  “好,好,再讲一个!”

  “有一个灶神爷,坐在炉灶里,面条儿扎进了他的脚心,他哎哟哎哟地直叫:“‘哎哟,疼啊,我受不了了,小老鼠!’”

  讲着,外祖母抬起一只脚,晃来晃去,假装非常痛苦,好像她就是那个面条儿扎进了脚心的灶神。

  和我一起听故事的还有船上的水手们,都是些留着胡子的高大的男人。

  他们夸赞外祖母讲得好,要求:“再讲一个,老太太!”

  “走,跟我们一起去吃晚饭!”

  餐桌上,他们请外祖母喝伏特加,让我吃西瓜,还有香瓜。

  不过,这一切都是偷偷进行的,因为船上有一个人,禁止所有的人吃水果,他看见了会毫不犹豫地夺过水果来给你扔到河里去的。

  这个人穿的衣服有点像警察的制服,上面钉着铜扣子,整天像喝得醉乎乎的,人们都躲着他。

  母亲极少上甲板上来,她躲着我们。

  母亲身材高大而且挺拔,面孔铁青,辫子粗大,盘在头顶上,像王冠似的。

  她永远沉默着,好像有一层看不透的雾笼罩着她,她那一双和外祖母一样的灰色的大眼睛,好像永远在从遥远的地方冷漠地观察着人世。

  她曾经严厉地说:

  “妈妈,人家可都在笑话你呢!”

  “我不在乎,尽管去笑话吧,让他们笑个痛快!”

  我的头脑中还清晰地记得,外祖母一看见尼日尼,就高兴21得像个孩子似的。

  她兴奋地拉着我走到船舷旁边,大声地说:

  “你看看,啊,太美了!”

  “那就是尼日尼,天啊,多像神仙住的地方!”

  “你看,那是教堂,好像是在空中飞翔!”

  她兴奋地几乎流出泪来,央求着我母亲:

  “瓦留莎,你快看看啊?”

  “你可能把这地方都忘了吧,快看看呀,你会高兴的!”

  母亲非常勉强地笑了一下。

 

16,文段选自________(国家)___________(作者)___________(作品)(3分)

17,概括文段内容(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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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请联系小说的前后内容谈谈你对外祖母的看法?(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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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选文结尾“母亲非常勉强地笑了一下”,面对外祖母所讲的美景,阿廖沙的母亲为什么只是“非常勉强地笑了一下”呢?请联系小说的前后内容说说理由?(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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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答案:

16,前苏联   高尔基   《童年》

17,文段叙述了阿廖沙因父亲的去世,他与母亲在外祖母的陪伴下前往外祖母家时途中在船上的所见所闻。

18,乐观、开朗、坚强,善良。

19,一是因为自己的丈夫刚刚去世,刚生下的孩子也夭折,心里非常痛苦,面对再好的美景也无法高兴起来。二是想到自己和阿廖沙今后的命运,即使有善良的母亲,但面对娘家的其他人,比如贪婪父亲,薄情寡义的兄弟,自己以后的生活必定艰难,因此心里也难以高兴起来。

范文二:阿廖沙·我

  阿廖沙——一个在苦难中长大的孩子。

  《童年》中的主人公阿廖沙是一个在苦难中长大的孩子。阿廖沙三岁痛失父亲,随后他就和母亲投奔外祖母去了,他的外祖母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而他的外祖父却是一个吝啬`专横`残暴`的人,他在外祖父家过着痛苦的生活,有一次竟被外祖父打得失去知觉,后来还大病一场,在家中还有两个贪婪的舅舅经常为争夺家产而对家人大打出手。他的两个舅妈竟被两个舅舅打死了,他就生活在这样一个充满残暴的家庭中。而他母亲却不想受牵连离开了外祖父家。后来他外祖父家彻底破产,它的外祖父就和外祖母分家生活,阿廖沙就与外祖母生活在一起。阿廖沙为了养活自己,每天下午他就会走遍大街小巷同伙伴们捡破烂儿卖钱养活自己。想到这儿,我就十分悲哀,我们从没体谅父母辛苦,小小年纪的阿廖沙已会自立谋生,而我们了一个个在家当小皇帝,好像父母服侍我们是应该的。错了!我们是大错特错!我们应该孝敬父母,体谅他们。阿廖沙只读了三年书就被迫离开学校,不久后,他的母亲就离开人世,他又遭遇失去亲人的沉重打击,然而在他需要坚强时,又遭遇外祖父把他赶出家门的打击。于是他告别了饱尝善恶的童年,走向人间开始自立谋生。

  读到这儿,我情绪更低落了,阿廖沙他的精神深深打动了我,他坚强`顽强面对生活,遇到生活中的困难他迎难而上,从不退缩一点儿,他在没有依靠的情况下顽强生活着。他曾说过:“生活的情况越艰难,我越感到自己更坚强,甚而更聪明。”是阿,他坚强是因为他有毅力努力奋斗。

  我们现在生活环境这么好,却还说自己不幸福动不动就责怪父母这不好,那不好。我们衣食无忧而阿廖沙的生活是多仫艰难,他并没有怨言,而我们动不动就怨言一大堆。我们学习环境也非常好,却对读书不感性兴趣,阿廖沙读书环境那么艰苦,但他有强烈求知欲望,对读书充满兴趣。比起阿廖沙来,在生活方面我们是如此幸运,生活如此幸福。

  读完童年,我的情绪起伏更大,我有了自己新的奋斗目标:努力学习,迎难而上。用微笑告别往日孤寂,用色彩装点美好生活。坚信世间最珍贵的不是得不到和已逝去的,而是现在握在手中的幸福!

    湖北宜昌秭归县秭归县郭家坝镇中学初二:袁超然

范文三:我的外婆!我的祖母!

  祖母和外婆皆健在,两位老人都已是满头银丝,她们都满八十岁了。( 书村网 www.mcqyy.com )

  在许多文笔里我时常提起我亲爱的外婆,却很少念及我的祖母,当然这和我的成长环境有着密切的联系,童年,包括婴儿时期的我都是贴在外婆的身边长大的,任庄的一草一木一河一桥都像蓝天下纯洁的云朵清晰地印在我人生的孩提时期。外婆端庄淑雅,勤劳善良。她对我及表兄妹们所有的疼爱像一股股甘泉,一生滋润着我的心灵,我感恩于她惜弱的身体承担着常人无法想象的重负,在我的生命一次次垂危、在我的许多亲人都放弃我的时候,她伴随着我执着地顽抗于黄泉路口。昏黄的灯光下,窗外白雪纷飞,外婆把我放在床沿上,然后呼呼啦啦的拉着风箱,只需一会儿工夫,便佝偻着腰身端来了热乎乎的泡脚水,房屋里立刻升腾起一团雾蒙蒙的水蒸气,散发着香甜的辣椒杆味儿,然后外婆把我冰冷的小脚放进热水里轻轻地揉捏着……。时常在外婆温言细语的故事声中进入梦乡:“从前有个美丽的丫头叫彩霞,她被一个恶毒的地主婆使唤,每天天不亮就要到山上打柴,在寒冷的冬天里还要到小河边洗衣服……在我们家的河对面不太远的地方有一个叫陈州的古老县城,县城里有一个很久远的庙,叫人祖庙,相传很多年以前有一个渔夫从河里网上来一个人面兽头的骨髅,据说那就是人祖爷的头,人们就盖了一座人祖庙……。”于是我童年的梦非常的温馨和美丽。在寒冷的冬天我最喜欢黏着外婆在雾气腾腾的厨房里蹭来蹭去,外公呼啦呼啦的拉着风箱,把灶里的火烧的旺旺的,外婆弯着腰咯噔咯噔的在案板上擀面,只需几个轮回一张又大又匀的面便成形了,外婆把擀好的几张面皮撒上面粉折叠在一起用刀切成细细的面条,刀在她的手指尖飞速的移动,转眼间银丝样的面条儿便已铺满整个案板。“外婆等我长大了我要当大官,我开车给你坐!”外婆便咪咪笑地看着我。没事她也总逗我说这句话。去年我和爱人驾车回故里,期间我特意驾车到任庄去接外婆,任庄已是大变样了,当年的红墙碧瓦和一排排简陋的农舍已被一幢幢高楼替代,曾经的黄泥小路也都铺上了沥青,只是清洌洌的河水变得浑浊不清了。白发苍苍的外婆手里已经多了条拐杖,她费了好大会工夫方认出我来,即刻眼里溢满了笑容。我谨慎地驾着那辆丰田霸道行驶在弯弯曲曲的田间小道上,起初外婆欣喜的用手在车上摩挲着,望望这儿摸摸那儿,并且喃喃自语着:“真好!真好!”只需一会儿工夫外婆便不再做声了,我看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我想可能是晕车了,我把车速放慢了许多,担心的问外婆怎样,外婆挥挥手示意我照常行驶。在以后的日子里我要求再次用车载外婆,她便笑着说:坐牛车习惯了,没福消受这好东西,还是我外孙女有福,说完便嘿嘿的笑着。与外婆截然不同的是我的祖母,她和外婆年龄相差无几,她时常会让我想起高尔基《童年》中阿廖沙的外祖父。祖母粗壮高大,声音粗犷而又洪亮,眼睛笑起来眯成一条缝,我却非常无辜的遗传了她这一特征。姊妹们都遗传了母亲的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唯独我生就一双月牙眼。这让我在心中时常忿忿不平。在我幼年时她还是个小商贩,我经常看到她在郑郭镇南头的国道边摆了一个小推车,上面摆满了许多吃食,那时候家道不济,父亲每月的工资只有几十元,母亲在家耕种着几亩薄田,我们兄妹还很小,家里根本没有太多的零食来满足我们,于是我和哥哥经常在国道边上徘徊,希望祖母能够怜悯的拿出一些极微薄的零食给我们吃,但是她时常抽着纸烟和别人聊天儿,根本看不见我们。一次哥哥趁她不备在她的推车上抓几颗花生拉着我就跑,她拖拉着鞋子踉踉跄跄的从马路对面追了过来硬是掰开哥哥的手把花生夺了回去。而我的母亲每次拉着我的手经过她的推车时总是别过脸去疾步走过。祖母也并不是一点东西也不给我们吃的,每月十五号是父亲发工资的日子,也是我们家最开心的时候,这天母亲一定会破例做一顿好吃的,有时候做油炸丸子,有时候包饺子,这时候祖母会砰砰地敲着门喊着父亲的乳名,看着提着一小兜瓜子花生的祖母,我们一家面面相觑,欢笑声戛然而止,父亲殷勤的为祖母端茶倒水,祖母笑眯眯的夸我们聪明,一会拉拉哥哥的手一会拽拽姐姐的辫子,她喋喋不休的对父亲讲述着父亲小时候的事,我只知道父亲小时候被送了人,后来参了军,复员后养父给他联系的工作。至于我的这位亲祖母在我童年的脑海里是一片模糊。终于父亲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递给祖母,她的脸立刻笑得像菊花一样灿烂,乐颠乐颠的走了。于是在静悄悄的夜里我听到母亲和父亲在小声的争论着,继而传来母亲压抑的哭泣声。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兄妹慢慢长大了,也时常传来祖母和某一个婶娘吵架的事情,父亲兄弟五个,相隔不甚远,所以有什么消息也很容易得知,母亲向来是一个很单纯的人,胆小怕事,更何况父亲已是送过人的了,所以她在妯娌之间也就显得杳无声息了。一次我去上学路过小婶家门口听到争吵声,好像是因为祖母要讨要小叔家的那只母羊,许多人围在门口瞧热闹,我也猫了腰钻进人群,小婶和祖母吵得很凶,像两只斗家的公鸡,小叔蹲在一边无奈的叹气,后来她们竟然厮打起来,小叔跳起来使劲的抽打着小婶,再后来无奈的小叔抓起了农药瓶拧开盖子往嘴里猛灌……经过了两天两夜的抢救小叔脱险了,从此人变得冷漠古板,小叔家的那只下崽的母羊最终被留下来了,祖母这次空手而返了。在我小时候的农村流行着一股不好的风气,凡是谁家丢了东西,比如鸡仔鸭仔的,袜子手套的,都会有村妇跳出来骂一阵子,说不定那些迷路的鸡鸭或者根本就是被哪个贪心的村民抓住不放的,听到那刺耳的叫骂就不敢造次了。当然不是每个女人都有这本事的,外婆莫说丢了鸡鸭,即使是丢了比鸡鸭贵重许多倍的东西,她也定然是骂不出口的,只能怏怏的在村中无奈的走来走去的找,并小心翼翼的问:他婶子你可曾见我家的猫儿?这固然是十有八九找不到的,于是从田地里回家的外公抖抖身上的尘土拄着锄头,立在晚霞的余晖里扯开了大嗓门:哪个偷坟掘墓的王八犊子,姨娘婆子养的捂了你大爷爷家的猫儿……雄赳赳气昂昂的叫骂声穿透了小河湾和树林子,贯穿在整个村庄的上空,嗨!这骂主真该是个男高音歌唱家,勿须说这非常会捉老鼠的大灰猫第二天一准会回到家里,外婆便也对这很会骂人的主瞥上佩服的一眼。当然比起我的祖母骂街的本事外公真是逊色多了,莫说骂人,即便是家里的鸡鸭猫狗也会被她骂的蜷起身子,耷拉着脑袋大气不敢出。北街有一个很厉害的老妇女,无论是在田里和人争地边,还是与一些妇人搅嘴拌舌她都能甩起三寸之舌,唾沫横飞的让别人甘拜下风。这老妇人一次和我的祖母狭路相逢,“嘿嘿,”对于老街的人可是又有热闹瞧了,两人对骂了很久互相指责对方的不是,时值中午祖母便在不远的小店内买了些吃食,边吃喝边继续和那老妇人对战,几个叔叔拉她不动,祖母虽然已有些年迈,但对于别人家不光彩的事件她是有着超凡的记忆力的,她一边骂着那个已有些气短的老妇人,一边把她家从二十年前到现在发生过的“丑事”一件一件的如数抖落出来。那老妇人终于垂头丧气的走了,据说还一边擤鼻涕一边哭。这可是轰动了老街上的人了,于是祖母便成了老街上骂人最厉害的“冠军”。近几年来外婆和祖母都愈发的年迈了,从去年起外婆就卧床不起了,还好舅父和舅妈们是比较孝道的,母亲和姨妈也时常侍候在床边,挺会骂人的外公身体还算好,整天搬了一条小板凳像个孩子般坐在外婆的床头。而我的祖母却还能做饭洗衣,但父亲和叔叔们已经不让她自己做事了,母亲和婶婶们虽然对祖母心有哀怨,但面对渐渐衰老的祖母也就慢慢释怀了,去年暑假我回去探望祖母,她用手摩挲着我的头说,俺的囡囡长大了也出息了,别忘了常常来瞧瞧奶奶,临走时她的眼睛里居然写满了伤感,在我转身的一霎那,她已经潸然泪下了。唉!叱咤风云的祖母也终于露出了慈祥而脆弱的面目。这是多么的难得。间或往家里打电话在与母亲笑着聊些家事时偶能从听筒里传出祖母骂鸡斥狗的声音。

