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江南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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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文一:哀江南赋序

读《哀江南赋并序》

《哀江南赋并序》是南北朝时期的文学家庾信的代表作,是南北朝大赋中的杰作,在我国文学史上也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其主要抒发了作者亡国之痛,思归之情。

《哀江南赋并序》在内容上国事家事无所不包,纵跨梁,魏,周,有史诗气魄。《哀江南赋》在序中写了作者写此赋的原因,且表达了自己对梁亡的深切悲痛,对自己颠沛流离的无奈以及无限的思归之情。

赋的正文开篇即叙述自己的家世,怀着极其悲痛的心情追溯自己庾氏家族的历史。作者这样写的目的正如作者在序中所说:“潘岳之文采,始述家风;陆机之辞赋,先陈世德”,庾信在此有效仿之意。

写完家事庾信进而转写国事,江南五十年,歌舞升平,一派繁华,百姓殷实,生活美满。赋末则写自己在北朝的境遇,虽有锦衣玉食高官俸禄,却不能遣散那深深的思乡之情! 《哀江南赋并序》的语言优美,从这方面而言亦足显庾信的文学造诣和大家风度,如: “于是朝野欢娱,池台钟鼓,里为冠盖,门成邹鲁。连茂苑于海陵,跨横塘于江浦。东门则鞭石成桥,南极则铸铜为柱。橘则园植万株,竹则家封千户。西赆浮玉,南琛没羽。吴歈越吟,荆艳楚舞。草木之遇阳春,鱼龙之逢风雨。”便可以体现

《哀江南赋并序》的全文句式用四六句骈文写成,一气呵成,势如破竹,不可阻挡。但风格上又一别作者早期在梁宫廷时所写的作品,显得遒劲有力,这与作者入北后受北朝文风的影响有关。如《木兰辞》中所体现的尚武精神,《刺勒歌》所体现的豪放民风等,同时这也与作者坎坷的遭遇和作者在北朝的孤寂的心境有关,这时作者的心境已不同以前,他此时的人生阅历也使这位南梁的宫体诗人一改以往的奢华文风而变得沉郁伤感,他遭遇的坎坷也成就了这位天才的文学家,使其晚年的作品富有内容,感情真挚。正如杜甫诗所言:“庾信文章老更成,健笔凌云意纵横。”《戏为六绝句》。《哀江南赋并序》沉浸在极为沉重的悲情之中,悲自己之身世,亦悲故国之覆亡,文风沉郁伤感。

全篇用典故来叙事,表达作者的复杂的感情,但绝不是一个个典故的堆砌,而是用典故以暗喻今事,引用恰当得体,表达委婉曲折。

“让东海之滨”用战国时期齐国大夫田氏篡位自立来暗喻北周代替西魏。“钟仪君子,如就南冠之囚”之句用楚国的钟仪被囚晋国仍戴南冠的典故来暗喻自己被困于北周而不能南归。如“白虹贯日,苍鹰击殿。”一句借春秋战国时期的例子来暗示梁朝将要有不幸发生。而“陶侃空争米船,顾荣虚摇羽扇”一句则借陶侃,顾荣平定叛乱的典故来暗示梁朝的臣子们只是观望,而没能像陶侃,顾荣那样平定战乱,为国分忧,反而是各怀鬼胎。用春秋时期鲁国和卫国为同姓国,但两国却不和来暗喻梁宗室自相残杀,结果只能是西魏和陈霸先坐收渔翁之利。

《哀江南赋并序》思想上主要表达了作者对梁君臣的指责和惋惜,对自己屈节在北朝为官的无可奈何和对人生遭遇的哀惋。

庾信是南北朝最后一位有影响的作家,也是承上启下的一位作家,对后世文坛尤其是唐代文学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唐代的李白,杜甫都曾深受庾信的影响。庾信在我国文学史的地位不可忽视。他的文学创作包括了诗赋等多个方面,虽然他早期为梁宫体诗人的重要作家,在后期也写了一些浮华之风的作品,但是他后期的作品则大多内容充实,哀婉动人,代表了庾信的最高成就。而其《哀江南赋并序》更是庾信用血呕成的一篇千古绝唱

范文二:哀江南赋序

第三章 词类活用问题

一、“词类活用”的内涵

古代汉语里,有些词可以按照一定的语言习惯灵活运用,在句子中临时改变它原来的语法功能,具备另一语法功能和词汇意义,这种现象我们称之为“词类活用”。

如: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荀子·劝学》) .

“水”由名词活用为动词,“游泳”的意思。

将军身披坚执锐。(《史记·陈涉起义》) ..

“坚”与“锐”由形容词活用为名词,分别是“盔甲”、“武器”的意思。

现代汉语中也有词类活用现象:

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 .

我的手被电了一下。 .

发展经济是为了丰富我们的生活。 ..

二、使动用法

使动用法:即谓语动词具有“使宾语怎么样”的意思。

使用动宾结构表达了现代汉语中递系结构(兼语式)表达的内容。

如:《史记·孙膑》中的两句:齐使田忌将而往。——兼语结构 .

齐威王欲将孙膑。——使动用法 .

1、动词的使动用法

所表达的含义:主语使宾语从事谓语动词所表达的行为动作。

动词的使动用法一般只限于不及物动词,不及物动词如果带有宾语,一般为使动用法。 如:项伯杀人,臣活之。(《史记·鸿门宴》) .

“活之”即“使之(项伯)活了下来” .

广故数言欲亡,忿恚尉。(《史记·陈涉世家》) ..

“忿恚尉”即“使尉(军吏)忿恚(生气)” ..

不及物动词用为使动用法时,后面的宾语可以省略。

如:养备而动时,则天不能病。(《荀子·天论》)“病”即“病之”,“使之生病”的.

意思。及物动词也可以用作使动,为与一般用法相区别,用为使动的及物动词一般要破读。

如:晋侯饮赵盾酒。(《左传·宣公二年》)“饮赵盾酒”即“使赵盾饮酒”。“饮”破.

读为yìn

杀鸡为黍而食之,见其二子焉。(《论语·子路从而后》) ..

“食之”即“使之食(吃)”,“食”破读为sì

“见其二子”即“使其二子见(拜见)子路”,“见”破读为xiàn

2、形容词的使动用法

所表达的含义:主语使宾语所代表的人或事物具有这个形容词所表示的性质与状态。 如:诸侯恐惧,会盟而谋弱秦。(贾谊《过秦论》)“弱秦”即“使秦国弱”。 .

春风又绿江南岸。(《王安石《泊船瓜州》》“绿江南岸”即“使江南岸绿”。 .

3、名词的使动用法

所表达的含义:主语使宾语所代表的人或事物成为这个名词所代表的人或事物。

如:纵江东父兄怜而王我,我何面目见之。(《史记·项羽本纪》) .

“王我”即“使我当王(君王)”

夫子所谓生死而肉骨也。(《左传·襄公二十二年》) .

“肉骨”即“使白骨上生肉”

用为使动的名词后面的宾语可以省略。

如:天子不得而臣也,诸侯不得而友也。(刘向《新序·节士》) ..

“臣”即“臣之”,“使之成为臣”的意思。

“友”即“友之”,“使之成为朋友”的意思。

三、意动用法

意动用法:即谓语动词具有“认为(以为)宾语怎么样”的意思。

意动用法仅限于形容词与名词的活用。

1、形容词的意动用法

所表达的含义:主语主观上认为宾语具备这个活用的形容词所表示的性质或状态。 如:渔人甚异之。(陶潜《桃花源记》) .

“异之”即“认为之(桃花源的景象)奇异”。

是故明君贵五谷而贱金玉。(晁错《论贵粟疏》) ..

“贵五谷”即“认为五谷重要”。

“贱金玉”即“认为金玉不重要”。

2、名词的意动用法

所表达的含义:主语主观上认为宾语就是这个活用的名词所表示的人或事物。

如:天下乖戾,无君君之心。(柳宗元《封建论》) .

“君君”即“认为国君是国君”。

夫人之,我可以不夫人之乎?(《谷梁传·僖公八年》) ..

“夫人之”即“认为之(鲁僖公的妾成凤)是夫人(国君的正妻)”。

讨论:使动用法与意动用法有何异同?

举例:君子之学也以美其身。(《荀子·劝学》) .

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战国策·齐策一》) .

总结:相同处:①句法结构相同,都是动宾关系。

②两种用法均可以由名词与形容词的活用形成。

不同处:①所表达的含义不同。使动用法是“主语使宾语怎么样”,是客观现实或者能够实现的,而意动用法是“主语认为宾语怎么样”,是主观的看法,客观不一定如此。

②出现的范围不同。意动用法仅限于形容词与名词的活用,动词只有使动用法,而无意动用法。

四、名词用如动词

在古代汉语中,名词除了使动用法和意动用法以外,还经常活用为一般的动词,表达与这个名词意义相关的动词含义,我们称之为“名词用如动词”。如:范增数目项王。(《史记·鸿门宴》)目:使眼色。左右欲刃相如。(《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刃:杀。

驴不胜怒,蹄之。(柳宗元《三戒》)蹄:踢

方位名词例:项王乃复引兵而东。(《史记·项羽本纪》)东:向东进军

日渐暮,遂前其足,手向后据地,坐而下脱。(徐宏祖《游天都》)前:向前伸

五、名词用作状语

总结:现代汉语中,一般名词充当状语,必须靠介词的帮助,即与介词组成介词词组再

在教室]上课。只有时间名词和少数一般名词,才能直接充当状语。 明天][感情]

在古代汉语中,普通名词可以不用介词的帮助,经常直接放在谓语中心语前面作状语,我们称之为“名词作状语”。古汉语的普通名词作状语,可以表达以下内容:

1、表示方位或处所

古汉语普通名词作状语,可以表达行为动作在什么地方发生,或者行为动作向着什么方向发生。如:大月氏复[西]走。(《汉书·张骞传》)西走:向西逃走。

蜀太守以下[郊]迎。(《史记·司马相如列传》)郊迎:在郊外迎接。

2、表示工具或依据

古汉语普通名词作状语,可以表达使用什么工具从事行为动作,或者依据什么从事某种行为动作。如:[箕畚]运于渤海之尾。(《列子·汤问》)箕畚运:用箕畚搬运。

失期,[法]皆斩。(《史记·陈涉世家》)法皆斩:根据法律都得斩首。

3、表示对人的态度

古汉语普通名词作状语,可以表达用什么态度从事某种行为动作。如:君为我呼入,吾得[兄]事之。(《史记·鸿门宴》)兄事:用对待哥哥的礼仪接待。

齐将田忌善而[客]待之。(《史记·孙膑》)客待:用对待宾客的礼仪对待。

4、表示比喻

古汉语普通名词作状语,可以形容行为动作的状态,表达比喻内容。如:

嫂[蛇]行匍伏。(《战国策·秦策一》)蛇行:像蛇一样地爬行。

其一[犬]坐于前。(《聊斋志异·狼》)犬坐:像狗一样地坐。

二、宾语前置

宾语前置:古代汉语中,在一定的语法条件下,宾语可以从谓语中心语的后面移至谓语中心语的前面,这种现象我们称其为“宾语前置”。

古代汉语中的宾语前置主要有下面几种:

1、疑问代词作宾语 语法条件:①全句是疑问句或者反问句。②宾语是疑问代词。如:敢问何谓也?(《左传·郑伯克段于鄢》)何谓:谓何,说的什么。 彼且奚适也?(《庄子·逍遥游》)奚适:适奚,到哪里去。

如动词前有助动词,宾语一般要前置于助动词之前。如: 臣实不才,又谁敢怨?(《左传·成公二年》)谁敢怨:敢怨谁,敢怨恨谁。

疑问代词作介词的宾语时,也要前置。如: 《战国策·范雎说秦王》)何以:以何,用什么。

这种宾语前置在上古时期比较严格,很少例外。只有“何如”常说成“如何”,但这两种形式都已成为凝固形式,其意义已不是“像什么”,而是“怎么样”、“怎样”等。如:伤未及死,如何勿伤?(《左传·僖公二十二年》)如何勿伤:怎么就不杀伤。

与不谷同好,如何?(《左传·齐桓公伐楚》)如何:怎么样。“如何”也可以说成“若何”、“奈何”,其中的“若”、“奈”仍然具有动词性,但凝固后与“如何”的含义相同。如“使归就戮于秦,以逞寡君之志,若何?”(《左传·僖公三十三年》)若何:怎么样。

先生助之奈何?(《战国策·赵策散》)奈何:怎么样。

“如何”、“若何”、“奈何”的中间还可插入代词、名词或其他词语,说成“如„„何”,其含义是“对„„怎么样”。如:

如太行王屋何?(《列子·汤问》)如太行王屋何:对太行王屋两座山怎么样。

寇深矣,若之何?(《左传·僖公十五年》)若之何:对入侵之敌怎么办。

虞兮!虞兮!奈若何?(《史记·项羽本纪》)奈若何:对你怎么办。

提问:下面的句中有无宾语前置?如有,指出其前置宾语,并说明其前置的条件。 沛公安在?(《史记·项羽本纪》)

卿欲何言?(《赤壁之战》)

乃入见,曰:“何以战?”(《曹刿轮战》)

2、否定句中代词作宾语

语法条件:①全句必须是否定句。②宾语必须是代词。如:邻国未吾亲也。(《国语·齐语》)未吾亲:未亲吾,没有亲近我们。

我无尔诈,尔无我虞。(《左传·宣公十五年》)无尔诈:无诈尔,不欺诈你。无我虞:无虞我,不欺诈我。

否定句中代词宾语前置的规则不太严格,前秦古籍中就有例外。如:

有事而不(《左传·襄公二十八年》) 诸侯莫违我。(《管子·封禅》) 这说明从先秦开始,否定句中的代词宾语已经从前置向后置发展,秦以后这种发展实际上已经完成,但汉以后的文人写文章经常仿古,所以在他们的文章中,还经常有否定句中代词宾语前置的现象。如:

自古及今未之尝闻。(贾谊《论积贮疏》)未之尝闻:未尝闻之,不曾听说过。 古之人不余欺也。(苏轼《石钟山记》)不余欺:不欺余,不欺骗我。 这种宾语前置在现代成语中有残留的痕迹。如:时不我待

提问:下面的句中有无宾语前置?如有,指出其前置宾语,并说明其前置的条件。 无适小国,将不女容焉。(《左传·僖公七年》)

以吾一日长乎尔,毋吾以也。(《论语·先进》)

3、宾语用代词复指

语法条件:用代词“是”、“之”等复指宾语。如: 将虢是灭,何爱于虞?(《左传·僖公五年》)虢是灭:灭虢,消灭虢国。 今吴是惧而城于郢。(《左传·昭公二十三年》)吴是惧:惧吴,惧怕吴国。 吾以子为异之问,曾由与求之问。(《论语·先进》)异之问:问异,问别的事情。由与求之问:问子路与冉求。

这种宾语前置,还常在前置宾语之前加上“惟(唯)”字,构成“惟(唯)„„是(之)”的格式,强调宾语的作用更加的明显。如:

率师以来,唯敌是求。(《左传·宣公十二年》)唯敌是求:唯求敌,只寻求敌人。 父母唯忧。(《论语·为政》)唯其疾之忧:唯忧其疾,只担心他的疾病。 现代汉语成语中还残留着这种宾语前置的痕迹。如:唯利是图,惟命是听

如果宾语是代词,这种宾语前置多用“之”复指,而不用“是”。如: “我之怀矣,自诒伊戚”,其我之谓矣!(《左·宣二年》)我之谓:谓我,说的是我。 “唇亡则齿寒”,其斯之谓与?(《谷梁传·僖二年》)斯之谓:谓斯,说的就是这件事。 这种格式形成的“是之谓”、“此之谓”已成为凝固形式,在文言语句中常见。如: 上不失天时,下不失地利,中得人和,而百事不废,是之谓政令行。(《荀子·王霸》) 是之谓政令行:这就叫做政令通行。

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左传·襄公二 十四年》)此之谓不朽:这就叫做不朽。

提问:下面的句中有无宾语前置?如有,指出其前置宾语,并说明其前置的条件。

舍其旧而新是谋。(《左传·城濮之战》)

姜氏何厌之有?(《左传·郑伯克段于鄢》)

古者民有三疾,今也或是之亡也。(《论语·阳货》)

4、无标志的宾语前置

在古代汉语中,有时为了强调宾语,没有以上的前置条件,也可以直接将宾语移至谓语中心语之前,人们称之为“无标志的宾语前置”。如 (《左传·齐桓公伐楚》)

是问:问是,问一问这件事。 将子无怒,秋以为期。(《诗经·卫风·氓》)秋以为期:以秋为期,把秋天作为日期。 赫赫师尹,民具尔瞻。(《诗经·小雅·节南山》)尔瞻:瞻尔,看你。

这种宾语前置在汉语成语中有残留的痕迹。如:夜以继日

总结:①前两种宾语前置是上古汉语词序在文言语言中的遗留。有人认为早期汉语的词序应是:主语——宾语——谓语.②后两种宾语前置是为了强调突出宾语。

二、古音通假问题

1、何为通假

“通假”是文言文中常见的一种用字现象,在这个概念中,“假”是借的意思,“通”指的是两个字在意义和用法上可以相沟通,即可以把其中的一个字当另一个字来用,“通假”二字结合后的含义,就是通过借用的方式使二字相通,把借来的字当本字用。说得科学一点,“通假”是古人写作时,没有按照汉字记词的规则来用字,临时用与该用的字音同或音近的另一个字,来表达所要表达的意义。如:

(1)《愚公移山》:“甚矣,汝之不惠!” .

(2)《墨子·公输》:“吾知所以距子矣,吾不言。” .

(3)《史记·陈涉世家》:“得鱼腹中书,固以怪之矣 .

2、“通假”与“六书”中假借的异同

“六书”中有“假借”,东汉的文字学家许慎在《说文解字·叙》中解释为“本无其字,依声托事”,即造字的时候,没有为语言中的某个词另造一个新的形体来记录它,而是在已经造好的字中,找一个音同或音近的现成汉字来记录。假借字所记录的多是一些意义比较抽象的词,或是无实在意义的虚词,因为这些词不好造字。比如“我”字,“我”本是上古时期人们使用的一种有齿的武器,故其现代字形的右边还像一个“戈”字。语言里还有一个第一人称代词与它读音相同,不好造字,就没有去再造新字,而是用表示武器的“我”来记录,于是“我”便假借为第一人称代词。这就是造字的“假借”。

有人主张把用字的“通假”与造字的“假借”区分开来,将其视为两种不同的文字现象。如朱振家先生主编的《古代汉语》就持这种观点,该著作在“六书”部分和“上古音的运用”部分,都阐述了“通假”与“假借”的不同,他说:“假借与通假,既有相同点,又有重要区别,主要有两点:(1)六书中的假借,是借用同音字来写意义抽象、难以用形象法造字的词,所谓‘本无其字’;用字通假是已有本字,临时借用同音字来替代,特点是‘本有其字’。(2)用字通假一般是暂时的借用,而六书假借往往是长期的,甚至久借不还,所谓鹊巢鸠占。”

有人则主张把两者合在一起,通称为“假借”,再在“假借”之内区分两种类型,郭锡良先生等编著的《古代汉语》就是这样做的,这部教材在“古书的读音问题”部分详细地讨论了这一问题,其文云:“古书中的假借大致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六书”上的假借。„„另一种假借情况是:本有其字,写书的人写了另一个同音或音近的字。”

练习:找出下列句中的通假字。

尺蠖之屈,以求信也。(《易经·系辞下》)

不如早为之所,无使滋蔓。(《左传·隐公元年》)

门有吏,主者门里,筦闭,必须太守之节。(《墨子·号令》)

若己推而内之沟中。(《孟子·万章上》)

始也我以女为圣人邪,今然君子也。(《庄子·天地》)

人不能自止于足,而亡其富之涯乎!(《韩非子·说林下》)

三、破读问题

1、何为“破读”

古汉语中把这种通过改变一个字的读音来区别词性或词义的方法,叫做“破读”。“破读”也叫“读破”,人们把一个字原来的读音叫做“本音”,把改变后的读音叫做“破读音”,训诂上也把读本音用本义的字叫做“如字”。

语言里的一个词产生以后,随着语言的发展,随着语言运用的深化,它的意义或词性等可能要发生变化,原来表达此项意义的词,可能会同时表达与之相关的另一项意义,原来是这种词性的词,可能会产生另一种词性。汉语所用的一种方法,就是通过改变一个词的读音来记录词义或词性的演化,比如“王”字,它本是个名词,读“wáng”,所记录的是当君王的人,要记录当君王的意思,则改变它的读音,读“wàng”。再如:

《五蠹》:“循徐鲁之力,使敌万乘。”乘:破读音为“shâng”。《阎典史传》:“帅刘良佐拥骑至城下。”骑:破读音为“jì”。

2、破读的规律

破读有一个基本的规律,那就是许多破读都是读去声。如:

《五蠹》:“妇人不织,禽兽之皮足衣也。”

衣:破读音为“yì”。

《原毁》:“恐恐然惟惧其人之有闻也。”

闻:破读音为“wân”。

《报刘一丈书》:“间道经其门,则亦掩耳闭目。”

间:破读音为“jiàn”。

《汉书·苏武》:“匈奴使来,汉亦留之以相当。”

当:破读音为“dàng”。

破读举例:

乘chãng 骑、坐,驾马 shâng车辆

食shí 吃 sì给吃,饭食

王wáng 君王,姓 wàng 做君王,统治

说shuō 说话 shuì说服,游说

乐lâ 愉快 yuâ 音乐 yào 喜爱

宿sù 住宿 xiu 星宿

四、特读问题

1、何为特读

在古代汉语中,一些特殊的用字场合,一些字并不读它的现代标准音,而是要读它的特殊读音,这些特殊的读音,又十有八九是一个字的古音,或者是接近它古音的音。这种读特殊读音,就是我们所说的“特读”

古书中需要特读的字,主要是一些专有名词,如古代的国名、部族名、地名、器物名、人名、姓氏等,它们的特读音被继承到现代汉语中,因此我们读古文时要读一些字的特读音。

(1)《童区寄传》:“我区氏儿也,不当为僮。”

区:音“ōu”。不读“qū”。

(2)《木兰诗》:“昨日见军贴,可汗大点兵。”