    河南省项城市郑郭一中三年级:张虹雨

范文四:我的外婆和祖母

  祖母和外婆皆健在,两位老人都已是满头银丝,她们都满八十岁了。  

  在许多文笔里我时常提起我亲爱的外婆,却很少念及我的祖母,当然这和我的成长环境有着密切的联系,童年,包括婴儿时期的我都是贴在外婆的身边长大的,任庄的一草一木一河一桥都像蓝天下纯洁的云朵清晰地印在我人生的孩提时期。外婆端庄淑雅,勤劳善良。她对我及表兄妹们所有的疼爱像一股股甘泉,一生滋润着我的心灵,我感恩于她惜弱的身体承担着常人无法想象的重负,在我的生命一次次垂危、在我的许多亲人都放弃我的时候,她伴随着我执着地顽抗于黄泉路口。昏黄的灯光下,窗外白雪纷飞,外婆把我放在床沿上,然后呼呼啦啦的拉着风箱,只需一会儿工夫,便佝偻着腰身端来了热乎乎的泡脚水,房屋里立刻升腾起一团雾蒙蒙的水蒸气,散发着香甜的辣椒杆味儿,然后外婆把我冰冷的小脚放进热水里轻轻地揉捏着……。时常在外婆温言细语的故事声中进入梦乡:“从前有个美丽的丫头叫彩霞,她被一个恶毒的地主婆使唤,每天天不亮就要到山上打柴,在寒冷的冬天里还要到小河边洗衣服……在我们家的河对面不太远的地方有一个叫陈州的古老县城,县城里有一个很久远的庙,叫人祖庙,相传很多年以前有一个渔夫从河里网上来一个人面兽头的骨髅,据说那就是人祖爷的头,人们就盖了一座人祖庙……。”于是我童年的梦非常的温馨和美丽。在寒冷的冬天我最喜欢黏着外婆在雾气腾腾的厨房里蹭来蹭去,外公呼啦呼啦的拉着风箱,把灶里的火烧的旺旺的,外婆弯着腰咯噔咯噔的在案板上擀面,只需几个轮回一张又大又匀的面便成形了,外婆把擀好的几张面皮撒上面粉折叠在一起用刀切成细细的面条,刀在她的手指尖飞速的移动,转眼间银丝样的面条儿便已铺满整个案板。“外婆等我长大了我要当大官,我开车给你坐!”外婆便咪咪笑地看着我。没事她也总逗我说这句话。去年我和爱人驾车回故里,期间我特意驾车到任庄去接外婆,任庄已是大变样了,当年的红墙碧瓦和一排排简陋的农舍已被一幢幢高楼替代,曾经的黄泥小路也都铺上了沥青,只是清洌洌的河水变得浑浊不清了。白发苍苍的外婆手里已经多了条拐杖,她费了好大会工夫方认出我来,即刻眼里溢满了笑容。我谨慎地驾着那辆丰田霸道行驶在弯弯曲曲的田间小道上,起初外婆欣喜的用手在车上摩挲着,望望这儿摸摸那儿,并且喃喃自语着:“真好!真好!”只需一会儿工夫外婆便不再做声了,我看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我想可能是晕车了,我把车速放慢了许多,担心的问外婆怎样,外婆挥挥手示意我照常行驶。在以后的日子里我要求再次用车载外婆,她便笑着说:坐牛车习惯了,没福消受这好东西,还是我外孙女有福,说完便嘿嘿的笑着。与外婆截然不同的是我的祖母,她和外婆年龄相差无几,她时常会让我想起高尔基《童年》中阿廖沙的外祖父。祖母粗壮高大,声音粗犷而又洪亮,眼睛笑起来眯成一条缝,我却非常无辜的遗传了她这一特征。姊妹们都遗传了母亲的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唯独我生就一双月牙眼。这让我在心中时常忿忿不平。在我幼年时她还是个小商贩,我经常看到她在郑郭镇南头的国道边摆了一个小推车,上面摆满了许多吃食,那时候家道不济,父亲每月的工资只有几十元,母亲在家耕种着几亩薄田,我们兄妹还很小,家里根本没有太多的零食来满足我们,于是我和哥哥经常在国道边上徘徊,希望祖母能够怜悯的拿出一些极微薄的零食给我们吃,但是她时常抽着纸烟和别人聊天儿,根本看不见我们。一次哥哥趁她不备在她的推车上抓几颗花生拉着我就跑,她拖拉着鞋子踉踉跄跄的从马路对面追了过来硬是掰开哥哥的手把花生夺了回去。而我的母亲每次拉着我的手经过她的推车时总是别过脸去疾步走过。祖母也并不是一点东西也不给我们吃的,每月十五号是父亲发工资的日子,也是我们家最开心的时候,这天母亲一定会破例做一顿好吃的,有时候做油炸丸子,有时候包饺子,这时候祖母会砰砰地敲着门喊着父亲的乳名,看着提着一小兜瓜子花生的祖母,我们一家面面相觑,欢笑声戛然而止,父亲殷勤的为祖母端茶倒水,祖母笑眯眯的夸我们聪明,一会拉拉哥哥的手一会拽拽姐姐的辫子,她喋喋不休的对父亲讲述着父亲小时候的事,我只知道父亲小时候被送了人,后来参了军,复员后养父给他联系的工作。至于我的这位亲祖母在我童年的脑海里是一片模糊。终于父亲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递给祖母,她的脸立刻笑得像菊花一样灿烂,乐颠乐颠的走了。于是在静悄悄的夜里我听到母亲和父亲在小声的争论着,继而传来母亲压抑的哭泣声。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兄妹慢慢长大了,也时常传来祖母和某一个婶娘吵架的事情,父亲兄弟五个,相隔不甚远,所以有什么消息也很容易得知,母亲向来是一个很单纯的人,胆小怕事,更何况父亲已是送过人的了,所以她在妯娌之间也就显得杳无声息了。一次我去上学路过小婶家门口听到争吵声,好像是因为祖母要讨要小叔家的那只母羊,许多人围在门口瞧热闹,我也猫了腰钻进人群,小婶和祖母吵得很凶,像两只斗家的公鸡,小叔蹲在一边无奈的叹气,后来她们竟然厮打起来,小叔跳起来使劲的抽打着小婶,再后来无奈的小叔抓起了农药瓶拧开盖子往嘴里猛灌……经过了两天两夜的抢救小叔脱险了,从此人变得冷漠古板,小叔家的那只下崽的母羊最终被留下来了,祖母这次空手而返了。在我小时候的农村流行着一股不好的风气,凡是谁家丢了东西,比如鸡仔鸭仔的,袜子手套的,都会有村妇跳出来骂一阵子,说不定那些迷路的鸡鸭或者根本就是被哪个贪心的村民抓住不放的,听到那刺耳的叫骂就不敢造次了。当然不是每个女人都有这本事的,外婆莫说丢了鸡鸭,即使是丢了比鸡鸭贵重许多倍的东西,她也定然是骂不出口的,只能怏怏的在村中无奈的走来走去的找,并小心翼翼的问:他婶子你可曾见我家的猫儿?这固然是十有八九找不到的,于是从田地里回家的外公抖抖身上的尘土拄着锄头,立在晚霞的余晖里扯开了大嗓门:哪个偷坟掘墓的王八犊子,姨娘婆子养的捂了你大爷爷家的猫儿……雄赳赳气昂昂的叫骂声穿透了小河湾和树林子,贯穿在整个村庄的上空,嗨!这骂主真该是个男高音歌唱家,勿须说这非常会捉老鼠的大灰猫第二天一准会回到家里,外婆便也对这很会骂人的主瞥上佩服的一眼。当然比起我的祖母骂街的本事外公真是逊色多了,莫说骂人,即便是家里的鸡鸭猫狗也会被她骂的蜷起身子,耷拉着脑袋大气不敢出。北街有一个很厉害的老妇女,无论是在田里和人争地边,还是与一些妇人搅嘴拌舌她都能甩起三寸之舌,唾沫横飞的让别人甘拜下风。这老妇人一次和我的祖母狭路相逢,“嘿嘿,”对于老街的人可是又有热闹瞧了,两人对骂了很久互相指责对方的不是,时值中午祖母便在不远的小店内买了些吃食,边吃喝边继续和那老妇人对战,几个叔叔拉她不动,祖母虽然已有些年迈,但对于别人家不光彩的事件她是有着超凡的记忆力的,她一边骂着那个已有些气短的老妇人,一边把她家从二十年前到现在发生过的“丑事”一件一件的如数抖落出来。那老妇人终于垂头丧气的走了,据说还一边擤鼻涕一边哭。这可是轰动了老街上的人了,于是祖母便成了老街上骂人最厉害的“冠军”。近几年来外婆和祖母都愈发的年迈了,从去年起外婆就卧床不起了,还好舅父和舅妈们是比较孝道的,母亲和姨妈也时常侍候在床边,挺会骂人的外公身体还算好,整天搬了一条小板凳像个孩子般坐在外婆的床头。而我的祖母却还能做饭洗衣,但父亲和叔叔们已经不让她自己做事了,母亲和婶婶们虽然对祖母心有哀怨,但面对渐渐衰老的祖母也就慢慢释怀了,去年暑假我回去探望祖母,她用手摩挲着我的头说,俺的囡囡长大了也出息了,别忘了常常来瞧瞧奶奶,临走时她的眼睛里居然写满了伤感,在我转身的一霎那,她已经潸然泪下了。唉!叱咤风云的祖母也终于露出了慈祥而脆弱的面目。这是多么的难得。间或往家里打电话在与母亲笑着聊些家事时偶能从听筒里传出祖母骂鸡斥狗的声音。