可汗:音:“kâhán”。不读“kěhàn”。

(3)《石钟山记》:“噌吰者,周景王之无射也。”

射:音“yì”,不读“shâ”。

2、特读字的分类

第一,一些字由于使用场合特殊,或是在地名中,或是在姓氏中,或是在器物名中等等,一直沿用古音,或者是不读今音而读与古音相近的音,因此产生了它的特读音。

第二,一些音译的国名或族名,以及音译的外族姓氏、人名、官职等,为了与外词的读音接近,往往需要特读。

第三,有些字,是为了区别意义和用法而特读。这种特读字有似破读,但又与一般的破读不同。它们的相同点是变读的目的相同,即都是为了区别一个字的意义和用法。但区别意义和用法的特读一般读古音,而破读不是读古音,常常是读去声。

特读举例:洗马xiān 古代官名

单于chán 古代匈奴君主

可汉kâhán 古代少数民族首领

单shàn 姓

洗xián 姓

盖gē 姓

查zhā 姓

皋陶yáo 传说中夏初人名

伍员yùn 春秋吴人

樊於期wūjī 战国燕人

郦食其yíjī 汉初人

万俟卨mî qí xiã 宋人

阿房宫ē páng 秦代宫殿名

龟兹jiu(qiu) cí 汉代西域国名

吐蕃tu bō 西藏古名

练习:找出下列句中的破读字与特读字。

境内莫衣紫。(《韩非子·外储说左上》)

臣不胜受恩感激。(诸葛亮《出师表》)

天不为人之恶寒也辍冬。(《荀子·天论》)

此臣之所以报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也。(诸葛亮《出师表》)

缑王者,昆邪王姊子也。(《汉书·苏武》)

或师焉,或不焉。(《师说》)

浩浩汤汤,横无际涯。(《岳阳楼记》)

范文三:哀江南赋序

哀江南赋序 粤以戊辰之年,建亥之月,大盗移国,金陵瓦解。余乃窜身荒谷,公私涂炭。华阳奔命,有 去无归。中兴道销,穷于甲戌。三日哭于都亭,三年囚于别馆。天道周星,物极不反。傅燮 之但悲身世,无所求生;袁安之每念王室,自然流涕。昔桓君山之事,杜元凯之平生,并有 著书, 咸能自序。 潘岳之文采, 始述家风, 陆机之词赋, 先陈世德。 信年始二毛, 即逢丧乱; 藐是流离, 至于墓齿。 燕歌远别, 悲不自胜; 楚老相逢, 泣将何及。 畏南山之雨, 忽践秦庭; 让东海之滨,遂餐周粟。下亭漂泊,皋桥羁旅。楚歌非取乐之方,鲁酒元忘忧之用。追为此 赋,聊以记言。不无危苦之词,惟以悲哀为主。 日暮途远,人间何世!将军一去,大树飘零;壮士不还,寒风萧瑟。荆壁睨柱,受连城而见 欺;载书横阶,捧珠盘而不定。钟仪君子,人就南冠之囚;季孙行人,留守西河之馆。申包 胥之顿地,碎之以首。蔡威公之泪尽,加之以血。钓台移柳,非玉关之可望;华亭唳鹤,岂 河桥之可闻。

范文四:庾信《哀江南赋序》

庾信《哀江南赋序》.txt我们用一只眼睛看见现实的灰墙,却用另一只眼睛勇敢飞翔,接近梦想。男人喜欢听话的女人,但男人若是喜欢一个女人,就会不知不觉听她的话。 $$$$《哀江南赋序》 庾信

粤以戊辰之年,建亥之月,大盗移国,金陵瓦解。余乃窜身荒谷,公私涂炭。华阳奔命,有去无归。中兴道销,穷于甲戌。三日哭于都亭,三年囚于别馆。天道周星,物极不反。傅燮之但悲身世,无处求生;袁安之每念王室,自然流涕。昔桓君山之志事,杜元凯之平生,并有著书,咸能自序。潘岳之文采,始述家风;陆机之辞赋,先陈世德。信年始二毛,即逢丧乱,藐是流离,至于暮齿。燕歌远别,悲不自胜;楚老相逢,泣将何及。畏南山之雨,忽践秦庭;让东海之滨,遂餐周粟。下亭漂泊,高桥羁旅。楚歌非取乐之方,鲁酒无忘忧之用。追为此赋,聊以记言,不无危苦之辞,唯以悲哀为主。

日暮途远,人间何世!将军一去,大树飘零;壮士不还,寒风萧瑟。荆璧睨柱,受连城而见欺;载书横阶,捧珠盘而不定。钟仪君子,入就南冠之囚;季孙行人,留守西河之馆。申包胥之顿地,碎之以首;蔡威公之泪尽,加之以血。钓台移柳,非玉关之可望;华亭鹤唳,非河桥之可闻!

孙策以天下为三分,众才一旅;项籍用江东之子弟,人唯八千。遂乃分裂山河,宰割天下。岂有百万义师,一朝卷甲,芟夷斩伐,如草木焉!江淮无涯岸之阻,亭壁无藩篱之固。头会箕敛者,合纵缔交;锄耨棘矜都,因利乘便。将非江表王气,终于三百年乎?是知并吞六合,不免轵道之灾;混一车书,无救平阳之祸。呜呼!山岳崩颓,既履危亡之运;春秋迭代,必有去故之悲。天意人事,可以凄怆伤心者矣!况复舟楫路穷,星汉非乘槎可上;风飙道阻,蓬莱无可到之期。穷者欲达其言,劳者须歌其事。陆士衡闻而抚掌,是所甘心;张平子见而陋之,固其宜矣!

[注释]

1.芟: (shān)

2.耨: (nòu)

3.槎: (chá)

4.燮: (xiè)

5.羁: (jī)

6.睨: (nì)

7.唳: (lì)

9.耨: (nòu)

11.轵:(zhǐ)

[作者介绍]

庾信(513~581),南北朝文学家。字子山。祖籍南阳新野(今属河南)。梁代诗人庾肩吾之子。他早年曾任梁湘东国常侍等职,随同庾肩吾及徐□、徐陵父子出入宫禁,陪同太子萧纲(梁简文帝)等写作一些绮艳的诗歌,被称为“徐庾体”。他还曾出使东魏,“文章辞令,盛为邺下所称”。梁武帝末,侯景叛乱,庾信时为建康令,率兵防守朱雀航,战败。建康失陷,他被迫逃亡江陵,投奔梁元帝萧绎。元帝承圣三年(554)他奉命出使西魏,抵达长安不久,西魏攻克江陵,杀萧绎。他因此被留在长安,历仕西魏、北周,官至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故又称“庾开府”。庾信的文集据宇文□所作的序言说原有20卷。《隋书·经籍志》著录为21卷,其中可能有一卷是目录,今存《庾子山集》和《隋志》所著录的本子,而是后人搜辑遗文重编。

范文五:《哀江南赋》

《哀江南赋》

粤以戊辰之年,建亥之月,大盗移国,金陵瓦解。余乃窜身荒谷,公私涂炭;华阳奔命,有去无归。中兴道销,穷于甲戌。三日哭于都亭,三年囚于别馆。天道周星,物极不反。

傅燮之但悲身世,无处求生;袁安之每念王室,自然流涕。昔桓君山之志事,杜元凯之平生,并有著书,咸能自序。潘岳之文采,始述家风;陆机之辞赋,先陈世德。信年始二毛,即逢丧乱,藐是流离,至于暮齿。《燕歌》远别,悲不自胜;楚老相逢,泣将何及!畏南山之雨,忽践秦庭;让东海之滨,遂餐周粟。下亭漂泊,高桥羁旅。楚歌非取乐之方,鲁酒无忘忧之用。追为此赋,聊以记言,不无危苦之辞,惟以悲哀为主。

日暮途远,人间何世!将军一去,大树飘零;壮士不还,寒风萧瑟。荆璧睨柱,受连城而见欺;载书横阶,捧珠盘而不定。钟仪君子,入就南冠之囚;季孙行人,留守西河之馆。申包胥之顿地,碎之以首;蔡威公之泪尽,加之以血。钓台移柳,非玉关之可望;华亭鹤唳,岂河桥之可闻。

孙策以天下为三分,众才一旅;项籍用江东之子弟,人惟八千。遂乃分裂山河,宰割天下。岂有百万义师,一朝卷甲,芟夷斩伐,如草木焉?江淮无涯岸之阻,亭壁无藩篱之固。头会箕敛者,合从缔交;锄耰棘矜者,因利乘便。将非江表王气,终于三百年乎?

是知并吞六合,不免轵道之灾;混一车书,无救平阳之祸。呜呼!山岳崩颓,既履危亡之运;春秋迭代,必有去故之悲。天意人事,可以

凄怆伤心者矣!况复舟楫路穷,星汉非乘槎可上;风飙道阻,蓬莱无可到之期。穷者欲达其言,劳者须歌其事。陆士衡闻而抚掌,是所甘心;张平子见而陋之,固其宜矣。

我之掌庚承周,以世功而为族;经邦佐汉,用论道而当官。禀嵩、华之玉石,润河、洛之波澜,居负洛而重世,邑临河而宴安。

逮永嘉之艰虞,始中原之乏主;民枕倚于墙壁,路交横于豺虎。值五马之南奔,逢三星之东聚。彼凌江而建国,始播迁于吾祖。分南阳而赐田,裂东岳而胙土。诛茅宋玉之宅,穿径临江之府。

水木交运,山川崩竭,家有直道,人多全节。训子见于纯深,事君彰于义烈。新野有生祠之庙,河南有胡书之碣。

况乃少微真人,天山逸民,阶庭空谷,门苍蒲轮。移谈讲树,就简书筠,降生世德,载诞贞臣。文词高于甲观,楷模盛于漳滨。嗟有道而无凤,叹非时而有麟。既奸回之奰逆,终不悦于仁人。

王子滨洛之岁,兰成射策之年;始含香于建礼,仍矫翼于崇贤。游洊雷之讲肆,齿明离之胄筵。既倾蠡而酌海,遂测管而窥天。方塘水白,钓渚池圆。侍戎韬于武帐,听雅曲于文弦。

乃解悬而通籍,遂崇文而会武。居笠毂而掌兵,出兰池而典午。论兵于江汉之君,拭玉于西河之主。

于时朝野欢娱,池台钟鼓,里为冠盖,门成邹鲁。连茂苑于海陵,跨横塘于江浦。东门则鞭石成桥,南极则铸铜为柱。橘则园植万株,竹则家封千户。西赆浮玉,南琛没羽。吴歈越吟,荆艳楚舞。草木之遇阳春,鱼龙之逢风雨。

五十年中,江表无事。王歙为和亲之侯,班超为定远之使。马武

无预于甲兵,冯唐不论于将帅。岂知山岳暗然,江湖潜沸。渔阳有闾左戍卒,离石有将兵都尉。

天子方删诗书,定礼乐;设重云之讲,开士林之学。谈劫烬之灰飞,辨常星之夜落。地平鱼齿,城危兽角。卧刁斗于荥阳,绊龙媒于平乐。宰衡以干戈为儿戏,缙绅以清谈为庙略。乘渍水以胶船,驭奔驹以朽索。小人则将及水火,君子则方成猿鹤。敝箄不能救盐池之咸,阿胶不能止黄河之浊。

既而鲂鱼赬尾,四郊多垒;殿狎江鸥,宫鸣野雉;湛卢去国,艅艎失水;见被发于伊川,知百年而为戎矣!

彼奸逆之炽盛,久游魂而放命。大则有鲸有鲵,小则为枭为獍。负其牛羊之力,凶其水草之性。非玉烛之能调,岂璇玑之可正!

值天下之无为,尚有欲于羁縻。饮其琉璃之酒,赏其虎豹之皮。见胡柯于大夏,识鸟卵于条枝。豺牙密厉,虺毒潜吹。轻九鼎而欲问,闻三川而遂窥。

始则王子召戎,奸臣介胄。既官政而离逖,遂师言而泄漏。望廷尉之逋囚,反淮南之穷寇。出逖泉之苍鸟,起横江之困兽。地则石鼓鸣山,天则金精动宿。北阙龙吟,东陵麟斗。

尔乃桀黠横扇,冯陵畿甸。拥狼望于黄图,填卢山于赤县。青袍如草,白马如练。天子履端废朝,单于长围高宴。两观当戟,千门受箭。白虹贯日,苍鹰击殿。竟遭夏台之祸,终视尧城之变。官守无奔问之人,于戚非平戎之战。陶侃空装米船,顾荣虚耶羽扇。

将军死绥,路绝长围。烽随星落,书逐鸢飞。

遂乃韩分赵裂,鼓卧旗折;失群班马,迷轮乱辙;猛士婴城,谋臣卷舌。昆阳之战象走林,常山之阵蛇奔穴。五郡则兄弟相悲,三州则父子离别。护军慷慨,忠能死节;三世为将,终于此灭。

济阳忠壮,身参末将;兄弟三人,义声俱唱。主辱臣死,名存身丧;狄人归元,三军凄怆。尚书多算,守备是长;云梯可拒,地道能防。有齐将之闭壁,无燕师之卧墙,大事去矣,人之云亡!

申子奋发,勇气咆勃,实总元戎,身先士卒。胄落鱼门,兵填马窟,屡犯通中,颇遭刮骨。功业夭枉,身名埋没。

或以隼翼鷃披,虎威狐假;沾渍锋镝,脂膏原野。兵弱虏强,城孤气寡。闻鹤唳而心惊,听胡笳而泪下。拒神亭而亡戟,临横江而弃马。崩于钜鹿之沙,碎于长平之瓦。

于是桂林颠覆,长洲麋鹿;溃溃沸腾,茫茫墋黩;天地离阻,神人惨酷;晋、郑靡依,鲁、卫不睦;竞动天关,争回地轴。探雀鷇而未饱,待熊蹯而讵熟?乃有车侧郭门,筋悬庙屋。鬼同曹社之谋,人有秦庭之哭。

尔乃假刻玺于关塞,称使者之酬对;逢鄂坂之讥嫌,值耏门之征税。乘白马而不前,策青骡而转碍。吹落叶之扁舟,飘长风于上游。彼锯牙而钩爪,又循江而习流。排青龙之战舰,斗飞燕之船楼。张辽临于赤壁,王濬下于巴丘。乍风惊而射火,或箭重而回舟。未辨声于黄盖,已先沉于杜侯。落帆黄鹤之浦,藏船鹦鹉之洲。路已分于湘,汉,星犹看于斗、牛。

若乃阴陵失路,钓台斜趣。望赤壁而沾衣,舣乌江而不渡。雷池栅浦,鹊陵焚戍。旅舍无烟,巢禽无树。谓荆、衡之杞梓,庶江、汉之

可恃。淮海维扬,三千余里。过漂渚而寄食,托芦中而渡水。届于七泽,滨于十死。嗟天保之未定,见殷忧之方始。本不达于危行,又无情于禄仕。谬掌卫于中军,滥尸丞于御史。

信生世等于龙门,辞亲同于河洛;奉立身之遗训,受成书之顾托。昔三世而无惭,今七叶而始落。泣风雨于《梁山》,惟枯鱼之衔索。入敧斜之小径,掩蓬、藿之荒扉,就汀洲之杜若,待芦苇之单衣。

于是西楚霸王,剑及繁阳;鏖兵金匮,校战玉堂。苍鹰、赤雀,铁轴、牙樯。沉白马而誓众,负黄龙而渡江。海潮迎舰,江萍送王。戎车屯于石城,戈船掩于淮、泗。诸侯则郑伯前驱,盟主则荀䓨暮至。剖巢熏穴,奔魑走魅。埋长狄于驹门,斩蚩尤于中冀。燃腹为灯,饮头为器。直虹贯垒,长星属地。昔之虎踞龙盘,加以黄旗紫气,莫不随狐兔而窟穴,与风尘而殄瘁。

西瞻博望,北临玄圃。月榭风台,池平树古。倚弓于玉女窗扉,系马于凤凰楼柱。仁寿之镜徒悬,茂陵之书空聚。

若夫立德立言,谟明寅亮;声超于系表,道高于河上。更不遇于浮丘,遂无言于师旷。以爱子而托人,知西陵而谁望!非无北阙之兵,犹有云台之仗。

司徒之表里经纶,狐偃之惟王实勤。横琱戈而对霸主,执金鼓而问贼臣。平吴之功,壮于杜元凯;王室是赖,深于温太真。始则地名全节,终则山称枉人。南阳校书,去之已远;上蔡逐猎,知之何晚!

镇北之负誉矜前,风飙凛然。水神遭箭,山灵见鞭。是以蛰熊伤马,浮蛟没船;才子并命,俱非百年。

中宗之夷凶靖乱,大雪冤耻。去代邸而承基,迁唐郊而纂祀。反

旧章于司隶,归余风于正始。沉猜则方逞其欲,藏疾则自矜于己。天下之事没焉,诸侯之心摇矣!既而齐交北绝,秦患西起。况背关而怀楚,异端委而开吴。驱绿林之散卒,拒骊山之叛徒。营军梁溠,蒐乘巴渝。问诸淫昏之鬼,求诸厌劾之符。荆门遭廪延之戮,夏口滥逵泉之诛。蔑因亲以教爱,忍和乐于弯弧。既无谋于肉食,非所望于《论都》。未深思于五难,先自擅于三端。登阳城而避险,卧砥柱而求安。既言多于忌刻,实志勇而刑残。但坐观于时变,本无情于急难。地惟黑子,城犹弹丸。其怨则黩,其盟则寒。岂冤禽之能塞海?非愚叟之可移山。况以沴气朝浮,妖精夜陨;赤乌则三朝夹日,苍云则七重围轸。亡吴之岁既穷,入郢之年斯尽。

周含郑怒,楚结秦冤。有南风之不竞,值西邻之责言,俄而梯冲乱舞,冀马云屯。秦车于畅毂,沓汉鼓于雷门。下陈仓而连弩,渡临晋而横船。

虽复楚有七泽,人称三户,箭不丽于六麋,雷无惊于九虎。辞洞庭兮落木,去涔阳兮极浦。炽火兮焚旗,贞风兮害蛊。乃使玉轴扬灰,龙文折柱。下江余城,长林故营。徒思拑马之秣,未见烧牛之兵。章曼枝以毂走,宫之奇以旅行。河无冰而马渡,关未晓而鸡鸣。忠臣解骨,君子吞声。章华望祭之所,云梦伪游之地。荒谷缢于莫敖,冶父囚于群帅。硎谷折拉,鹰鸇批。冤霜夏零,愤泉秋沸。城崩杞妇之哭,竹染湘妃之泪。

水毒秦泾,山高赵陉。十里五里,长亭短亭。饥随蜇燕,暗逐流萤。秦中水黑,关上泥青。

于时瓦解冰泮,风飞电散;浑然千里,淄渑一乱;雪暗如沙,冰横

似岸。逢赴洛之陆机,见离家之王粲。莫不闻陇水而掩泣,向关山而长叹。

况复君在交河,妾在青波。石望夫而逾远,山望子而逾多。才人之忆代郡,公主之去清河。栩阳亭有离别之赋,临江王有愁思之歌。

别有飘颻武威,羁旅金微。班超生而望返,温序死而思归。李陵之双凫永去,苏武之一雁空飞。

若江陵之中否,乃金陵之祸始。虽借人之外力,实萧墙之内起。拨乱之主忽焉,中兴之宗不祀。伯兮叔兮,同见戮于犹子。荆山鹊飞而玉碎,隋岸蛇生而珠死。鬼火乱于平林。殇魂游于新市。

梁故丰徙,楚实秦亡;不有所废,其何以昌?有妫之后,将育于姜;输我神器,居为让王。

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用无赖之子弟,举江东而全弃;惜天下之一家,遭东南之反气。以鹑首而赐秦,天何为而此醉?

且夫天道回旋,生民预焉。余烈祖于西晋,始流播于东川;泊余身而七叶,又遭时而北迁。提挈老幼,关河累年;死生契阔,不可问天。况复零落将尽,灵光岿然。

日穷于纪,岁将复始;逼迫危虑,端忧暮齿。践长乐之神皋,望宣平之贵里。渭水贯于天门,骊山回于地市。幕府大将军之爱客,丞相平津侯之待士。见钟鼎于金、张,闻弦歌于许、史。岂知灞陵夜猎,犹是故时将军;咸阳布衣,非独思归王子!

范文六:《哀江南赋·序》注释商榷

《哀江南赋·序》注释商榷

摘 要:由于语言文字的古今隔阂,要想较顺利地读懂古书,一般要参看注释。注释对读者阅读和正确理解古书大有裨益,因此精准的注释尤为必要。然而由于版本和注释家的不同,注释也会有所差异。同时,有些词句,如果没有古人的注释,我们也无从知道其含义,阅读时就会出现理解上的错误。对于以上问题,笔者参照王力《古代汉语》、朱东润《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金启华《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和郁贤皓《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四个版本,以《哀江南赋?序》的注释为例,试考论不同版本注释的正误,以便于我们更好地理解此序。

关键词:《哀江南赋?序》 注释

由于语言文字的古今隔阂,要想较顺利地读懂古书,一般要参看注释。注释对读者阅读和正确理解古书大有裨益,因此精准的注释尤为必要。然而由于版本和注释家的不同,注释也会有所差异。同时,有些词句,如果没有古人的注释,我们也无从知道其含义,阅读时就会出现理解上的错误。对于以上问题,笔者参照王力《古代汉语》、朱东润《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金启华《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和郁贤皓《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四个版本,以《哀江南赋?序》的注释为例,试考论不同版本注释的正误,以便于我们更好地理解此序。 从注释内容上可分为以下几个方面。下面试分析。

一、训释语言和文字

这一部分主要解决两大方面:一是,字面生涩而义晦;二是,字面普通而义别。

(一)实词的解释

1.畏南山之雨,忽践秦庭;让东海之滨,遂餐周粟。

“让东海之滨,遂餐周粟”句中对“让”一字的解释。王力《古代汉语》和金启华《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释为“让位,禅让”。“让东海之滨”这句话解释成:让位而居于东海之滨,不说“篡”而说“让”,是掩饰之词。而朱东润《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和郁贤皓《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认为“让”是“辞让,谦让”,《史记?伯夷列传》载:“伯夷、叔齐为孤竹国君二子,兄弟相互辞让君位,逃至海滨。”这句话喻自己本以谦让自守。同一句话中,“让”字出现两种不同的注解,导致句意产生很大的差异。倪《庾子山集注》:“让东海之滨者,盖指魏、周禅受也。”故根据语意和典故,笔者认为“让”解释为“让位,禅让”更妥。让,古作“让位,禅让”讲。如《荀子成相》:“尧让贤,以为民,泛利兼爱德施均。”《吕氏春秋?慎人》:“信贤而任之,君之明也;让贤而下之,臣之忠也。”

2.陆士衡闻而抚掌,是所甘心;张平子见而陋之,固其宜矣。

王本注“张平子见而陋之”的“陋之”为“认为不好”,未确。应解作“鄙视,轻视”。因若以“认为不好”解,与上文的陆机的拍掌大笑构不成呼应关系,体现不出被人嘲笑、受人轻视之意。又《艺文类聚》云:“张平子薄而陋之,故更造焉。”“薄”有“轻视,看不起”之意,“陋”应与“薄”相近。陋,古亦常作“鄙视,轻视”解,如《史记?宋微子世家》:“今殷民乃陋(鄙视)淫神之祀。”柳宗元《钴潭西小丘记》:“今弃是州也,农夫渔父过而陋(轻视)之。”

3.将非江表王气,终于三百年乎?