范文五:我的外祖母

一天上午,我家前院一位邻居来告诉母亲,说你快去看看吧,你孩子姥姥在南马路上要坐车回老家哩!母亲一听赶紧拉了辆架子车奔南马路去了。

到了那里一瞧,果然看见外祖母正要上一辆公共汽车,母亲急忙过去一把拉住外祖母:你干啥?快回家!外祖母死活不肯,哭着叫着要回老家,母亲急的什么似的,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外祖母硬弄上架子车,拉回来了。回到家没几天,外祖母就去世了。

我不知道外祖母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外祖母娘家姓杨,我外祖父家也姓杨,按生产队记工表上写的名字,叫杨杨氏。邻居都知道,我外祖母虽然性情孤僻,却是个心存慈爱的人,对孩子特别好,尤其是对男孩子——这大概是因为她自己没有生育男孩子的缘故吧。记得在我七岁的时候,村里时兴成食堂吃大锅饭。开始还可以,越往后越不行,到了最后,锅里连点儿面气儿都不见了,除了白萝卜缨缨,就是烂红薯叶叶,筷子一捞,什么也不剩,稀哗啦啦的,清汤寡水,就像照脸汤,喝了跟没喝一样,饿得我们天天夜里做梦:梦见一屋子白馒头,心想,这回可吃吧!拿开往嘴里一咬,醒了,原来是个梦,赶紧闭上眼睛再做一个,没了,第二天整整一天,懊恼的不行„„那时我们中间流行着一句话:啥时能喝一碗死疙瘩儿饭哩!死疙瘩儿饭就是没有菜儿的饭。几个月以后,冬天和春天总算熬过去了,最难熬的就是麦前这一段时间,正如俗语说的:麦子黄梢儿,饿死鳖羔儿。话虽难听,却是真的。当然,我们还没傻到让它饿死„„以前,秋天玉米刚吹泡儿,人们就偷偷钻到地里就着杆儿啃玉米,我们几个孩子也学大人的样儿,偷偷钻到村东头儿麦地里,搓麦穗儿吃。由于人小手也小,一次搓不了几粒儿的;而且搓不净,经常卡嗓子,噎的咳儿咳儿直咳嗽,眼泪都流出来了,还是咳不出来;没办法就用手摳,摳得哇哇直吐,仿佛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了,还是吐不掉„„于是赶紧去找外祖母。外祖母从篮子里拿一块儿草根儿磨成面儿焙的小面饼儿给我们吃,吃罢和带皮儿的麦籽儿一起咽下去了。外祖母说:别自己搓了,去薅麦穗儿吧,薅来麦穗儿我给你们搓„„我们就到地里薅麦穗儿,一薅好几把,回来递给外祖母,外祖母先把麦穗儿往火上燎燎,燎熟了搁小簸箕儿里用手搓,搓净了把麦秆儿一扔,边用嘴吹麦皮儿边忽闪忽闪簸,簸净了分给我们吃。外祖母问:麦籽儿好吃不好吃?我们赶紧说:好吃好吃„„我们知道外祖母的脾气,如果我们说不好吃,外祖母端着小簸箕就把麦籽儿倒了,以后再也别想让外祖母给我们燎麦穗儿搓麦籽儿吃了„„不过说实话,那燎麦籽儿可真好吃呀,又香又甜又有嚼头儿,吃完了还想吃,外祖母就让我们再去薅麦穗儿,薅回来再燎着搓麦籽儿给我们吃„„

外祖母不光心地善良,还有一项绝活儿,就是手擀面条儿。就是这手擀面条儿,曾救过我外祖父„„我亲眼见过外祖母擀面条儿:先在盆儿里和好面,面要硬,让它少行一会儿,然后再擀。外祖母擀面条儿有个特点,那有节奏的声音多远就能听见:啪嚓、啪嚓、啪嚓!啪嚓、啪嚓、啪嚓!如果到在跟前一看,就更绝了:只见外祖母双手握紧擀杖,面皮儿卷在上面,擀呀擀呀擀呀,擀着擀着突然把擀杖往上一掂,往下一跌——刚才那啪嚓、啪嚓、啪嚓!最后一声就是跌的声音,不然面硬擀不开„„一会儿面皮儿擀好了,撒上点儿面,用擀杖卷好再抽掉,抹平,左手四指压住一头儿,右手拿刀切,边切四指边往后挪,咔嚓咔嚓咔嚓咔嚓„„那有节奏的声音,没有一种音乐能与之相媲美„„切好一段儿,外祖母用手捏住切好的面皮儿那一头儿,轻轻一掂一甩,一溜一溜往面板上一捋,再切下一段儿„„一会儿全切好了,宽窄薄厚均匀,长短粗细一样,整整齐齐排好,单等锅开了,一下一捞,鸡蛋卤儿一浇一搅,如果不限量,不撑死才怪哩!„„只可惜我没吃过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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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四清”工作组老杨没少吃过。那时候工作组兴吃派饭。工作组姓杨,外祖母外祖父也姓杨,第一次吃派饭就吃成了一家人,而且钱和粮票全不要„„我嫉妒得不行,总想伺

机报复„„几天以后,机会终于来了:我在东屋棚顶上瓦盆儿里栽了几棵辣椒,外祖母喂了几只鸡,天天飞上去叨,我一怒之下往上面打了药,外祖母的鸡吃了就死了两三只,气得外祖母哼啊咳的躺了两三天,奇怪的是,外祖母没有责备我„„后来才知道,原来当时因为我外祖父当土匪兵的事儿,山西老家已经派人来过,要求带走我外祖父回去批斗,可是工作组老杨碍于情面,一直压着不办„„后来工作组一走,外祖父马上就被老家来的人带走了。 外祖母去世那年八十一岁,离现在也有二十多年了。为了了却她生前回老家的心愿,在家安放了三天,天亮前烧罢回头纸,天一亮我们就扶灵柩上路了。尽管拉灵柩的小四轮儿拖拉机紧开慢开,到达山西老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在老家放了一夜,翌日上午十一点四十分,外祖母的灵柩开始安葬。先打开用石头磊着的外祖父的墓门,因在山阳面,里面干爽爽的,外祖父的棺材还是红玉玉的,跟原来一样,想必尸首也不会腐烂的太厉害吧„„于是人们用两条粗绳一条吊着材头,一条吊着材尾,慢慢往里送,半小时以后,终于放好了,墓门还没有磊好,墓前已经哭成一片了„„哭姥姥,哭姥爷,他们辛苦一世,痛苦半生,如今终于又到了一起,可以安息了。

范文六:我的外婆!我的祖母!

祖母和外婆皆健在,两位老人都已是满头银丝,她们都满八十岁了。

在许多文笔里我时常提起我亲爱的外婆,却很少念及我的祖母,当然这和我的成长环境有着密切的联系,童年,包括婴儿时期的我都是贴在外婆的身边长大的,任庄的一草一木一河一桥都像蓝天下纯洁的云朵清晰地印在我人生的孩提时期。外婆端庄淑雅,勤劳善良。她对我及表兄妹们所有的疼爱像一股股甘泉,一生滋润着我的心灵,我感恩于她惜弱的身体承担着常人无法想象的重负,在我的生命一次次垂危、在我的许多亲人都放弃我的时候,她伴随着我执着地顽抗于黄泉路口。昏黄的灯光下,窗外白雪纷飞,外婆把我放在床沿上,然后呼呼啦啦的拉着风箱,只需一会儿工夫,便佝偻着腰身端来了热乎乎的泡脚水,房屋里立刻升腾起一团雾蒙蒙的水蒸气,散发着香甜的辣椒杆味儿,然后外婆把我冰冷的小脚放进热水里轻轻地揉捏着。时常在外婆温言细语的故事声中进入梦乡:从前有个美丽的丫头叫彩霞,她被一个恶毒的地主婆使唤,每天天不亮就要到山上打柴,在寒冷的冬天里还要到小河边洗衣服在我们家的河对面不太远的地方有一个叫陈州的古老县城,县城里有一个很久远的庙,叫人祖庙,相传很多年以前有一个渔夫从河里网上来一个人面兽头的骨髅,据说那就是人祖爷的头,人们就盖了一座人祖庙。于是我童年的梦非常的温馨和美丽。在寒冷的冬天我最喜欢黏着外婆在雾气腾腾的厨房里蹭来蹭去,外公呼啦呼啦的拉着风箱,把灶里的火烧的旺旺的,外婆弯着腰咯噔咯噔的在案板上擀面,只需几个轮回一张又大又匀的面便成形了,外婆把擀好的几张面皮撒上面粉折叠在一起用刀切成细细的面条,刀在她的手指尖飞速的移动,转眼间银丝样的面条儿便已铺满整个案板。外婆等我长大了我要当大官,我开车给你坐!外婆便咪咪笑地看着我。没事她也总逗我说这句话。去年我和爱人驾车回故里,期间我特意驾车到任庄去接外婆,任庄已是大变样了,当年的红墙碧瓦和一排排简陋的农舍已被一幢幢高楼替代,曾经的黄泥小路也都铺上了沥青,只是清洌洌的河水变得浑浊不清了。白发苍苍的外婆手里已经多了条拐杖,她费了好大会工夫方认出我来,即刻眼里溢满了笑容。我谨慎地驾着那辆丰田霸道行驶在弯弯曲曲的田间小道上,起初外婆欣喜的用手在车上摩挲着,望望这儿摸摸那儿,并且喃喃自语着:真好!真好!只需一会儿工夫外婆便不再做声了,我看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我想可能是晕车了,我把车速放慢了许多,担心的问外婆怎样,外婆挥挥手示意我照常行驶。在以后的日子里我要求再次用车载外婆,她便笑着说:坐牛车习惯了,没福消受这好东西,还是我外孙女有福,说完便嘿嘿的笑着。与外婆截然不同的是我的祖母,她和外婆年龄相差无几,她时常会让我想起高尔基《童年》中阿廖沙的外祖父。祖母粗壮高大,声音粗犷而又洪亮,眼睛笑起来眯成一条缝,我却非常无辜的遗传了她这一特征。姊妹们都遗传了母亲的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唯独我生就一双月牙眼。这让我在心中时常忿忿不平。在我幼年时她还是个小商贩,我经常看到她在郑郭镇南头的国道边摆了一个小推车,上面摆满了许多吃食,那时候家道不济,父亲每月的工资只有几十元,母亲在家耕种着几亩薄田,我们兄妹还很小,家里根本没有太多的零食来满足我们,于是我和哥哥经常在国道边上徘徊,希望祖母能够怜悯的拿出一些极微薄的零食给我们吃,但是她时常抽着纸烟和别人聊天儿,根本看不见我们。一次哥哥趁她不备在她的推车上抓几颗花生拉着我就跑,她拖拉着鞋子踉踉跄跄的从马路对面追了过来硬是掰开哥哥的手把花生夺了回去。而我的母亲每次拉着我的手经过她的推车时总是别过脸去疾步走过。祖母也并不是一点东西也不给我们吃的,每月十五号是父亲发工资的日子,也是我们家最开心的时候,这天母亲一定会破例做一顿好吃的,有时候做油炸丸子,有时候包饺子,这时候祖母会砰砰地敲着门喊着父亲的乳名,看着提着一小兜瓜子花生的祖母,我们一家面面相觑,欢笑声戛然而止,父亲殷勤的为祖母端茶倒水,祖母笑眯眯的夸我们聪明,一会拉拉哥哥的手一会拽拽姐姐的辫子,她喋喋不休的对父亲讲述着父亲小时候的事,我只知道父亲小时候被送了人,后来参了军,复员后养父给他联系的工作。至于我的这位亲祖母在我童年的脑海里是一片模糊。终于父亲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递给祖母,她的脸立刻笑得像菊花一样灿烂,乐颠乐颠的走了。于是在静悄悄的夜里我听到

母亲和父亲在小声的争论着,继而传来母亲压抑的哭泣声。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兄妹慢慢长大了,也时常传来祖母和某一个婶娘吵架的事情,父亲兄弟五个,相隔不甚远,所以有什么消息也很容易得知,母亲向来是一个很单纯的人,胆小怕事,更何况父亲已是送过人的了,所以她在妯娌之间也就显得杳无声息了。一次我去上学路过小婶家门口听到争吵声,好像是因为祖母要讨要小叔家的那只母羊,许多人围在门口瞧热闹,我也猫了腰钻进人群,小婶和祖母吵得很凶,像两只斗家的公鸡,小叔蹲在一边无奈的叹气,后来她们竟然厮打起来,小叔跳起来使劲的抽打着小婶,再后来无奈的小叔抓起了农药瓶拧开盖子往嘴里猛灌经过了两天两夜的抢救小叔脱险了,从此人变得冷漠古板,小叔家的那只下崽的母羊最终被留下来了,祖母这次空手而返了。在我小时候的农村流行着一股不好的风气,凡是谁家丢了东西,比如鸡仔鸭仔的,袜子手套的,都会有村妇跳出来骂一阵子,说不定那些迷路的鸡鸭或者根本就是被哪个贪心的村民抓住不放的,听到那刺耳的叫骂就不敢造次了。当然不是每个女人都有这本事的,外婆莫说丢了鸡鸭,即使是丢了比鸡鸭贵重许多倍的东西,她也定然是骂不出口的,只能怏怏的在村中无奈的走来走去的找,并小心翼翼的问:他婶子你可曾见我家的猫儿?这固然是十有八九找不到的,于是从田地里回家的外公抖抖身上的尘土拄着锄头,立在晚霞的余晖里扯开了大嗓门:哪个偷坟掘墓的王八犊子,姨娘婆子养的捂了你大爷爷家的猫儿雄赳赳气昂昂的叫骂声穿透了小河湾和树林子,贯穿在整个村庄的上空,嗨!这骂主真该是个男高音歌唱家,勿须说这非常会捉老鼠的大灰猫第二天一准会回到家里,外婆便也对这很会骂人的主瞥上佩服的一眼。当然比起我的祖母骂街的本事外公真是逊色多了,莫说骂人,即便是家里的鸡鸭猫狗也会被她骂的蜷起身子,耷拉着脑袋大气不敢出。北街有一个很厉害的老妇女,无论是在田里和人争地边,还是与一些妇人搅嘴拌舌她都能甩起三寸之舌,唾沫横飞的让别人甘拜下风。这老妇人一次和我的祖母狭路相逢,嘿嘿,对于老街的人可是又有热闹瞧了,两人对骂了很久互相指责对方的不是,时值中午祖母便在不远的小店内买了些吃食,边吃喝边继续和那老妇人对战,几个叔叔拉她不动,祖母虽然已有些年迈,但对于别人家不光彩的事件她是有着超凡的记忆力的,她一边骂着那个已有些气短的老妇人,一边把她家从二十年前到现在发生过的丑事一件一件的如数抖落出来。那老妇人终于垂头丧气的走了,据说还一边擤鼻涕一边哭。这可是轰动了老街上的人了,于是祖母便成了老街上骂人最厉害的冠军。近几年来外婆和祖母都愈发的年迈了,从去年起外婆就卧床不起了,还好舅父和舅妈们是比较孝道的,母亲和姨妈也时常侍候在床边,挺会骂人的外公身体还算好,整天搬了一条小板凳像个孩子般坐在外婆的床头。而我的祖母却还能做饭洗衣,但父亲和叔叔们已经不让她自己做事了,母亲和婶婶们虽然对祖母心有哀怨,但面对渐渐衰老的祖母也就慢慢释怀了,去年暑假我回去探望祖母,她用手摩挲着我的头说,俺的囡囡长大了也出息了,别忘了常常来瞧瞧奶奶,临走时她的眼睛里居然写满了伤感,在我转身的一霎那,她已经潸然泪下了。唉!叱咤风云的祖母也终于露出了慈祥而脆弱的面目。这是多么的难得。间或往家里打电话在与母亲笑着聊些家事时偶能从听筒里传出祖母骂鸡斥狗的声音。

范文七:我的外祖父外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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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们 小 镇 黄金 口 的 脚 行 不 少 这 个 湘 鄂 边 地的 码头 曾是 千 帆 林 立 脚行 应 运而 生 脚 行 就 是 挑脚 挑 勺 又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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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 松 应 一

有 个 脚 工 陈 大 汉 子 真 名 陈 道 力 荆 门 县 团 林铺 人 上 世纪 年代 就 加 人 了 中 国 共 产 党 是 一 名 敢 杀 地主 恶 霸 的 激 进 分 子 然 而 这 一 年地 下党 里 出 了 叛 徒 几乎 在 一 个 晚 上 地下 党 便差 不 多 被 一 网 打 尽 陈 大 汉 子 捡 了 一 条 命 是有 人 给 他 报 了 信 他 便 连 夜 逃 离 了 荆 门 一 路 来 到 黄 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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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陈 大 汉 子 逃 离 时没 忘 了 将 一 个地 主 家 的少 妇 叶 凤 兰 带 上 这一 次 行 动 既 是逃 亡 也 是 私 奔 那 时 他 在 叶 凤 兰 家 打 长 工 于 是 就 与 叶 凤 兰 好 上 了 这 叶 凤 兰 有 一 双儿 女 但 为 了 爱 抛 夫 弃 子 跟上 了 这 个 中 共 地 下 党 员 甘 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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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 着 被杀 头 的 危 险