朱本注“王气”为“帝王的运气”,未确。应解作“王者之气”。根据商务印书馆《古代汉语词典》:“王气,旧指象征帝王的祥瑞之气。”如《新五代史?吴越世家》:“豫章人有善术者,望斗牛间有王气。”朱敬则《陈后主论》:“五百里之俘囚,累累不绝;三百年之王气,寂寂长空。”

(二)虚词的解释

信年始二毛,即逢丧乱,藐是流离,至于暮齿。

王本注[20]、朱本注[22]、郁本注[22]释“藐是流离,至于暮齿”句,“是”应注出。因此处的“是”,不是“对、正确”等常见之意,而是作语气助词,用在句中以补凑音节,没有意义,可去掉不译。而金本注:“是”为“语助词,无义”。没有标明用法。“藐(藐:远)是流离,至于暮齿”,即远远地流落异乡,直到晚年。“是”,古作“语气助词,用在句中以补凑音节,无实义”,解例,如《诗经?小雅?正月》:“民今之无禄,天夭是。”(人民于今没有福禄,天灾不断打击。)

(三)地名的训释

华阳奔命,有去无归。中兴道销,穷于甲戌。

“华阳奔命,有去无归”句中对“华阳”一词的解释。王力《古代汉语》中指西魏,他引《尚书?禹贡》:“华阳黑水惟梁州。”据胡渭《禹贡锥指》考证,华阳在今陕西商县。西魏京都在长安(今陕西西安),用华阳是活用典故。而其他三个版本都指江陵,因为江陵在华山之阳(南),故称。这句话的意思是:庾信从江陵奉命出使西魏,适值西魏攻陷江陵,元帝被杀,他从此被留北方,终不得归。

笔者赞同后三者的注释,“华阳”应解释为江陵。理由有二:

第一,从出处来讲,“华阳”一名,最早见于《尚书?禹贡》:“华阳黑水为梁州。”意思是说梁州东至华山之阳,西至黑水之滨。常璩在《华阳国志?序志》中说:“唯有天汉,鉴亦有光。实司群望,表我华阳。”且注释说将汉水作为华阳地区的标志。《华阳国志》所记地区为《禹贡》九州之梁州,其地因在华山之阳、汉水之南而得名为“华阳”。清马俊良《禹贡注》:“华阳,华山南部。”又常璩《华阳国志》:“西魏都长安。”班固《西都赋》:“汉之西都,在于雍州,实曰长安。”从《禹贡》的“黑水西河惟雍州”到《尔雅》的《释地》“河西曰雍州”,雍州在华山之阴矣(即长安在华山之阴)。倪《庾子山集注》中亦指出:“南郡江陵,在华阳。”所以,“华阳”一词不可能指西魏,王本是错误的。

第二,从语法结构和语意来讲,“华阳奔命”中“华阳”前面省略了介词“于”,“从华阳”做句首状语,这句话言从华阳(江陵)奔命而北至长安,遂不归也。如王本指西魏,语意就会发生改变而为“从西魏奔命„„”这明显不符合事实和文意。

二、诠释典故

如“让东海之滨,遂餐周粟”句中对“让东海之滨”一句的训释。王力《古代汉语》和金本中指田和篡齐的事。齐康公十九年,田和迁康公于滨海,后自立为齐王。是借田和的事暗指宇文宽篡夺西魏改国号北周的事,与“遂餐周粟”是两回事儿。朱本和郁本中引《史记?伯夷列传》载:“伯夷、叔齐本孤竹君二子,兄弟相互谦让君位,逃至滨海。”后二人闻周文王善养老而归周。武王伐纣,二人以为不义,不食周粟,饿死于首阳山。指出“让东海之滨,让

餐周粟”句喻:己本以谦让自守,但竟不能如伯夷、叔齐之不食周粟,以身殉“义”。这里是把“让东海之滨”和“遂餐周粟”连成一事来论。同一句话,出现两种完全不同的出处。我赞同王本、金本的解释。倪《庾子山集注》:“让东海之滨者,盖指魏、周禅受也。《史记》:‘田大公和迁齐康公于海上。’云‘让’者,微词也。”又说:“遂餐周粟者,宇文氏国号曰周,故假夷齐、周粟为比。”此句“言元帝畏秦兵之下,使己聘魏,忽践秦庭也。及江陵既陷,身留长安,见周受魏禅,遂终仕于周也”。又《史记》:“伯夷自海滨来归之。”《正义》曰:“伯夷孤竹国在平洲,滨东海也。”夷、齐始为让国而逃,其后不食周粟,似是一事,然于子山不类。按之上句,不得引东海、周粟为一事也。由此可见,这里是说,自己在北周篡魏后,失节而食了“周粟”,庾信对自己不能全节,深为悔恨。

三、结语

综上所述,笔者认为这四个版本对《哀江南赋?序》一文的注释或多或少都有不够精当之处,读者在阅读时不能盲目相信注释,要根据全文大意和语法知识做客观理性的分析,既不抹煞前人注释,也不迷信前人注释。读者在阅读时能做到吸收其有价值的东西,确保理解准确无误,也不枉白读一回。 参考文献:

[1] 王力.古代汉语(第3册)[M].北京:中华书局,2008.

[2] 朱东润.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上编、第3册)[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

[3] 金启华.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上)[M].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1983.

[4] 郁贤皓.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第2卷 秦汉魏晋南北朝部分)[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

[5] 古代汉语词典[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6.

[6] 倪.庾子山集注[M].北京:中华书局,2006.

[7] 尹君.文言虚词通释[M].南宁:广西人民出版社,1984.

作 者:张增馨,辽宁师范大学在读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国古代文学。 编 辑:张晴 E?鄄mail:zqmz0601@163.com

范文七:《哀江南赋·序》注释商榷

摘 要:由于语言文字的古今隔阂,要想较顺利地读懂古书,一般要参看注释。注释对读者阅读和正确理解古书大有裨益,因此精准的注释尤为必要。然而由于版本和注释家的不同,注释也会有所差异。同时,有些词句,如果没有古人的注释,我们也无从知道其含义,阅读时就会出现理解上的错误。对于以上问题,笔者参照王力《古代汉语》、朱东润《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金启华《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和郁贤皓《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四个版本,以《哀江南赋・序》的注释为例,试考论不同版本注释的正误,以便于我们更好地理解此序。

  关键词:《哀江南赋・序》 注释

   由于语言文字的古今隔阂,要想较顺利地读懂古书,一般要参看注释。注释对读者阅读和正确理解古书大有裨益,因此精准的注释尤为必要。然而由于版本和注释家的不同,注释也会有所差异。同时,有些词句,如果没有古人的注释,我们也无从知道其含义,阅读时就会出现理解上的错误。对于以上问题,笔者参照王力《古代汉语》、朱东润《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金启华《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和郁贤皓《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四个版本,以《哀江南赋・序》的注释为例,试考论不同版本注释的正误,以便于我们更好地理解此序。

   从注释内容上可分为以下几个方面。下面试分析。

   一、训释语言和文字

   这一部分主要解决两大方面:一是,字面生涩而义晦;二是,字面普通而义别。

   (一)实词的解释

   1.畏南山之雨,忽践秦庭;让东海之滨,遂餐周粟。

   “让东海之滨,遂餐周粟”句中对“让”一字的解释。王力《古代汉语》和金启华《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释为“让位,禅让”。“让东海之滨”这句话解释成:让位而居于东海之滨,不说“篡”而说“让”,是掩饰之词。而朱东润《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和郁贤皓《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认为“让”是“辞让,谦让”,《史记・伯夷列传》载:“伯夷、叔齐为孤竹国君二子,兄弟相互辞让君位,逃至海滨。”这句话喻自己本以谦让自守。同一句话中,“让”字出现两种不同的注解,导致句意产生很大的差异。倪《庾子山集注》:“让东海之滨者,盖指魏、周禅受也。”故根据语意和典故,笔者认为“让”解释为“让位,禅让”更妥。让,古作“让位,禅让”讲。如《荀子成相》:“尧让贤,以为民,泛利兼爱德施均。”《吕氏春秋・慎人》:“信贤而任之,君之明也;让贤而下之,臣之忠也。”

   2.陆士衡闻而抚掌,是所甘心;张平子见而陋之,固其宜矣。

   王本注“张平子见而陋之”的“陋之”为“认为不好”,未确。应解作“鄙视,轻视”。因若以“认为不好”解,与上文的陆机的拍掌大笑构不成呼应关系,体现不出被人嘲笑、受人轻视之意。又《艺文类聚》云:“张平子薄而陋之,故更造焉。”“薄”有“轻视,看不起”之意,“陋”应与“薄”相近。陋,古亦常作“鄙视,轻视”解,如《史记・宋微子世家》:“今殷民乃陋(鄙视)淫神之祀。”柳宗元《钴潭西小丘记》:“今弃是州也,农夫渔父过而陋(轻视)之。”

   3.将非江表王气,终于三百年乎?