这一 对 事 实 上 的夫 妻再 没 有 生 育 他 们 想 抱一 个小 孩 这 期 间恰 好 镇 上 张 家 香 铺 的 男 女 主 人 都死 了 遗 下 个 小女 孩 嗽 傲 待 哺 陈 大汉 子 和 叶 凤 兰 便将 她过 继 过 来 成 了 陈 家 的 女 儿 这抱养 的 孩 子 就是 我 的 母 亲 如 果 我 真 要 跟母 亲 姓 也应 姓 张 的 我 父 亲 姓 罗 但 最 后 我 姓 了 陈 我 的 孩 子也 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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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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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 与 陈 姓 没 任 何 血 缘关 系 黄 金 口 解放 时 我 的 外 祖父 陈大 汉 子 是 第一 个 跑老远 去迎接 解放 军 的 人 其 他人 都 不 敢 出 这 个 头 拍 国 民 党 秋 后 来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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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 的账 陈大汉 子 就要 公 布 自 己 的 身 份 了 他 的党 胜 利 了 他 正 准备 回 荆 门 去 找 过 去 的 同 志 以 便恢 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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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 到一解 组 织 关系 放 他便 因 病 去 世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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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 谓 诚 其 意 者 毋 自欺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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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应松 江西余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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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套 伎 俩 不过 是小 巫 见 大 巫 比 如 河 边有 续 四 年进入 中 国 小 说 学 会 个 女 人 会 经 常 死 去 说是 到 阎 王 爷 那 边述 的 中 国 小说 排行榜 去 了 一 般是 三 天 三 夜 睡 着 不 吃 不 喝 之 职 ! 阴 间 ∀看 到 土 后 醒 过 来 便 能 讲 她在 那 边 的 一 些 事 情 这就 是 过 阴 我 还 看 到 一 个 一 女 人 专 门 用 癫 蛤 蟆 给 人 治 病 她 家 里 养着 许多 癫 蛤 蟆 有 人 来 了 哪 #∃不 舒 服 便 提 一

只 癫 蛤蟆 剖 开 连 血 带 肚贴 在那 人 身 上 还 有 给 人算 命 的 挑 疮 的 挑 羊 毛 疗 的 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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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

年 生 于 湖 北 公安 县 中 武汉 大学 中 文 系毕 业

国 作 家 协 会会 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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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 系湖

北 省 作 家 协会 专 业 作 家

版 有 长篇 小 说 《 不 守 魂 《 舍 》《 语 的 村 庄 》 别 让 我 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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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 感 动 》 小 说 集《 子 最后 的 舞蹈 》 大 街 上 的 水 手 》 《

《 稍 楼》 苍 颜》 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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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 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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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末偷 想 》 在 拇 指 上 《 世

小 耕 田 》《 镇 逝 水 录 》 诗 集 《 游 的歌 手 》 梦 等 小说 曾 第 三 居 鲁迅 文 学 奖 首 获 届 全 国 环境 文学 奖 第 六 届 上 海 中长篇 小 说 大 奖 ) ∗∗+ 年人 民 文学 奖 以 及 第 一 二届 期 北 文 学 奖 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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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些 中 年或 者 老 年 妇 女 外 祖 母 在 她 的 晚 年 赶上 了 一 些疯 狂 的 年 月 饥 饿 的 年 月 但 她 的 非 血 亲 子孙 待 她 都很好 有 饭先让 她 吃 还 没 少 零 花 钱 文 化 大革 命 时 要 破 四 旧 她 抨 下 一 只 玉 镯 那 是 只 上 好 的 玉 镯 要 从 手 上 将 下来 可 不是 易 事 几 个 人 帮忙 打 了 肥 皂 半 天 才 从 手 腕 上 脱 出 来 然后 交 给 了 造 反 派 外 祖 母 晚 年 患 上 了 头 疼病 总 是 夜 半 发 作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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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 死 去 活 来 吃 过 头 疼 粉 就 好 了 不 过 好 不 了 多 大 一会 儿 又 疼 又 得 吃 药 晚 年 的 外祖 母 吃 含 有 吗 啡 的 头 疼 粉 上 了 瘾 为 此 耗 去 了 许 多 钱 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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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另 外一 个 毛 病 就是爱 下 巴 脱 臼 估 计 下 领 骨 关节 已 经 松 弛 只 要 打 哈 欠 下 巴 就脱 了 然 后 就 得 用 火 钳 把 它 夹 着 接 上 去 后 来 外 祖母 瘫痪 在 床 吃 喝 拉 撒 全在 床上 母 亲 悉 心 地 伺 候 她 几个 月 之 后 外 祖母便 死 去 了 这 样 的 死 是 十 分 痛 苦 的 死 后 她 安 葬在 堤外 我 外 祖父 陈 大汉 子 的 坟 旁 和 这 位 荆 门 县 来 的 地 下 党 员 她 与 之私 奔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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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 人一 起 长 眠 在 了 异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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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 年 以 后 我们 全 家 离 开 了 因 国 道 铺 通 而码 头 凋 敝 的 黄 金 口 外 祖 父 外 祖母 的 坟 都荒 芜 坍 塌 了 外 祖母 的 坟 圈 进 了 别 人 的 菜 园 坟 头 长 出 了 一 棵 不 知 名 的 野 树 十分 粗 大 但 是 每 年 春节 我 从 武 汉 回 公 安 总 要 到 黄 金 口 去 看 看 在外 祖 母 坟 头 大树 下 烧 一 堆 纸 放 一

挂 鞭 多 年 以 后 我 想 寻 寻 这 位 与 我 没 有 血 缘 关 系 的 外 祖父 的 亲 人 在 省 报 上 发 了 一 则 广 告 但 没 有 消 息 我 既 姓 了 陈 后 代 也 将 姓 陈 我 就得 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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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 氏 家 谱 以 便 知 道 我 的 后 代 将 以 什 么 派 传 有 一 次 我 从 挂职 的 神 农 架 回 来 路过 当 阳 与荆 门 交 界 处 时 送 我 的 车 被 荆 门 的 公 路 稽 查 人 员 拦 下 来 了 因 未 交 养 路 费 就 认 罚 起 价便 是 ∗ ∗ 元 我 就 给 拦 车人解 释 说 我 是 省 里 的 在 神 农 架挂 职 − 本人 又 有 高 血 压 能 否 放 行 或 少 罚 一 点 一 . 个稽 查看 了 我 的 名 片 又 看 我 的 身 份 证 突 然 喊 另 一 个 稽查 道 陈应 龙 另 一 个 坐 在 车 里 的稽 查 就 接 过 我 的 名 片 和 身 份 证 这 里 有你 一 个 兄 弟 ” 了 脸 由 铁 面变 成 了 绸 缎 面 问 我 道 你 上 面 是 什 么 派 / 我 说是 学 看 / 我说是 道 字 派 那 你下 面 就 是 宗 !或 忠 ∀ 字 派 字派 学字 上 面 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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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问 他 叫 什 么 他 说 叫 陈 应龙 我 说 那 我 们 还是 亲 戚 呢 我 老 家 就 是 荆 门 人 我 祖 父 是 荆 门 最 早 的 地 下 党 我 之所 以 说是 祖 父 而 不 是 外 祖 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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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按 常 理 说 的 没 谁 跟 外 祖 父姓 那 陈应 龙 就 把 身 份 证 给 了 我 手 一挥 要我 们 走 了 我 曾 在 一 篇 《 甚 名 谁 》 小 文 中 这 么 写 过 如 今 我姓 陈 也 不 打 算 的 姓 将 自 己 将 儿 子 的姓改 回 祖 姓 这 个 陈 姓 若 说 与我 和 我 后 代 伴 随 的 缘 分 的 话 它 就 是 一 种 纪 念 了 纪 念一 位 将 我 母亲 养 大 的 陈 姓 搬 运 工 一 个 贫 苦 的 劳 动 者 一 个 地下 党 员 在那 个 黑暗 而 绝 望 的 年 代 里 他 用 全部 的 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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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 救 活 了 一 条 生 命 它 表 明 陈 姓 的 人 中 有 一 种 久 远 传 下 的善 良 和 美 德 有 一 种扶 危 济 困 抚 弱怜 穷 的 天 性 没 有 陈 大 汉 子 就 没 有 我 的 母 亲 也 就没 有我 了 如 今我 能 写 几 个 字 当 然也 就 只 能 写 那 些 底 层 人 写 他 们 的 眼 神 和 心 地 写 他 们 沉 默寡 言 的 面 孔 写 他 们 在 生 存 的 恶 劣 环 境 中 不 屈 不 挠 的 壮举 与 义 举 因 为 我 姓 陈 我 对 陈 姓 怀着 深 深 的 敬 意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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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 学 之 审 问 之 镇 思之 ‘” 之 笃 行 之

中庸

范文八:回忆外祖母

一想到写外祖母,心情就格外沉重。因为她老人家在我们全家人身上所付出的精力以及所有的情和爱,不是用一般语言所能完全表达的!但我更不能不写,那怕只能表达之于万一也必须写出来。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她老人家的亡灵,让自己一颗久久不能平静的心稍稍得到一丝慰籍。

从我能记事时起,外祖母就是我们家庭生活中最重要的一员。其实我就一直认为她老人家就是自己的亲祖母.尽管后来长大了,知道了这层关系,但我的骨子里的概念至今都没有变过。我的亲祖父祖母都在我父亲未成年时已去世,除了血缘关系外我就根本不知道他们是谁,尽管每年的清明节和过大年时都会在他们的坟头上烧上香,跪下拜上几拜,觉得这只是必做的一件事情而已,每逢此时,心中总会涌出一丝酸楚,说真的,并不是我对他们不孝,而是相隔的太远,他们没有留下一点什么让我可回忆的东西,在此我只好说:祖父,祖母,请不要计较孙子情感上的淡(浅)薄,我永远还是您们的孙子,只要活着,一定会在大时大节里到您们的坟前经常烧香磕头的,在家谱中已经记载着我们永远不可脱离的血缘关系!

在我读小学的时候,外祖母经常跟我讲《西游记》和《今古传奇观》里的一些故事,更多的是《薛仁贵征东》和《薛丁山征西》那是我最爱听的故事了,也常常记点片断在学校讲给同学们听,就这样,我的小朋友也一天天地多了起来.

有时候,她也偶尔跟我讲一些她自己过去的事,我的外祖父家那时属中等人家,有兄弟三人,外祖父最小,而外祖母娘家也属中等农户人家,外祖母在娘家排行也最小,他们可是门当户对的,外祖母出嫁后,她的婆母一直容不得她,经常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在一次舊米时,她嫌外祖母拨谷的速度慢了,等我外祖母从碓臼中昂起头来,碓嘴却打了下来,碓嘴一下打破了我外祖母的头盖骨,当时血流遍地,就连其他的兄弟们对那老人的举动都提出了强烈的抗议,我这才知道原来外祖母她老人家头顶上的那块碗大的伤疤就是那次给留下的。古话说,福大命大,可外祖母命大却没福,外祖父参加过红军,那年月,使外祖母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在她二十五岁那年,外祖父因肺痨脱离了革命队伍,同年病故,后就外祖母一人带着我的母亲还有一个刚出生不久的舅舅过生活,因生活困难,母亲五岁就给人做了童养媳,舅舅过记三外公为嗣子,外祖母改嫁到胡家老屋的一个胡姓家庭,生活不几年,后嫁的丈夫又因病去世了。胡家老屋属大别山南麓的腹地,抗日游击战争时期国内革命战争就成了革命同志的栖息地,同时也就成了国民党反动派当时搜捕的重要目标,外祖母除了下地劳作外,家里经常住着二,三位伤员,一有风吹草动,那怕半夜三更,赤着一双被包裹过的小脚或扶残背着素不相识的伤员们,踏荆棘,钻老林掩护了一批又一批的革命仁人志士,每次下来,脚手都被刺拉的伤痕累累。有时怕敌人搞连袭,伤员必须离住地比平时远些。这样十天半月必须一日三餐的送饭。碰到天气不好隐蔽还得想办法为伤员度雨被寒。作为一个小脚女人来说,她要付出多么大的辛劳! 一次敌人来的很突然,她家正养着两个伤口严重感染的伤员,却来不及转移,就将他们从后门背到屋后的红芋洞里,洞口堆些柴。刚忙完进屋,就闯进两个白匪,口里高声喊着屋里藏“匪”没有。外祖母说“有”!敌人问“匪”在哪里。外祖母揭开水缸盖说“要喝水自己舀”。敌人也忍禁不禁说道,我问你要“匪”,你扯着要“水”。他们也可能认为一个小脚女人家里根本说不可能藏“匪”,或许就根本不可能见过什么“匪”。因此说骂骂咧咧的走了。惊险的时刻被她及时的化解了。

她老人家做过的这一切,除了我外,从来没见她对别人提起过,尽管那时为革命作出过贡献,但革命的功劳薄上并没有她,就连记起她的人都没有。

解放后她一个人过着清贫的日子。母亲也因前夫去世嫁给了我的父亲。1956年母亲怀上了我,家里又无老人家,父亲决定将外祖母接到我家,好让我出世后有人照料,也因此我和外祖母相依为命相处了二十四年,直到她去世。

或许是生活上的贫困,造成我在母体里先天营养不足,出世后就一直体弱多病。我一满月母亲就上工了,我的一切全由外祖母照看。饿了就送我上工地找母亲喂奶,病了求医找药,当然更少不了求神拜佛保佑我长命,从此她老人家将全部的情感和精力都投入到了我的身上。

一九五八年,举国上下开展了大跃进运动。农民的主要精力都投入到大炼钢铁中。

后来听老人们讲:当时浮夸风开始盛行。粮食亩产放卫星,什么每亩单产上千斤、万斤、乃至十万斤的都有。(而当时实际单产才400市斤左右)。吃饭不定量,赴外地吃饭不用付钱等等。人们真的认为共产主义真的提前到来了。热火朝天的气氛让人们兴奋到了极点。那种景象让人们很是高兴了一阵子。可是好景不长,到了年底,严重的饥荒开始出现,到处都是一片荒凉的景象,过年没有了杀猪宰羊的叫声,更少了鸡鸣狗吠。人们的脸上失去了往日的欢颜。稻谷完了,红芋完了。到了五九年人们开始吃细糠、麻蔸、树皮、野草、观音土......我家毫不例外的过上了这种举步危艰

的生活。也就是五八年的下年,我父亲离家去了黄石的下陆钢厂。他除了维持自己的生活外,每月得节约几斤粮票或三五元钱寄回家。到了五九年寄回家也没用,因为到处没有粮食卖。为了能让本来多病的我能生存下来,外祖母和母亲将原来存下的几十斤粮食专供我煮粥食用。她们自己专吃前面说过的那些东西。到了六0年春,什么也没有了,人们看到棕树上已经结籽,那东西嫩的时候很好看,排得很鱼卵一样,就都抢着采摘下来煮着吃。我也只能跟着吃。但它的确不是吃的东西,吃起来又苦又涩,但是人们还是希望它能广泛存在,只要能食用就行,必竞能延续生命。到最后关键的日子里,有一位叫黄谋意的好心人到我家来取集体存放的土豆种,他一看到我家的土豆种一个未动,立时低声惊叫起来:“很多人家都吃光了,你家怎么一个没动?”他指着我说:“这孩子饿成这样,救命要紧呀!”当时他偷着给捧了两捧给外祖母叫藏起来救我。外祖母和母亲一个都没舍得吃,两个人就靠漫山遍岭的爬坡着挖蕨根充饥。土豆种就留给我度过了半个月的生命。这一年我的村子里就饿死了二十多人,人们都豪无目的的在饥饿中挣扎。

终于有一天,盼来了大救星。他---就是游击战争时期的中心县委书记钟子恕同志。我的家乡是他革命时的根据地。此时他已任省交通厅长。这年夏天他带着上级指示走村串户,问寒问暖。当然人除了感激之外别无幻想。但他调查清楚情况以后,首先召集了当时的村干和乡干,愤怒的抨击了浮夸风,批评了地方干部弄虚作假的行为。他说:“共产党搞了几十年的革命,终于建立了新中国。革命的目的就是为了人民群众都过上幸福的生活。有住有吃有穿,并让大家都逐渐的富起来,你们可好,居然饿死了人!

你们的党性何在,良心何在!”

会后,安排了救灾的措施,为解燃眉之急,他背着坐牢的风险开放了国家粮库,及时在死亡线上挽回了一大批生命,事后地方干部还罗列了斗他的108条罪状,尽管没有坐牢但还是落了个降职处分。钟子恕同志以牺牲他个人的利益换得了成千上万人的新生,他的事迹不见经传,但永远刻在蕲北人民的心上。

我的一家人也因钟县长的到来,逃出了饥饿的阎王殿,到了六零年夏天,所有能种的地方都种上瓜果蔬菜,尽管无油无盐,能吃上一顿白水煮瓜菜的饱餐已是心满意足了。

活着的人们终于都活了下来,我也一样,但经过这一年多的折腾,身体显得更加虚弱起来,也就在这一年,我得了一种高烧诱发的幻觉症,三、五、十天一次。一发就是三年之久,幻觉的东西至今记忆犹新。

那时,我和外祖母睡在一起,用的帐子是外祖母自己带来的,也不知用了多少年,帐子被烟薰得乌黑,尽管外祖母经常拆洗,却洗不去帐子上的乌黑陈旧,那床帐子搭补丁也跟我相依了十来年. 我每次发病都在黄昏或掌灯时分,梓油灯昏暗的光亮照在帐子的外幅,我躺在床上,看着黑帐格子的影子随着灯光的跳跃同床里幅的帐格子分分合合,看着看着,慢慢幻化出一个人头来,这人头一根毛发都没有,猴腮脸,精瘦精瘦,眼睛贼亮,拿着一对很小的板斧站在我和外祖母中间,用斧子做着空辟的姿势,每当此时,我就吓得高声呼喊着外祖母,尽管听到外祖母叫我不要怕,她说她就在抱着我,但我看到的是,这个人总是在拦着外祖母,重复着她的动作不让外祖母靠近我,若远若近的不离开。让我哭喊得精疲力竭,直到无力地闭上眼睛才罢休,这一场下来每次总是一两小时。其实,外祖母从我一哭叫起就紧紧地搂着我呵护着不断地回复我的喊叫,到我醒来时,我全身的汗就象水浇一般,外祖母同样累得一身汗无干纱,到了第二日,我再也无力下地了,外祖母除了料理家务,就成天陪伴着我,帮我擦洗,喂饭食,空了就问我发病时的情景,当几次她听到都是同一种病情后,我发现老人家有此忧郁起来,再加上邻居们看到我那种弱不禁风的样子,总议论着断定说我是养不大的,这样以来老人家真是心急如焚,在家里经常听她口里念念有词,当然我是听不出也听不懂她在念些什么。在每年的大时大节总要设法弄点香火捉一两只鸡上庙还愿,如桐山的药王庙每年都是必不可少的,有时还上仙人台。从我家到仙人台少说有七十里地。我现在已经四十多岁了,上了几次桐山,每次下来几天都恢复不了,外祖母那时一双小脚还是六十多岁的人了,一次一来负累的程度就可想而知了,当然,这些做法除了有些迷信思想外,还与当时的家庭贫穷经济有直接的关系,寻医找药可是少不了钱啊!

到了一九六一年以后,我脚下的六个弟妹相继出生了,但家庭因饥荒带来了贫困并没有改变,在他们两岁时,饥饿和疾病使他们过早地而相继去世,特别是二弟的死,给我全家人的精神打击真是无法形容,我是看着二弟死去的,那是一个晴天,本来已经病了一个多月的他,脸上腊黄,眼睛无力地睁着看着一家人,中午时分,呼吸慢慢急促起来,在全家人急切的呼唤中慢慢垂下头永远闭

上了眼睛。事有偶然,这天大清早,我站在门口无意地说了我二弟今天要死的话,为这句话我挨了外祖母的打,其实话一出口我心里就一直后悔不应该这么说,看着二弟那留恋的目光,我幼小的心灵发生阵阵绞痛,恨不得能替下我聪明可爱的弟弟去死,从此,全家人很久很久都沉浸在这失去亲人的悲痛之中,母亲悲痛欲绝,外祖母本来昏花的眼睛哭得更看不清事物了,她老人家强忍着巨大悲痛既要照顾其他的弟妹,又要安慰母亲。

一九六零年五月我父亲回家了,那是因为国家对农村政策调整后,让农业出现第二次生机时,外祖母让人写信给父亲介绍了家乡情况而回家的,说实话,父亲的回家是一个失策,后来全家人都很后悔,因为工业和农业一样,经过大起大落,痛定思痛,从产业结构和工人素质方面下陆钢厂进行了一次严格的人员筛选,父亲不但被厂方选中,还让他当了作业组组长,夫亲是没经批准偷跑回家的。他的户口关系一直就丢在那里了。家里的户口是后来大队干部们给补上的,回家后就被大队命为本生产小队的队长,但父亲的队长生涯并没有给家里带来什么新的希望,我脚下的弟弟妹妹们都陆续出世了,家庭的负担越来越重。我还是有兄弟妹五人,说实话,除了五八年六零年,我的弟妹们并不比我过得好,甚至还糟,而更苦的就是外祖母和父母亲,一点大米他们真是当肉食用,特别是外祖母,有杂粮就专吃杂粮,外祖母每次盛饭时,父母碗里是要挑点饭的,因为父母要劳动,依次就是我们兄弟妹们,很多时候锅里没了,她就说她不舒服,吃不下,或是说上餐吃多了不想吃,父母要真赶给她也坚决不接,我们这几个就顾不了那么多,只愁太少。

红芋是入秋后的主粮,我和弟妹们吃芋头时总是剥皮吃,可外祖母除了芋蒂就合皮吃了,尽管如此,她经常变着法子来改善我们的生活,夏收时将麦子用石磨磨上两次,用格筛去掉粗麸,然后就用这种面粉用水调和加入发酵的粑曲,蒸上一蒸就成了粮粉粑,当时这就是最好不过的食味了,秋天,将挖回的红芋用菜刀切芋片在晒谷的筐子里排开放在烈日下晒上几天,又将这些晒干了的芋干打碎,再放在石磨上磨成粉,做成芋干圆子,那是邻居家孩子们非常羡慕的食粮。