   朱本注“王气”为“帝王的运气”,未确。应解作“王者之气”。根据商务印书馆《古代汉语词典》:“王气,旧指象征帝王的祥瑞之气。”如《新五代史・吴越世家》:“豫章人有善术者,望斗牛间有王气。”朱敬则《陈后主论》:“五百里之俘囚,累累不绝;三百年之王气,寂寂长空。”

   (二)虚词的解释

   信年始二毛,即逢丧乱,藐是流离,至于暮齿。

   王本注[20]、朱本注[22]、郁本注[22]释“藐是流离,至于暮齿”句,“是”应注出。因此处的“是”,不是“对、正确”等常见之意,而是作语气助词,用在句中以补凑音节,没有意义,可去掉不译。而金本注:“是”为“语助词,无义”。没有标明用法。“藐(藐:远)是流离,至于暮齿”,即远远地流落异乡,直到晚年。“是”,古作“语气助词,用在句中以补凑音节,无实义”,解例,如《诗经・小雅・正月》:“民今之无禄,天夭是。”(人民于今没有福禄,天灾不断打击。)

   (三)地名的训释

   华阳奔命,有去无归。中兴道销,穷于甲戌。

   “华阳奔命,有去无归”句中对“华阳”一词的解释。王力《古代汉语》中指西魏,他引《尚书・禹贡》:“华阳黑水惟梁州。”据胡渭《禹贡锥指》考证,华阳在今陕西商县。西魏京都在长安(今陕西西安),用华阳是活用典故。而其他三个版本都指江陵,因为江陵在华山之阳(南),故称。这句话的意思是:庾信从江陵奉命出使西魏,适值西魏攻陷江陵,元帝被杀,他从此被留北方,终不得归。

   笔者赞同后三者的注释,“华阳”应解释为江陵。理由有二:

   第一,从出处来讲,“华阳”一名,最早见于《尚书・禹贡》:“华阳黑水为梁州。”意思是说梁州东至华山之阳,西至黑水之滨。常璩在《华阳国志・序志》中说:“唯有天汉,鉴亦有光。实司群望,表我华阳。”且注释说将汉水作为华阳地区的标志。《华阳国志》所记地区为《禹贡》九州之梁州,其地因在华山之阳、汉水之南而得名为“华阳”。清马俊良《禹贡注》:“华阳,华山南部。”又常璩《华阳国志》:“西魏都长安。”班固《西都赋》:“汉之西都,在于雍州,实曰长安。”从《禹贡》的“黑水西河惟雍州”到《尔雅》的《释地》“河西曰雍州”,雍州在华山之阴矣(即长安在华山之阴)。倪《庾子山集注》中亦指出:“南郡江陵,在华阳。”所以,“华阳”一词不可能指西魏,王本是错误的。

   第二,从语法结构和语意来讲,“华阳奔命”中“华阳”前面省略了介词“于”,“从华阳”做句首状语,这句话言从华阳(江陵)奔命而北至长安,遂不归也。如王本指西魏,语意就会发生改变而为“从西魏奔命……”这明显不符合事实和文意。

   二、诠释典故

   如“让东海之滨,遂餐周粟”句中对“让东海之滨”一句的训释。王力《古代汉语》和金本中指田和篡齐的事。齐康公十九年,田和迁康公于滨海,后自立为齐王。是借田和的事暗指宇文宽篡夺西魏改国号北周的事,与“遂餐周粟”是两回事儿。朱本和郁本中引《史记・伯夷列传》载:“伯夷、叔齐本孤竹君二子,兄弟相互谦让君位,逃至滨海。”后二人闻周文王善养老而归周。武王伐纣,二人以为不义,不食周粟,饿死于首阳山。指出“让东海之滨,让餐周粟”句喻:己本以谦让自守,但竟不能如伯夷、叔齐之不食周粟,以身殉“义”。这里是把“让东海之滨”和“遂餐周粟”连成一事来论。同一句话,出现两种完全不同的出处。我赞同王本、金本的解释。倪《庾子山集注》:“让东海之滨者,盖指魏、周禅受也。《史记》:‘田大公和迁齐康公于海上。’云‘让’者,微词也。”又说:“遂餐周粟者,宇文氏国号曰周,故假夷齐、周粟为比。”此句“言元帝畏秦兵之下,使己聘魏,忽践秦庭也。及江陵既陷,身留长安,见周受魏禅,遂终仕于周也”。又《史记》:“伯夷自海滨来归之。”《正义》曰:“伯夷孤竹国在平洲,滨东海也。”夷、齐始为让国而逃,其后不食周粟,似是一事,然于子山不类。按之上句,不得引东海、周粟为一事也。由此可见,这里是说,自己在北周篡魏后,失节而食了“周粟”,庾信对自己不能全节,深为悔恨。

   三、结语

   综上所述,笔者认为这四个版本对《哀江南赋・序》一文的注释或多或少都有不够精当之处,读者在阅读时不能盲目相信注释,要根据全文大意和语法知识做客观理性的分析,既不抹煞前人注释,也不迷信前人注释。读者在阅读时能做到吸收其有价值的东西,确保理解准确无误,也不枉白读一回。

  参考文献:

  [1] 王力.古代汉语(第3册)[M].北京:中华书局,2008.

  [2] 朱东润.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上编、第3册)[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

  [3] 金启华.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上)[M].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1983.

  [4] 郁贤皓.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第2卷 秦汉魏晋南北朝部分)[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

  [5] 古代汉语词典[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6.

  [6] 倪.庾子山集注[M].北京:中华书局,2006.

  [7] 尹君.文言虚词通释[M].南宁:广西人民出版社,1984.

  作 者:张增馨,辽宁师范大学在读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国古代文学。

  编 辑:张晴 E?鄄mail:zqmz0601@163.com

范文八:哀江南赋读后感

江南一哀成千古

——读《哀江南赋》有感

庾信,字子山,南阳新野人,著名的宫廷文人。在进入北方之前,是梁朝“宫体诗”的重要作家(当时称作“徐瘐体” ),所作多为文酒诗会中的唱和,内容不出风花雪月和日常生活琐事的狭小范围,故思想感情上并没有什么独到深刻的地方,只是在诗歌的形式与技巧上有许多创新。侯景之乱后,他任健康令,率军抗击侯景,但不战而退,望风溃逃至江陵。后又奉命出使西魏,被强留北朝,屈仕敌国。这种经历使他的思想感情发生了彻底变化,文风也一反早期的轻倩绮丽而变得悲凉深沉、刚健清新起来。 人们常说“庾信哀时更萧瑟,暮年词赋动江关”,“庾信文章老更成,凌云健笔意纵横。“他晚期赋作的最高成就就体现在《哀江南赋》中。这是一篇哀悼梁朝灭亡和哀叹个人身世的赋作,对梁朝政治的腐败、统治阶级的腐朽、人民生活的痛苦和自己内心的愧疚都有深刻的描写,故有“赋史”之称。《哀江南赋》中包含的感情是复杂而难以言说的,它决不只是一般人所认为的“爱国”。

《哀江南赋》开头的序是一篇骈文,可以算是一个引子,叙述了历史背景和作赋的缘起。

正文部分先从自己出使西魏、留滞长安之痛说起,发叹梁朝之亡,今不得已而作赋之慨。然后又叙其远族世功及八世族南迁

之盛,在叙完祖先之德及父族事迹后,又说自己文武皆备、少年得志,由此又写到梁朝全盛之日的歌舞升平,但其中已隐含了武备不修的危机。

然后,作者笔锋一转,写朝廷的麻木不仁及内外之种种“凶兆”,说侯景暴戾成性,虽梁朝纳降,而终归无效。而此时天意、人事已皆不利于梁,致使侯景入城而无法抵御,最后梁之外援、内守俱告失败,猛将柳仲礼先战后降,守城诸将士虽誓与城共存亡,但台城仍然失陷,梁武帝、简文帝相继被害。

接着,庾信又写了自己赴江陵途中的见闻和感受,写沿途所见的残破景象及所受的艰辛。他到江陵后又在梁元帝治下做官,但有志难酬,虽仕于梁元帝却不蒙信任。陈霸先、王僧辩联军,一举全歼了侯景。在健康城中一片残破中,庾信再次对梁武帝、简文帝的遭遇表示哀悼,对王僧辩的功劳和不幸表示怀念。

绍陵王萧伦骄躁自矜,为元帝不容,终被西魏所害;而元帝又刚愎自用,偏安江陵,直至内外交陷,陷于末路。至此,西魏来侵,长驱直入,梁兵力哀弊,遂底于亡;江陵失陷,惨苦之极。江陵官、兵、百姓被掳至西魏,沿途备受艰辛,家人倍遭磨难。自己出使西魏后,适值江陵陷落,遂至无国可归。江陵陷落后,梁末代君臣相继失位,终为陈霸先所代,而梁亡之后,上下无能,土地全失,自己流落北国,虽受到种种优待,而思归之情愈切。

在叙述中,作者以“春秋笔法”式的褒贬,对期间的贼子、乱臣、义士、良将等一一评价。在写史中,作者表现出巨大的历史感,甚至已经走出了个人的好恶,能够比较客观地品评和反思

这段历史。由此可见,艺术家的直觉往往可以与历史的理性殊途同归。但是在恢弘的历史铺写中,在个人的命运沉浮中,庾信还是困惑地把思索的结果归于天意:“天意人事,可以凄怆伤心者矣!”“将非江表王气,终于三百年乎?”在这篇赋中,天意还通过一系列象征性的物相表现出来:“鲂鱼赤尾,四郊多垒;殿狎江鸥,宫鸣野雉……”(预示侯景之乱之始);“直虹贯垒,长星属地”(平定侯景前的征兆);“泠气朝浮,妖精夜陨。赤鸟则三日夹日,苍云则七重围轸。”(预示梁运将终)这就多少表现了作者在巨大历史变迁面前的惶惑,这种与作者的悲怆、愤慨、感叹、痛惜等复杂感情结合在一起的对历史反思正是此赋的魅力所在。

《哀江南赋》中的庾信是一个有思想、有历史意识的诗人,你看,用“不有所废,何其所昌”说各朝的相替,无非如此。又说“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而梁王在江陵陷后,既不使百姓生,又留后患而失帝位,所以失社稷是必然的。但是最后,他又笔锋一转,说道“且夫天道回旋,生民预焉”,虽然好像很通脱的样子,但实际上还是表现了他那种无法把握历史固有规律的无奈。

庾信在《哀江南赋》中表现了悠长的乡关之思,这种执著、强烈、持久的思念已经从单纯的地域上升华到了文化之思。南北文化的冲突和差异以及北方文化相对南朝的贫瘠单调都使得庾信痛苦异常,可以说一个“哀”字奠定了整篇赋的基调。入西魏后,庾信虽为宇文政权所重用,但他心里一直非常清楚,自己只是北

方粗陋的政教学术的装饰品而已。这样在历史的反思中又加入了文化的悲哀,作品的主题在这里就又提升了一步。

《哀江南赋》中的“乡关之思”需要细细体会,“秦中水黑,关上泥青”,表面看来似是写景,但是庾信通过那满眼的异地景色还巧妙地抒发了自己思念家乡之情,还有上文的陆机、王粲的那个典故,虽然好像是说自己与被俘的南朝人见面,实际上也是对南朝文化的一种怀念。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庾信是当时南北文学的集大成者。这不是因为庾信来自南朝,最后却仕于北朝,而是在于他通过对南北文化的揉和,而做出的对赋这一文学形式的创新。

他能很好地把抒情直率强烈与其它艺术手法(如用典)结合起来。北方民歌强烈直率的抒情方式有其真诚坦率之美,其直来直去的沉痛也容易给人正面的震撼。如“呜呼!……天意人事,可以凄怆伤心者矣。”然而,这种直率有时候却容易流入浅薄和单调,这时候就需要典故的中和,而好用典正是南朝的文风的特点之一。在这篇赋中,作者运用了大量的典故,差不多是平均两句一典了。用典的密集无疑可以增加文章的容量,可以用最少的笔墨表现最恢弘广大的历史。使得所抒之情强烈而不浅薄,直率但不枯燥。但是,这同时也增加了阅读的难度。实话说,如果不看注解的话,后来的人很难明白他在说些什么。虽然读的时候有一点费力(全文加上序才8页多一点点,但是注解却有34页,这已经是很少见的),但是只要我们用心去体会,就不难看出庾信为融合南北文风之长而做出的种种努力,这才使得他的这篇《哀江南赋》既“情辞激越”又“沉实凝重”。