外祖母尽管对我痛爱有加,但管教却异常严厉,她老人家经常对我说,“人生在世,穷要穷得干净,饿要饿得光倘,不能随便拿人一草一木,那怕不能成龙上天,但绝不能做蜥蜴蛇!”并要求我如何礼貌待人,年长者如何称呼等等。

一次,本队的一个外姓和我同辈份的年长大哥在我家门前过路,我们相互打了招呼,记得那年我才八岁,外祖母在屋里问我是谁跟我说话,我小声说,是XX哥,她没有听清又问,我依然小声回答,“是XX哥”,她还是没听清再问是那个,这下我烦了,就干脆直呼其名“是XX”这下外祖母倒是听清楚了,但她却异常恼怒起来了,她问我那来那么大的胆子,敢直叫对方姓名!她拿起扫帚就赶来打我,我见不好,拔腿就跑,边跑边辩解,当时算是躲过了,等中午回家吃饭,等我进了大门,她却轻悄悄地拴上了大门,用已编好的软竹丫将我全身狠狠地涮了个遍,边打边问,以后还叫不叫人姓名,直打得我求饶作了保证才罢休。

她老人家的教诲也许影响了我后来的生存和发展,但我也经常对此引以为自豪,因为,我从没做个损人利已的勾当,上无悔于天地,下对得起列祖列宗,虽一生平平庸庸,但能心安理得。 她老人家有时偶尔问我,“俗话常说,痛外孙是痛脚跟,你将来是不?”我回答说“不是”,她又问我怎么痛她,我说等我有钱我一定买好的您吃,买好衣您穿,她再问:如果没钱呢:我无法回答,只得默然无语看着她,因为,我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有钱。这时,她又反过来安慰我,只要心到了就行,不一定真要你拿什么孝敬我的。 外祖终因饥饿和疾病,于一九八零年古历腊月十八日凌晨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关于我对她老人家的承诺,也就真的永远食言了。因为在她的有生之年,我是真的没有办法来兑现我的承诺,因为那时我没能力弄到粮和钱,也为我留下对她老人家的终身遗憾!

范文九:三十外祖母

  也许是我不够见多识广,常常被一些人与事雷倒。

  前几天收到一位芳邻送来的小蛋糕,6寸大的芝士蛋糕上用巧克力做了一个展翅欲飞的小天使。芳邻兴奋地告诉我,她家女儿生了个8磅重的男婴,特来与我分享添丁的喜悦。

  我顿时被雷倒,她家女儿还是个学生呢,这是哪一出啊?

  我大着胆子问了句,令爱何时结的婚,怎么没听说?

  芳邻喜笑颜开地说,她家女儿待字闺中呢。

  我不敢再问,惊慌地收下蛋糕,送她出门。

  比这更雷人的是女儿的同学,不到16岁,还是高中生,照样怀孕生子。不遮掩、不躲避,在父母的陪同下,大大方方地向学校说明情况,休学产子。我还在女儿的“命令”下亲手缝制了一件中式红肚兜送去贺喜。现在她已经重返校园了,孩子由父母负责看管。

  我恨不得为女儿织一张巨网,将女儿保护在安全区域内。如果某天,女儿跑回来告诉我,她怀孕了。我想我十之八九会崩溃掉。

  为此我常常为质疑当初的选择,美国真的是片适合孩子成长的土壤吗?

  就在我整天提心吊胆的时候,苏珊走进了我的生活。

  认识苏珊,缘于一场音乐会。苏珊是第一小提琴手,我被她高超的技艺和奔放的演奏风格深深打动,音乐会结束后,我去后台索要签名,顺便问可不可以请她喝一杯。

  苏珊礼貌地拒绝了,她说她要赶回去照顾女儿和一双外孙女。

  盛妆下的苏珊宛如花季少女,我以为听错了,忍不住问了一句:“您有外孙女?”

  苏珊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她说,她14岁时生了女儿,女儿又在15岁时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现在女儿上高中,她负责照顾一对外孙女,请了一名保姆,但保姆一个小时后必须要回家休息。

  三十外祖母,真是把我雷得外焦里嫩!

  这事要在中国,在我成长的那个年代,简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对苏珊祖孙三代,用张爱玲的话说就是“拖出去杀了还嫌污了刀”。即使在比较宽容的时下,苏珊祖孙恐怕也难免被视为异类,弄不好还被当作“小三”处理,罚一笔高昂的社会抚养费。

  但苏珊活得很滋润,乐队对她照顾有加,只要她说一声要照顾孩子,随时可以下班回家。但苏珊从来没有滥用她的特权,她不仅从不耽误演出,而且还兼职教一个孩子拉小提琴。漂亮的苏珊是乐队的“队花”,围着她献殷勤的男士足足有一打,追她的男士纷纷觉得娶到苏珊真是太划算了,不仅娶到一个漂亮老婆,还赚了一对外孙女,直接升级当祖父!

  我问苏珊为什么不择良木而栖,苏珊摇头说没有感觉。

  “感觉”是个奢侈的词,谈感觉,需要勇气,更需要实力和资本!

  年愈三十,就算是要啥有啥的都市丽人,也难免在择偶问题上有些饥不择食,哪里还敢轻易谈感觉!

  苏珊这份自信,除了她个人的出类拔萃,更重要的是,她有幸生活在一个宽容的社会环境。

  30岁的外祖母苏珊,让我看到了另一种人生。

范文十:外祖母的白发

在我珍藏的一个带着粉红色塑料封皮的笔记本里,至今夹着一缕外祖母的白发,那是我6岁那年,在与专程从丹东送我到北京念书的姥姥告别的那天早晨,从她的木梳上摘下来的。外祖母有一头雪白的长发,我经常依偎在她怀里,看着她娴熟而有条不紊地把一头长长的白发梳理成髻,然后用一枚筷子似的棒型银簪挽在脑后。外祖母的白色发髻与众不同,即淳朴自然,又端庄优雅,饱含着朝鲜民族的异域风情,走在大街上,尤其是走在北京的大街上,总是赢得许多瞩目。那一天,我曾在前门楼子东侧老北京火车站的月台上不顾一切地推开揽住我的父母,哭着,喊着,拼命地追赶那列带走了外祖母的火车,声嘶力竭地跌倒在月台上,泪光中,两根伸向远方的铁轨留给我的,只有那无尽的思念。在以后的成长岁月里,我也曾跟许多同龄人一样积攒过糖纸;搜集过邮票;储存过硬币;收藏过名著,但是大多又都在生活的不经意间散失了,唯有那一缕外祖母的白发,最初被我夹在那天送走姥姥以后,父亲为了逗我开心,在王府井新华书店给我买的一本一撒谎就变成了长鼻子的《匹诺曹》画册里,然后不断地被我变换着夹在《三毛流浪记》,《半夜鸡叫》,《小布头奇遇记》,《大林和小林》,《卓娅和舒拉》,《星火燎原》,《欧阳海之歌》,《海底两万里》,《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艳阳天》,《青年近卫军》,《静静的顿河》和《红楼梦》里„„,再后来就被我夹进了那个带着粉红色塑料封皮的笔记本里。我的外祖母原是丹东鸭绿江大桥对岸,朝鲜义洲文氏宗族里一户殷实人家的大小姐,皮肤白皙,身材修长,是家乡远近闻名的漂亮“伽奈”(朝鲜语,姑娘)。外祖母非常讲究穿戴,即使是打了补丁的衬衫也要熨平了再穿,她还是个天足,在她们那一辈儿汉族老奶奶大多还颠着“三寸金莲”,穿着大襟袄和免裆裤的年代,身着西式服饰,脚蹬摩登皮鞋的外祖母的确是大胆而又罕见的。姥姥说从她十四、五岁开始,说媒的人就多得讨厌,我的曾外祖和曾外婆曾经一心一意地想给她选配一户好人家,却若得她十二分逆反。后来她喜欢上了一位经常到家里来问病送药的民间女汉医(朝鲜人称中医为汉医,中药为汉药),这位女汉医是附近金氏家族里一位从年轻时就带着遗腹子独自谋生的寡妇,值得称道的是,这位寡妇虽然家境贫寒,但是医德两馨,母子二人自立自强,在族人和邻里间声望极好,姥姥由钦佩到敬慕,便执意做了女汉医的儿媳妇。婚后,姥姥一点也不在乎我曾外祖和曾外婆的长吁短叹,带着她的嫁妆,包括头顶上我姥姥的姥姥送给她的那枚筷子似的棒型银簪,跟着做食品罐装工艺和汽水配方的姥爷来到安东(1965年改称丹东),服务于日本人开办的食品加工厂。外祖母天性开朗聪慧,外祖父则憨厚勤勉,日伪时期平民百姓的日子难免饥寒交迫,最困难的时候,姥爷每个月只能从日本老板那里背回半布袋小米,刚上小学一年级的母亲每天放学后都要去豆腐坊排队买一碗豆腐渣回来掺上些萝卜青菜充饥,但是他们却随遇而安,努力支撑了一个六口之家。我母亲说她小时侯一直跟我小姨合盖一床被子,几乎每天晚上两个人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内政外交”进行被窝里的“战争与和平”,两个“依米娜”(小丫头),一人拎着一只小枕头,一会儿一头一个地闹分裂,一会儿又齐头并肩地搞和谈,外祖母不仅从无烦恼,而且经常抱着吃奶的小舅舅坐在旁边“幸灾乐祸”,闹急了,屁股上不痛不痒地挨上一巴掌的也总是先哭并且先睡着了的小姨。在以后的太平日子里,我经常跟着姥姥坐到前街小个子奶奶的炕头儿上听她们唠嗑,外祖母这样夸耀她的两个宝贝女儿,说都走啦!一个在北京,一个在锦州,我心疼大的呢,有心计,能吃亏,做事仔细像她爸,家里孩子大人收拾得既干净又漂亮,不用我操一点儿心;我也喜欢小的呢,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心里没愁跟我一样,她家屋里乱七八糟的,我得经常过去照应照应„„。当年,我的曾外祖和曾外婆也曾特别心疼他们的大女儿,经常从鸭绿江大桥上走过来看看女儿女婿的日子。吃饭的时候,外祖母把盛满大米饭的铜碗恭恭敬敬地端给二老,自家人碗里的大米饭却虚虚地只是盖了个碗顶,等“大米饭”吃漏了“馅”,曾外祖和曾外婆总是哀怨地看着外祖母,外祖母却一边嘿嘿嘿地笑着,一边大口大口地往自己嘴里扒拉着高粱米和玉米碴子,末了增外祖们只好唏嘘着解下身上所有的盘缠细软留给这个“傻闺女”。到了1945年