北方文风的现世精神对庾信有很大的影响,在这篇赋中,庾信能自然地从自己的身世之悲过渡到国家之悲,并最终走出个人感恨而客观品评历史,也与之不无关系。与南朝文学相比,北方文学更关心现实中的社会和政治问题。他利用赋的铺陈特点,真实地展现了梁代整个社会的历史画面,还集中描写了导致萧梁败亡的金陵和江陵的两次战乱。另一方面,南方文学的根深蒂固的作用,又使得庾信自觉地运用了《离骚》自抒生平、抒发忧愤的手法,而始终没有放弃对个人身世的关注。唯其如此,感情才能自然达到既真挚又深刻。

从文体上讲,这是一篇徘赋,对偶工整是徘赋基本的文体特点,所以从词句上我们就可以一目了然。这篇赋的语句以四、六句对仗为主(四六句的形式标志着徘赋的对仗达到了高度成熟的境界),间杂以三、五、七、八、九等各种句式,使得气势跌宕起伏。四六的对仗也自然工丽,没有刻意为之的痕迹。形式之美在这里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用典繁巧是徘赋的另一大特点,也是这篇《哀江南赋》的最明显特点。庾信善用典,《哀江南赋》中的绝大多数典故都已经溶解在句子中,与文章浑然一体了。其中有“明用”(即明其事或其语,不加藻饰或剪辑),如“马武无预于甲兵”用杨虚候马武上书请攻匈奴,汉武帝不许,从此诸将多不言兵事,来说梁武帝不修武备,诸大臣将帅无所

用兵。有“借用”(即用古人词语,而不用其文意),如“将军一去,大树飘零;壮士不还,寒风萧瑟”,上句借用东汉冯异(大树将军)之事以况己,借此说明侯景进攻健康时,自己率军于朱雀舫拒敌,好比大树飘零一样。下句借用荆轲渡易水刺秦王的典故说明自己被羁北地,一去不返。又有“暗用”,即将典故融解在句中,不露痕迹,或将典故拆开来用),如“闻鹤唳而心惊,听胡茄而泪下”,由于切合上下文和作者的心境,就已经看不出用典的痕迹了。有“活用”(即根据自己表情达意的需要,将典故翻新,灵活运用,不拘时间和空间的界限),如“逢赴洛之陆机,见离家之王粲,莫不闻陇水而掩泣,向关山而长叹。”王粲思乡,陆机赋洛,是魏晋时文人飘零异域、思念故乡的事情,庾信在这里用它形容北上文人的乡关之情,是活用史实的典范。还有“反用”(即将典故的意义反转过来运用),如“畏南山之雨,忽践秦庭;让东海之滨,遂餐周粟。”伯夷叔齐抗志节操,不食周粟而死,庾信在这里反用其事,说明自己未能如他们那样守节,反而屈仕北朝,食了周粟。六朝徘赋到了庾信,在翻用典故、融会史实上已经达到了高度完满的境界。从《哀江南赋》中我们不难看出庾信对徘赋这一文体的巨大贡献,这是这篇赋的又一千古之处。

在这篇赋中,常常一个词就是一段历史,这就需要作者深谙历史,并能熟练运用。庾信显然是很熟悉中国历史的,特别是对春秋战国的那一段,他几乎可以拈手就来,这与史称“庾信尤善《春秋左氏传》”是相合的。然而这种“言有尽而意无穷”的审美效果却不是一般人所能体会到的。虽然读到那些个熟悉的历史典故时,我也常会会心一笑,继而暗暗称妙。然而这篇赋对于我来说终究是太晦涩了,所以在承认它的历史意义和博大精深时,我还是不得不为它的可读性和流传性而担忧。

虽然庾信以用典多而且好(切中肯綮)著称,但是,有些还是不是特别恰当,如“渔阳有闾左戍卒,离石有将兵都尉”。以“离石”(西晋末,北部都尉刘渊在离石起兵反晋)喻侯景之乱还算合适,但是用“渔阳”(秦末农民起义)就显然就不是很恰当了。

在这篇赋中,庾信还善于运用比喻和象征,如“倾蠹而酌海”、“测管而 窥天”、“地平鱼齿,城危兽角”这些比喻都是既形象又贴切。至于象征,上文所举的一系列的征兆就是了。

《哀江南赋》的辞藻也是及其优美的,能运用诗的意境来写悲惨的情景、宏大的历史场面的,恐怕也只有像庾信这样的大家。如“李陵之双凫永去,苏武之一燕空飞。”既是诗,又用典,还很恰当地抒发了自己欲归不得的心境。此外,庾信还把《楚辞》中常用的“兮”字用在这篇赋中,“辞洞庭兮落木,去芩阳兮极浦。炽火兮焚旗,贞风兮害蛊”,真是既迷离炽热又优美特别。 可以说,这是一篇极其优秀的赋,虽然不只是这篇赋成就了庾信,但它却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庾信晚年赋作的最高成就。而那种历史的沉重和哀伤以及赋的优美和深厚,我想我——是不会忘记了。

范文九:《哀江南赋》赏析

《哀江南赋》赏析

庾信(513—581),字子山,祖籍南阳新野(今河南新野)。他早年与其父肩吾以及徐、徐陵父子并为梁宫廷文人,文体绮艳,号“徐庾体”。梁元帝时出使西魏被留,以后历仕西魏、北周,隋开皇元年卒。在入北之初的大约十年内,由于处境的艰难、生活的贫困以及对故国的思念,他写下了大量感人至深的诗赋,风格也一变而为苍凉沉郁,有很高的艺术成就。他被看作是六朝集大成的作家,对唐人诗赋有很大影响。有《庾子山集》。中华书局版《庾子山集注》(清倪注,今人许逸民点校)是较好的通行本。

〔汇评〕

庾信《哀江南赋》堆垛故实,以寓时事。……而荒芜不雅,了无足观。如“崩如钜鹿之沙,碎于长平之瓦”,此何等语?至云:“申包胥之顿地,碎之以首”,尤不成文也。杜诗云:“庾信文章老更成,凌云健笔意纵横。今人嗤点流传赋,未觉前贤畏后生。”尝读庾氏诸赋,类不足观。……然子美推称如此,且讥诮嗤点者,余恐少陵之语未公,而嗤点者未为过也。(〔金〕王若虚《滹南遗老集·文辨》)

宋太宗端拱中进士刘安国酷爱《哀江南赋》,虽日旰未食而不饥。盖词气鼓动,快哉惬心而已。故前贤评品,以为风、雅之变,而流宕之胜者。(〔清〕李调元《赋话》卷八) 《哀江南赋》,怀旧都,出于《哀郢》者也。(刘师培《论文杂记》)

子山《哀江南赋》,则不名为赋,当视之为亡国大夫之血泪。(林纾《春觉斋论文》) 〔赏析〕

《哀江南赋》是中国辞赋史上的名篇巨制。其写作时间,学术界历来多遵信陈寅恪先生之说,认为作于578年12月(时庾信66岁)。上个世纪八十年代,鲁同群考证认为当作于557年12月。此后,林怡提出作于566年,牛贵琥认为作于568年。目前笔者仍以为557年之说较为合理。证据有三: 一是序中“三年囚于别馆”一句实际已交待了作者作赋的时间与身份。庾信554年出使西魏被扣,后三年,恰是557年。而且其时庾信在北朝有官无职(西魏、北周朝廷拜庾信为金紫光禄大夫、仪同三司、骠骑大将军等,皆为勋官或戎号之类,而非实职),迹近拘囚。二是梁朝的最后一个皇帝梁敬帝被害于558年,而写了梁朝五十年盛衰兴亡,有“赋史”之称的《哀江南赋》对此只字未提,也足证它必写于558年之前。三是庾信入北之初的若干年里,政治处境艰难,生活亦颇为贫困(决非正史所说“位望通显”),这些情况在他的诗赋中多有反映,本序中所谓“舟楫路穷”、“风飚道阻”等语实际就包含有这层意思。了解作品的写作时间、写作背景,有助于我们理解作品的思想内容,故先作介绍如上。

这篇序文大致可分为三段。

从开头至“惟以悲哀为主”为第一段,叙述自己写作此赋的背景与原因。文章以极简练的语言,先叙梁武帝太清二年侯景作乱,自己间道投奔梁元帝;次叙承圣三年西魏进攻江陵,杀元帝,自己则出使被拘,王室之痛与身世之悲由此而起。三年后的557年10月,陈霸先篡梁自立,梁朝彻底灭亡,庾信也永远断绝了重返南方的希望。作者“悲身世”与“念王室”的痛苦于此时达到了顶点。这是作者写作此赋最重要的背景与原因。接着,作者进一步陈述自己入仕北朝,成为羁旅之臣以后的痛苦心情,点明写作此赋的目的就是为了倾吐心中危苦悲哀之情。赋虽名为“哀江南”,而作者的悲哀实际上既包括“江南”(故国)之哀,也包括自己的身世之哀。

从“日暮途远”至“岂河桥之可闻”为第二段。此段承上文身世之悲而来,主要是叙述自己出使被拘的经过,同时也表达了对故国的思念。

从“孙策以天下为三分”至结束为第三段。此段前半承上文王室之痛而来,主要写作者对梁朝忽然衰亡之原因的疑惑不解(此正为赋文全面分析梁亡原因预作伏笔)与深沉痛惜。而“呜呼,山岳崩颓”以下,则双绾上文,再次点明故国“履危亡之运”的痛苦与个人“舟楫路穷”的悲哀是写作此赋的背景与原因。

本序是用非常精美的骈文写成。骈文是六朝的代表性文体,庾信则是其中最重要的作家。《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称“其骈偶之文,则集六朝之大成,而导四杰之先路,自古迄今,屹然为四六宗匠”。全文基本由典故组织而成,然而作者用典精切自然,不仅能准确地表情达意,而且有时甚至看不出是用典(比如“日暮途远,人间何世”),这是非博极群书不可的。此外,对偶工稳而不板滞,感情充沛而文气疏宕,这些也都是同时或后代作家很少能企及的。 译文:

梁太清二年十月,大盗篡国,金陵沦陷。我于是逃入荒谷,这时公室私家均受其害,如同陷入泥途炭火。不想后来奉命由江陵出使西魏,却有去无归。可叹梁朝的中兴之道,竟消亡于承圣三年。我的心情遭遇,正如率部在都城亭内痛哭三日的罗宪,又如被囚于别馆三年的叔孙婼。按照天理,岁星循环事情当能好转,而梁的灭亡却物极不反了。傅燮临危只悲叹身世,无处求生;袁安居安常念及王室,自然落泪。

以往桓君山的有志于事业,杜元凯的生平意趣,都有著作自叙流传至今。以潘岳的文彩而始述家风,陆机的辞赋而先陈世德。我庾信刚到头发斑白之岁,即遭遇国家丧乱,流亡远方异域,直到如今暮年。想起《燕歌》所咏的远别,悲伤难忍;与故国遗老相会,哭都嫌晚。想当初自己原想象南山玄豹畏雨那样藏而远害,却忽然被任命出使西魏,如同申包胥到了秦

庭。以后又想象伯夷、叔齐那样逃至海滨躲避做官,结果却不得不失节仕周,终于食了周粟。如同孔嵩道宿下亭的旅途漂泊,梁鸿寄寓高桥的羁旅孤独。美妙的楚歌不是取乐的良方,清薄的鲁酒也失去了忘忧的作用。我只能追述往事,作成此赋,聊以记录肺腑之言。其中不乏有关自身的危苦之辞,但以悲哀国事为主。

我年已高而归途遥远,这是什么人间世道啊!冯异将军一去,大树即见飘零。荆轲壮士不回,寒风倍感萧瑟。我怀着蔺相如持璧睨柱之志,却不料为不守信义之徒所欺;又想象毛遂横阶逼迫楚国签约合纵那样,却手捧珠盘而未能促其定盟。我只能象君子钟仪那样,做一个戴着南冠的楚囚;象行人季孙那样,留住在西河的别馆了。其悲痛惨烈,不藏于申包胥求秦出兵时的叩头于地,头破脑碎;也不减于蔡威公国亡时的痛哭泪尽,继之以血。那故国钓台的移柳,自非困居玉门关的人可以望见;那华亭的鹤唳,难道是魂断河桥的人再能听到的吗!

孙策在天下分裂为三之时,军队不过五百人;项籍率领江东子弟起兵,人只有三千。于是就剖分山河,割据天下。哪里有号称百万的义师,竟一朝卷甲溃败,让作乱者肆意戮杀,如割草摧木一般?江淮不起阻险的作用,而防御工事还不如藩篱坚固。人民因为不堪横征暴敛之苦,于是互相聊合,结成武装集团,起兵反抗;南朝陈的开国皇帝陈高祖和拿着低劣武器的平民乘机推翻了梁朝。莫不是江南一带的帝王之气,已经在三百年间终止了吗!于此可知并吞天下,最终不免于秦王子婴在轵道旁投降的灾难;统一车轨和文字,最终也救不了晋怀、愍二帝被害于平阳的祸患。呜呼!山岳崩塌,既已经历国家危亡的厄运;春秋更替,必然会有背井离乡的悲哀。天意人事,真可以令人凄怆伤心的啊!何况又舟船无路,银河不是乘筏驾船所能上达;风狂道阻,海中的蓬莱仙山也无可以到达的希望。因踬者欲表达自己的肺腑之言,操劳者须歌咏自己所经历的事。我写此赋,为陆机听了拍掌而矣,也心甘情愿;张衡见了将轻视它,本是理所当然的。

范文十:《哀江南赋》赏析

《哀江南赋》赏析

庾信(513—581),字子山,祖籍南阳新野(今河南新野)。他早年与其父肩吾以及徐、徐陵父子并为梁宫廷文人,文体绮艳,号“徐庾体”。梁元帝时出使西魏被留,以后历仕西魏、北周,隋开皇元年卒。在入北之初的大约十年内,由于处境的艰难、生活的贫困以及对故国的思念,他写下了大量感人至深的诗赋,风格也一变而为苍凉沉郁,有很高的艺术成就。他被看作是六朝集大成的作家,对唐人诗赋有很大影响。有《庾子山集》。中华书局版《庾子山集注》(清倪注,今人许逸民点校)是较好的通行本。

〔汇评〕

庾信《哀江南赋》堆垛故实,以寓时事。……而荒芜不雅,了无足观。如“崩如钜鹿之沙,碎于长平之瓦”,此何等语?至云:“申包胥之顿地,碎之以首”,尤不成文也。杜诗云:“庾信文章老更成,凌云健笔意纵横。今人嗤点流传赋,未觉前贤畏后生。”尝读庾氏诸赋,类不足观。……然子美推称如此,且讥诮嗤点者,余恐少陵之语未公,而嗤点者未为过也。(〔金〕王若虚《滹南遗老集·文辨》)

宋太宗端拱中进士刘安国酷爱《哀江南赋》,虽日旰未食而不饥。盖词气鼓动,快哉惬心而已。故前贤评品,以为风、雅之变,而流宕之胜者。(〔清〕李调元《赋话》卷八) 《哀江南赋》,怀旧都,出于《哀郢》者也。(刘师培《论文杂记》)

子山《哀江南赋》,则不名为赋,当视之为亡国大夫之血泪。(林纾《春觉斋论文》) 〔赏析〕

《哀江南赋》是中国辞赋史上的名篇巨制。其写作时间,学术界历来多遵信陈寅恪先生之说,认为作于578年12月(时庾信66岁)。上个世纪八十年代,鲁同群考证认为当作于557年12月。此后,林怡提出作于566年,牛贵琥认为作于568年。目前笔者仍以为557年之说较为合理。证据有三: 一是序中“三年囚于别馆”一句实际已交待了作者作赋的时间与身份。庾信554年出使西魏被扣,后三年,恰是557年。而且其时庾信在北朝有官无职(西魏、北周朝廷拜庾信为金紫光禄大夫、仪同三司、骠骑大将军等,皆为勋官或戎号之类,而非实职),迹近拘囚。二是梁朝的最后一个皇帝梁敬帝被害于558年,而写了梁朝五十年盛衰兴亡,有“赋史”之称的《哀江南赋》对此只字未提,也足证它必写于558年之前。三是庾信入北之初的若干年里,政治处境艰难,生活亦颇为贫困(决非正史所说“位望通显”),这些情况在他的诗赋中多有反映,本序中所谓“舟楫路穷”、“风飚道阻”等语实际就包含有这层意思。了解作品的写作时间、写作背景,有助于我们理解作品的思想内容,故先作介绍如上。

这篇序文大致可分为三段。

从开头至“惟以悲哀为主”为第一段,叙述自己写作此赋的背景与原因。文章以极简练的语言,先叙梁武帝太清二年侯景作乱,自己间道投奔梁元帝;次叙承圣三年西魏进攻江陵,杀元帝,自己则出使被拘,王室之痛与身世之悲由此而起。三年后的557年10月,陈霸先篡梁自立,梁朝彻底灭亡,庾信也永远断绝了重返南方的希望。作者“悲身世”与“念王室”的痛苦于此时达到了顶点。这是作者写作此赋最重要的背景与原因。接着,作者进一步陈述自己入仕北朝,成为羁旅之臣以后的痛苦心情,点明写作此赋的目的就是为了倾吐心中危苦悲哀之情。赋虽名为“哀江南”,而作者的悲哀实际上既包括“江南”(故国)之哀,也包括自己的身世之哀。

从“日暮途远”至“岂河桥之可闻”为第二段。此段承上文身世之悲而来,主要是叙述自己出使被拘的经过,同时也表达了对故国的思念。

从“孙策以天下为三分”至结束为第三段。此段前半承上文王室之痛而来,主要写作者对梁朝忽然衰亡之原因的疑惑不解(此正为赋文全面分析梁亡原因预作伏笔)与深沉痛惜。而“呜呼,山岳崩颓”以下,则双绾上文,再次点明故国“履危亡之运”的痛苦与个人“舟楫路穷”的悲哀是写作此赋的背景与原因。

本序是用非常精美的骈文写成。骈文是六朝的代表性文体,庾信则是其中最重要的作家。《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称“其骈偶之文,则集六朝之大成,而导四杰之先路,自古迄今,屹然为四六宗匠”。全文基本由典故组织而成,然而作者用典精切自然,不仅能准确地表情达意,而且有时甚至看不出是用典(比如“日暮途远,人间何世”),这是非博极群书不可的。此外,对偶工稳而不板滞,感情充沛而文气疏宕,这些也都是同时或后代作家很少能企及的。 译文:

梁太清二年十月,大盗篡国,金陵沦陷。我于是逃入荒谷,这时公室私家均受其害,如同陷入泥途炭火。不想后来奉命由江陵出使西魏,却有去无归。可叹梁朝的中兴之道,竟消亡于承圣三年。我的心情遭遇,正如率部在都城亭内痛哭三日的罗宪,又如被囚于别馆三年的叔孙婼。按照天理,岁星循环事情当能好转,而梁的灭亡却物极不反了。傅燮临危只悲叹身世,无处求生;袁安居安常念及王室,自然落泪。

以往桓君山的有志于事业,杜元凯的生平意趣,都有著作自叙流传至今。以潘岳的文彩而始述家风,陆机的辞赋而先陈世德。我庾信刚到头发斑白之岁,即遭遇国家丧乱,流亡远方异域,直到如今暮年。想起《燕歌》所咏的远别,悲伤难忍;与故国遗老相会,哭都嫌晚。想当初自己原想象南山玄豹畏雨那样藏而远害,却忽然被任命出使西魏,如同申包胥到了秦

庭。以后又想象伯夷、叔齐那样逃至海滨躲避做官,结果却不得不失节仕周,终于食了周粟。如同孔嵩道宿下亭的旅途漂泊,梁鸿寄寓高桥的羁旅孤独。美妙的楚歌不是取乐的良方,清薄的鲁酒也失去了忘忧的作用。我只能追述往事,作成此赋,聊以记录肺腑之言。其中不乏有关自身的危苦之辞,但以悲哀国事为主。

我年已高而归途遥远,这是什么人间世道啊!冯异将军一去,大树即见飘零。荆轲壮士不回,寒风倍感萧瑟。我怀着蔺相如持璧睨柱之志,却不料为不守信义之徒所欺;又想象毛遂横阶逼迫楚国签约合纵那样,却手捧珠盘而未能促其定盟。我只能象君子钟仪那样,做一个戴着南冠的楚囚;象行人季孙那样,留住在西河的别馆了。其悲痛惨烈,不藏于申包胥求秦出兵时的叩头于地,头破脑碎;也不减于蔡威公国亡时的痛哭泪尽,继之以血。那故国钓台的移柳,自非困居玉门关的人可以望见;那华亭的鹤唳,难道是魂断河桥的人再能听到的吗!

孙策在天下分裂为三之时,军队不过五百人;项籍率领江东子弟起兵,人只有三千。于是就剖分山河,割据天下。哪里有号称百万的义师,竟一朝卷甲溃败,让作乱者肆意戮杀,如割草摧木一般?江淮不起阻险的作用,而防御工事还不如藩篱坚固。人民因为不堪横征暴敛之苦,于是互相聊合,结成武装集团,起兵反抗;南朝陈的开国皇帝陈高祖和拿着低劣武器的平民乘机推翻了梁朝。莫不是江南一带的帝王之气,已经在三百年间终止了吗!于此可知并吞天下,最终不免于秦王子婴在轵道旁投降的灾难;统一车轨和文字,最终也救不了晋怀、愍二帝被害于平阳的祸患。呜呼!山岳崩塌,既已经历国家危亡的厄运;春秋更替,必然会有背井离乡的悲哀。天意人事,真可以令人凄怆伤心的啊!何况又舟船无路,银河不是乘筏驾船所能上达;风狂道阻,海中的蓬莱仙山也无可以到达的希望。因踬者欲表达自己的肺腑之言,操劳者须歌咏自己所经历的事。我写此赋,为陆机听了拍掌而矣,也心甘情愿;张衡见了将轻视它,本是理所当然的。