日军战败投降的时候,姥姥一头乌黑的长发已经全白了,而头顶上我姥姥的姥姥送给她的那枚筷子似的棒型银簪,也成了她从家乡带出来的唯一“念相”。后来,日本老板被赶跑了,而姥姥姥爷的两双儿女中却有一对儿参加了“八路”方面的“干活”。不久,国民党撤退,共产党领导的人民政府日渐兴旺,他们便打消了回国的念头,成为中国公民。外祖母是我生命的守护神。那年岁末,母亲带着七个月的身孕回家过年,也许是旅途颠簸,当天夜里竟然提前两个多月就把我生在了外祖父和外祖母那间带着木质推拉隔扇的日式榻榻米上。巴掌大小,脐带绕颈,浑身青紫,没有哭声,令闻讯赶来的老邻居,滨江医院妇产科的顺子大夫痛惜不已。姥姥顾不得洗涮就把我包在棉花团里,裹上厚厚的棉被放到炕头上,一边到灶间添煤加柴,一边嘱咐外祖父坐在那里不停地拉风箱。那是一个漫天飞雪的寒夜,门外大雪没膝,冰凌高悬,屋子里却灯火通明,温暖如春。姥姥跪在热炕头上,目不转睛地守护着棉花团里那一小堆儿因为极度缺氧而紫疳,挛缩,尚且辩不出是男是女的小肉肉,嘴里不停地为我祈祷。渐渐地,我的小身子变得红润起来了,姥姥让母亲试着喂奶,可是孩子太小,不会吸吮,顺子大夫就用吸奶器帮着母亲把奶水留到外祖母的大铜碗里,情急之中,姥姥就用我们朝鲜族传统的长把铜勺的勺把儿沾起奶水,把第一滴人间的甘露滴进了我的小嘴吧。从此,姥姥牵着我的手,从咿呀学语,蹒跚学步,到一只手攥着硬币,一只手握住玻璃瓶颈,掂起脚尖儿请柜台里面的合作社爷爷帮忙打酱油,在美丽的鸭绿江边度过了一段虽然掺和了不少来苏味儿和野菜味儿,却依然明媚快乐的童年时光。从一落地我就特别爱“感冒”,尤其每到立秋,鼻涕眼泪,咳漱气喘,来得跟日历牌上的节气一样准,假如再遇上点儿劳碌风寒,注定感染发烧,不闹到急诊住院,打针输液,就过不去立冬。因此,我的前半生曾经与青霉素结下不解之缘,屁股上凹凸不平,至今摸上去还有未散的结节。趴床上打针的时候,战友们经常拿我开心,说姜文玉你知道你为什么老也提不利落你那个“大裤裆”(过去女军裤的裤裆的确很肥,有心计的姑娘都会想办法改瘦了再穿,而我在这方面一向有点儿“不赶趟”)吗?就是因为青霉素抑制了你的臀大肌„„。直到41岁那年,曾经在北京协和医院当过副院长的白琴阿姨领着我到她们医院,请“变态反应门诊”的护士小姐用各种试液在我胳膊上扎出二、三十个小水疱,我才知道自己患有比较严重的,以秋季豚草类花粉为首恶的多重上呼吸道过敏症。难怪我平时嗅到点儿烟草、灰尘、香水、杀虫剂之类的味道,甚至冷风冷气都会打喷嚏,流鼻涕,以至于喉头发紧,胸闷气短。白阿姨说早一点儿做个试验就好了,这毛病虽然不好根治,但对症的办法还是有的,何苦受了那么多年罪„„。那年头青霉素是很珍贵的,多亏了快人快语的顺子大夫帮忙张罗,说“照顾照顾啦哈!军队的孩儿,她爸她妈都在北京„„”,弄得滨江医院和四邻八舍几乎无人不知老金大娘和她那个捡回半条命的宝贝女长孙。我只记得每当我从迷离混沌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姥姥总是坐在我身边,一边梳理着她那一头极富光泽的白发,一边笑眯眯地看着我,而在我的枕头边上,早已堆满了榛子、板栗,樱桃、草莓,苹果、甜杆儿,鸡蛋、蟹黄儿,山核桃、甜姑娘,粘豆包、冻秋梨„„等等,那个时代,那个地方,应时应市,各种各样的好吃的。至于外祖母侍弄着一棵“病秧子”,寒冬酷暑,黑天白日地着了多少急,受了多少累,则是三十年后,当我也有了女儿,也经历过孩子生病急诊住院的紧张和焦虑,才深深地体味并领悟了的。上个世纪60年代初,中国大陆经历过一场难言的“饥饿”,在长春音乐学院读书的小舅舅曾经悄悄地告诉我,说夜里饿得实在睡不着,就伙同寝室里的同学们爬到学校食堂的屋顶上偷吃大师傅们凉在上面的干白菜头和干白菜帮子,要不是检讨及时,差点没被撸了团籍„„。4、5岁的女孩子已经相当懂事了,开春儿,我常看见姥姥先把粥锅里的米粒儿捞出来留给我,她跟姥爷则把从小贩手里买来的,焯过水的野菜团儿丢进锅里煮开了喝“菜糊涂”,于是我拿着小羹匙坐在外祖母和外祖父中间,左一勺,右一勺地强迫他们咽下我的“大米饭”,便是那一时期我们祖孙三人最大的快乐。有一天下午,我听邻家放学回来的春香和小环姐姐说“榆钱儿”和“杨穗儿”都能吃,就跟在她们屁股后头,跑到丹东市立第一中学大操场边上那一圈高高的白杨树底下,拣拾飘落到地上的扬树花。

那么多小孩子,眼巴巴地盯着树梢上随风摇曳的“毛毛虫”,掉下一条就七手八脚地抢成一团,那一天我摔的跟头大概比有生以来摔倒的次数加在一起还要多,泪眼朦胧,浑身暴土,连小辫子都挤散了一条„„。如今郭沫若老先生题写的校牌依然庄重地悬挂在该校的校门上,然而过去广阔而幽然的校园,现在却被紧紧地镶嵌在城市繁华的夹缝里,那一圈高高的白杨树还在,经历了几十年风雨沧桑,老爷爷老奶奶般乐呵呵地站在那里俯视着眼下顾自穿“耐克”,背“阿迪达斯”,嚼“肯德基”,喝“可口可乐”,全然不知何谓饥馑的新新人类„„。那天傍黑,当我抹着花糊脸,捂着上衣下面两个小挎兜里塞满了的“战利品”跑进家门的时候,外祖母一把将我抱了起来,等洗干净了手脸,给我端出来的竟是一碗真正的大米干饭,还有一片早已择净了鱼刺的干烤黄花鱼。外祖父和外祖母居住的滨江街117号,是一幢屋后带着花园和菜畦,屋顶带着阁楼和天台的日式民居。在姥姥姥爷的寝室里,离炕只有30公分高,却足有60公分宽,180公分长的淡蓝色木质窗台曾经是我的夏日凉床,姥姥或坐在窗台里面的榻榻米上,或坐在窗台外面的葫芦架底下陪伴我的夜晚,充满了美妙的天籁之声和动人的世界童话。姥姥不懂中文,连汉话都讲得颠三倒四的,却一点也不妨碍她拿着中国版的“小人书”用朝鲜话给我讲述上面的故事,于是在我心中便珍藏了汉语和朝鲜语两个版本的“洋葱头”和“星期五”;“爱丽丝”和“小红帽”;“翡翠城”和“小人国”;“冉阿让”和“珂赛特”„„。鸭绿江的夏夜是宁静而清爽的,有一天外祖母一边梳理着刚刚沐浴过的头发,一边揽着我坐在天台上仰望苍穹,眩月当空,繁星点点,夜幕似乎因为有了姥姥那一头雪白的长发而显得更加清晰、华丽。外祖母说地上生出一个人,天上就会升起一颗属于他的星星,一旦这个人的故事讲完了,他就会化做流星从太空划过„„。没想到刚才还举着姥姥那根漂亮“筷子”,十分得意地给姥姥指点北斗七星的方位和它们水舀子似的连接线的我,一下子搂住姥姥的脖子恸哭起来。那天晚上外祖母笑眯眯地哄着我入睡,却到底也没有问出我为什么哭,但是我想姥姥肯定明白我的心思,一定知道我为什么哭。文化大革命期间,外祖母也经历了一场不该发生的故事,姥爷死了,姥姥被下放农村,滨江街117号曾经变成街道办事处。然而,外祖母是非凡的,她把生产队分给她的那间山村小屋收拾得坐卧有秩,门前种树栽花;屋后养猪喂鸭;房檐上挂满了老玉米,红辣椒,大酱坯子和干豆荚;院坝里种满了青菜,散满了鸡雏,姥姥的日子曾经让屯子里的老乡刮目相看。我参军前的最后一个大年夜是陪着姥姥在屯子里过的,姥姥杀猪宰鸡,酿米酒,做打糕,比老幼齐济的家庭主妇还忙活。那天晚上姥姥洗过头,挽好发髻,穿上洁白的朝鲜族丝绸盛装,把屯子里的“赫尔阿爸基”和“赫尔阿妈妮”(爷爷和奶奶)统统请上了自己的热炕,待酒足饭饱,敲起锅碗瓢盆就开始《道拉吉》(朝鲜民谣,常用来在吉庆节日里载歌载舞)。姥姥沉吟而委婉的歌声回荡在白雪覆盖着的清冷的山野里;轻缦而舒缓的舞姿旋转在柴火烘托着的温暖的土炕上,我坐在已经半醉半酣,却仍然兴奋热烈,尽情歌舞着的老人们身后,痴痴地欣赏着姥姥那到老都未曾改变的高窕而又挺拔的身姿,揣摩着她那一辈子平淡无欲,自信而豁达的大度情怀,姥姥的白色发髻和发髻上那枚古朴的棒型银簪,在山村小屋并不明亮的灯光下熠熠生辉。入伍那天,我从同学们送给我的一大堆影集、手帕、钢笔和书本等小礼物里挑了一个带着粉红色塑料封皮的笔记本,我把那一缕外祖母的白发和母亲塞给我的七块钱零钱分别夹进笔记本前后的两个侧袋里,装进挎包,带进了军营。斗转星移,外祖母过世已经30多年了,然而,姥姥的白发带着姥姥的慈祥,姥姥的爱抚,姥姥的温暖和姥姥的味道一直被我保存在自己身边,直到今天,无论在幸福快乐的时候,还是在悲伤忧郁的时候,我都会思念外祖母,睡梦里仍然会像小时候那样不顾一切地扑进姥姥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